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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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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第二日,不知是藥的作用,還是拿冷水敷著額頭的物理降溫方式起了效果,陳直的燒果然退了。

雖然病了多日,仍是一副病懨懨地模樣,但總歸是有了意識。

關月堯去霍去病起了大早正要去陳直的屋中探病,可才走出了自己的屋子,便聽見裏面傳來了陳直的咆哮。

“那個吳生呢!他媽的快給我把他綁了送回長安去,請祖母重重地發落他!”滿含著委屈與憤怒地話語,吼地連院外路過的士兵們也能聽得分明。

“你這臟話真是能傳染人,如今連陳直都開始說了。”正在院子裏做著熱身運動的霍去病瞥了一眼身旁的關月堯,有些無奈地說道。

而此時,此事的“罪魁禍首”——關月堯,因為聽見了陳直的怒喝,也正自在一旁樂不可支。

“這事可不能怨我,誰能想到脫離了京城,陳直也開始放飛自我了?說不定其實他早就想罵臟話了呢!”關月堯一邊笑,一邊回答地十分理直氣壯。

“那軍營之中這些時日的那個‘放你娘的屁’,你又該如何為自己開脫?!”霍去病見好友非但不覺得有何不妥,說話間反倒帶起了幾分的得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在軍中,什麽樣的話傳播的最快地,那自然是這些粗俗到了極致但也暢快到了極致的臟話。

那日關月堯怒斥大巫時的那句放你娘的屁,不過三五日的功夫便已經在居庸關的要塞之中風行了起來,成了士兵們平素最喜歡口頭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誰知他的話音剛落下,一連串的肆無忌憚地笑聲就從好友的嘴裏蹦了出來。

關月堯也沒想到,平日裏慣常是一副一本正經小大人模樣的霍去病,還能板著臉用那樣平淡地語氣說出一句放你娘的屁。

二者之間的反差實在是太過於大,以至於達成了某種難以言喻地,奇妙地喜劇效果。

“這就叫最簡單的嘴臭,最極致地享受。怎麽樣,罵上一句心裏也覺得痛快了不少。”說道最後,關月堯的語氣裏已經帶上了慫恿。

霍去病正被關月堯的笑聲鬧得有些紅了,這樣的汙言穢語,放在尋常他自然是不屑訴諸於口的。

可是聽了好友地歪理,雖不能欣然接受,可方才那一瞬間地暢快似乎也昭示著好友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兩人朝夕相處了一年,關月堯見霍去病沈默不語,一副沈思地模樣,心中已經對於他的想法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湊了過來,拿肩膀撞了撞少年的胳膊,笑著問道:“你想不想學臟話,我可以再教你幾句。”

“去,你可少拿我打趣。倒是你自己如今在邊塞肆意慣了,哪天回了京中面見天子,一不小心說順了嘴,鬧個殿前失儀,我看你如何收場。”霍去病嘴上說著警告地話,可臉上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關月堯並沒有在意好友的話,而是拉著他,擡腳打算走進陳直的房間裏。

*

“嗯?那裏怎麽有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在門口張望?”還未走到陳直的屋門口,關月堯便站住了腳步,奇怪地看向了裏面。

順著關月堯的目光看去,可以看到幾個軍士打扮的男人,有幾個正被背著手在屋門外徘徊,還有兩人,則撅著屁股正朝著屋內窺視著。

幾個人神色有些猶豫,似乎是在糾結該不該進到屋裏去。

“這幾個人什麽毛病?要進去就進去,不進去就不進去,怎麽都杵在門口做門神麽?”關月堯嘴裏嘟嘟囔囔地往前走。

霍去病卻已經開口朝著門口的那幾個軍士問道:“你們幾個這是在做什麽?”

門口的幾人忽然聽見有人問話都是一驚,再一看,原來是長安來的幾個公子哥兒,臉上的局促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一種甚是別扭地神色。

“霍郎中,關郎中。俺們幾個正尋思著想要找越醫師瞧瞧病呢,只是不知他願意不願意。”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青年,瞧著兩名少年回了話。

語氣大大咧咧地,看起來頗有些無禮。

“啊我還當是什麽事呢,那你們怎麽不進去啊?”關月堯對於此並不甚在意,不過聽見幾人是想來求醫並無惡意,態度卻放緩了許多。

誰知她才問完,那為首的漢子卻面色驀地一紅,撓了撓頭道:“以前俺們也只是聽信巫師之言,對越家的老爺子不甚恭敬,如今要求到人家面前,委實有些拉不下臉來。”

“哦~原來是這樣~”關月堯聞言,揶揄地朝著幾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漢子臉上來回瞧了幾遍。

“既然這樣,我正好要去探病,我幫你們問問吧!”見著幾個漢子越來越心虛地神色後,關月堯擺了擺手,腳步輕快地擡腿邁進了屋子裏。

*

陳直的屋子裏應越彭祖的要求,此時正開著窗在通風,和煦地春光透過洞開的窗戶照了進來,一改前兩日的死氣沈沈,似乎終於有了些許地活氣。

關月堯再次看到了一個清醒地陳直,昨晚發了汗,現在還不被允許洗澡,因此形容有些狼狽,神色也頗為萎靡。

再也不覆關月堯與霍去病慣常見到他時那般的,穿戴講究,雖然討人厭但也稱得上神采奕奕地貴公子模樣。

“霍去病,關月堯,你們來了。”見到了熟人來探病,他的臉上現出了驚喜之色,也許是太過開心,就連詢問的話裏也被帶出了些許。

“怎麽樣,感覺好些了嗎?”對著病人,關月堯倒也犯不著事事都要與他對著幹,難得地和顏悅色了一會。

陳直有些受寵若驚,似乎是敦促了片刻才說道:“昨晚吃了藥後發了汗,如今燒退了,只是頭仍是暈的。就是現在渾身難受,想洗個澡。”

守在一旁的越彭祖聞言,急忙勸阻道:“小郎君燒才剛退,還請暫且忍耐,否則洗完了澡寒氣順著舒張的毛孔再次進入體內,恐怕還會加重病情。”

陳直聞言,訕訕閉上了嘴巴。燒了幾天,那種痛苦的感覺尤為褪盡,他可不想再來上第二遍。

房間之中的氣氛一時間有些過分地沈寂了下來,就在關月堯琢磨著該如何與越彭祖提一提還候在門口的幾個求醫的軍士。

“我聽聞……是你們打傷了那個該死的吳生,讓陳桂去請的醫師,謝謝你們。”忽然,陳直憋了半晌,看了看關月堯與霍去病說道。

“此乃救命之恩,我陳直不是知恩不圖報之人,之前無禮是我不對,今後若有事,我陳直但憑你們吩咐。”

對於陳直突如其來的道謝,關月堯與霍去病都有些吃驚,不由看向了病榻上的少年。

“得了,我可不圖你什麽回報,你好好養病康覆了就好,我還是更喜歡你之前那副桀驁不馴地樣子。”

關月堯的一句話,將屋中的幾人都逗笑了,小小的屋內,一掃先前的頹喪,再次變得輕松了起來。

*

“對了越醫師,您如今可有空,營中還有幾個士兵,似乎身上也有些病痛,想要找您瞧瞧病。”

終於關月堯找到了機會,看著越彭祖問道。

此時越彭祖剛為陳直再次診過了脈,確認對方的病情正在好轉,正埋頭收拾著藥箱。

他聞言有些詫異,不由擡起了頭,不過略略思考了片刻,旋即便笑到:“這有何難,我已經答應了陳小郎君還會在此地盤桓幾日一直照顧到他痊愈才會離去。

營中將士們都是保衛國家的大英雄,若有些病痛求到我跟前,我豈有置之不理之理?只是煩請郎君為我置上一地,容我為諸軍士看診。”

越彭祖笑意盈盈,說的話卻極鄭重。年輕的臉上,因為心中所堅持的使命,顯得熠熠生輝。

不止是關月堯,就連霍去病與陳直的心中也隱隱為之動容。

這才是真正想要懸壺濟世之人,相必之下,如吳生這般的巫師方士,似乎就變得越發不足以信任了。

“陳桂!陳桂!人呢!快去替越先生就在我們院子裏收拾一塊地方出來讓他坐診。你就在一旁服侍著,若是一會兒越先生開了藥方,那些士兵沒有錢抓藥,我也替他們出了!”

陳直首先開了口,吵吵嚷嚷著喊來了管事陳桂,支使著他要去為越彭祖打下手。

不多時,一個小小的門診就這樣在居庸關的軍營之中支了起來。

第一個來求癥的,正是方才在院子裏答話的士兵,他仍有些不太相信,期期艾艾地問道:“越……越彭祖,我上次罵了你爹,你不會借此機會報覆我,給我藥裏下毒吧?”。

他此時撩起了衣袖露出了自己的胳膊,正由著越彭祖為自己診脈。

“你這人怎麽這樣?剛剛是你自己要求人家來給你瞧病,現在又疑神疑鬼的。不然我去隔壁房間把吳生抓過來,讓他給你跳個大神驅驅邪?”

越彭祖還沒有什麽表示,關月堯已經腰一叉眼一瞪,看向了那人。

“不了不了,越醫師就很好,不用吳生了。”那男人聽罷,連連擺起了閑著的那只手,將頭搖成了撥浪鼓。

經過昨日那一場大陣仗,軍營之中誰還不知道,那吳生就是個蒙事的騙子罷了,哪有半點治病的本事。

先前還羨慕京城貴人們有錢有勢,能夠請來這樣高人坐鎮的心思也徹底偃旗息鼓,甚至不少人心中還升起了些許的幸災樂禍。

看來這吳生想必是騙了館陶大長公主不少錢,瞧把堂邑候府的少郎君都氣成什麽樣了。

可憐吳生不僅白白挨了一頓打,還在軍中受盡了風言冷語卻不敢反駁一句。

如今聽聞陳直要將他送回京中請大長公主發落,正在屋子裏收拾著細軟,準備跑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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