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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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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也許是看霍去病的身量不及關月堯,三個醒來的匈奴人中有兩人口中大喊著一些關月堯聽不懂的話語便朝她撲了過來。

而此時關月堯手中地苗刀還插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中,想要拔出來似乎需要頗費些氣力。

霍去病見好友此時情狀,丟下了那名已經死去的匈奴男人的屍體,沖向了距離關月堯最近的那名匈奴人。

那男人此時註意力全在眼前的關月堯身上,對於忽然從暗處躥出來的霍去病沒有一點防備,被他用刀一震,終於退到了遠離關月堯的地方。

兩人就地,打作了一團。

*

而此時的關月堯,正看著眼前漸漸僵硬的屍體,還有不遠處朝自己奔來的敵人,剛剛自心中升起的那一絲第一次殺人的恐懼很快就被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所沖淡。

關月堯把心一橫牙一咬,一腳踏在了屍體上,雙手一用勁,快速從屍體之中拔出了自己的裂天。

尚未凝固的鮮血從屍體的傷口處潺潺流了出來,刺激著人的感觀。

關月堯轉頭看向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兩人,提著尚且還向下淌著血的刀,再次迎了上去。

關月堯獨身迎戰兩人,雖然在武器上占了優,可仍是吃力。

兩個匈奴人看起來也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在短暫地打鬥後,便察覺出了眼前這個漢人少年在武器與招式上的不同尋常之處。

兩人對視了一眼,開始分散了開來,打算以兩頭夾擊之勢,來取眼前之人的性命。

關月堯將刀橫在身前做出防禦的姿態,之前本還距離頗近的兩人身形一晃飛快散了開來,她也領會到了對方的意圖。

她一邊橫刀後退,努力調整著自己與兩人之間的位置,一邊思考著對策。

既然如此,不如先行出擊,若能一擊奪去其中一人的行動能力,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她在心中拿定了主意,趁著兩個匈奴人還在尋找好的攻擊角度時,揮舞著長刃,便朝著自己面前的那名匈奴人沖了過去。

此時她的心不知為何,竟然漸漸平靜了下來,心中似乎只有著與對手的搏鬥。

殺人的恐懼,對未知前途的擔憂,都已經被她拋在了腦後。

那名匈奴人見關月堯朝著自己沖了過來,急急向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一小段距離後,忽然揮舞著手中彎刀,也朝著關月堯撲了過來。

可他的模樣卻並不像是要來取她性命的,只是一邊攻擊一邊躲閃,招數並不致命。

見此異狀,關月堯心中升起了警覺,她可從未忘記,還有一名匈奴人正在自己的身側不遠處伺機而動。

果不其然,在與面前的匈奴人纏鬥了片刻後,一道勁風已逼至關月堯的身後。好在她早有防備,聞聲側身一躲,同時握刀的手向後一收,便聽一陣利刃割破血肉的聲音響起。

關月堯定睛一看,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遺憾。

可惜,那初春天涼,幾個匈奴人都穿著厚厚地,由皮革制成的翻毛衣服,那傷口雖割破了肉,看起來卻並不深。

這樣的念頭不過一閃而過,兩個匈奴人的後招不過旋踵而至,關月堯再也分不出旁的心思來,只能專註於面前的戰鬥。

“阿堯!我來助你!”正這時,霍去病終於重傷了那名襲擊他的匈奴人,不敢多做停留,便朝著好友的方向奔了過來。

二對一變成了二對二,關月堯心下一輕,朝著好友露出一個微笑,兩人背靠著背,再次投入到了戰鬥之中。

*

卻說霍去病與關月堯兩人正在這廂與匈奴人酣戰,陳直卻也沒閑著,見那頭鬧出了大動靜,他緊趕慢趕著沖到了幾個漢人處,想要為幾人松綁。

他本就留心著一旁的戰局,又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難免心中緊張,磨蹭了半天,也沒能解開那些人的繩結。

他心中煩亂異常,有心想要提刀上前幫忙,可又覺得若能多幾個壯丁相助,想必三人的勝算還能更大一些。

“軍爺,軍爺,用刀啊!用刀把繩子隔開!”身旁被縛住了手腳的青年瞧著他這副魂不守舍地模樣,也不由心急的催促道。

“啊對,刀,刀……”陳直得了提醒喃喃自語地抽出了腰間的佩刀,揪起一團繩結便割了起來。

很快幾名壯年的漢人便在陳直的幫助下,得以恢覆了自由。剩下兩名婦孺,陳直暫時無暇顧及她們。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擔憂,沖向了霍去病與關月堯。

其實陳直來時,霍去病與關月堯已經漸漸占據了上峰,兩名匈奴人皆已負傷在身,眼見得便要不敵。

此時見竟然又有援軍前來,再不跑便是生還無望了。二人對視一眼,賣了個假動作,轉身便要往他們栓著馬匹的方向跑去。

“果然就如鎮守邊關的將軍們說的那般,利則進,不利則退,不羞遁走。”霍去病想著,提刀向前追趕了兩步,正欲刺向跑在稍後的那人。

關月堯卻比他步伐更快,搶前兩步,舉刀向前一伸,將裂天送入了對方的心臟處。

同伴死前的哀嚎刺激了跑在前頭的最後那名匈奴人,雖然腿部受了傷腳步有些踉蹌,可生死關頭這些都不是他企圖逃生的阻礙。

那個男人加快了腳步,向前邊不遠處地灌木叢奔了過去。

“不行!不能讓他跑了,快追!”陳直才跑到霍去病的身邊,便聽他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也不知是哪兒來的靈感,陳直聽罷,忽地單手舉起了手中長刀,將刀尖對準了逃跑的匈奴人便投了過去。

“啊!”只聽黑夜之中一聲驚呼,緊接著便是重物撲倒在地的悶響,跑在最前頭的關月堯兩步湊到近前察看,最後的那名匈奴人,也死了。

直到此時,關月堯才發覺冷汗早已打濕了浸透的內裏穿著的衣服,夜風一吹,便泛起陣陣的涼意。

眼角掃過身旁地屍體,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殺人了……這個念頭冒了出來,她只覺得渾身癱軟,不住地打起了哆嗦。

“阿堯,阿堯,你沒事吧!”霍去病在這時跑了過來,看著滿臉血汙地好友,擔憂地上下摸索了一遍,還好雖然有些小擦傷,但這些血看起來,都是匈奴人的。

阿堯帶來的這苗刀可真是好用!霍去病看了一眼手中的愛刀,忍不住讚道。

直到關月堯冰涼的雙手顫抖著握住了他的胳膊,霍去病這才察覺到了好友的異狀,他不由望了過去,卻見關月堯的眼眶微紅,也正看著自己。

“去病,我殺人了……我殺人了……”他的聲音因為恐懼就如同他的聲音一般在不住地顫抖,聽在耳中,竟然覺得十分地可憐。

“若是我們不殺了他們,他們就要殺了我們,你別多想。”霍去病攬住了好友的肩膀,沈聲安慰道。

“謔,這人真是我殺的!”此時陳直也已經跑了過來,拿腳踢了踢身邊那具漸漸僵硬地身體,語氣裏透著興奮。

“多謝幾位軍爺,多謝幾位軍爺,救了幾位小人的性命!”就連那幾名獲了救的漢人也都沖了過來,朝著三人不住地磕著頭,語氣裏十分地感激。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對於幾個匈奴人的死亡,似乎除了關月堯之外,誰也沒有覺得不適。

在這樣的氣氛之中,關月堯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也接受了這樣的現實。作為一名軍人,想必這幾人,不會是她手上的最後幾條人命吧。

想到這裏,心上似乎又釋懷了些許,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從地上站了起來。

幾個漢人這時才註意到三人的年紀,這樣的面孔即便是在大漢的軍隊中顯然也是過於稚嫩了。

“想不到幾位軍爺竟是如此年輕,真是……真是後生可畏啊!”其中的一名長者忍不住發出了喟嘆。

若漢軍之中俱是這般的少年英雄,匈奴人再也不敢進犯大漢邊界的日子,說不定真的就要到來了!

*

“你們是何人,為何會被匈奴人掠至此處?”

打掃完了戰場,重新生起了方才因為打鬥而被踢滅的火堆,眾人圍坐在火堆邊,霍去病看向幾人,詢問道。

“回稟軍爺,草民幾人本事居住在上谷郡邊境一處村落的農民,昨日忽有小股匈奴人來村中,燒殺搶掠了一番,我們便是被他們在那時掠走的。”仍是那名長者,說話時,面上已經露出了戚容。

“為何只掠了你們幾人?”陳直看著縮在一處地幾名漢人,好奇道。

“因為……因為村中百十來口人,大抵就剩我們幾個人了!”話到此處,大抵是太過悲憤,那名中年人再也忍不住,伏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很快,哭聲便響作了一片,就連關月堯與霍去病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天殺的匈奴人,就這樣一刀捅死了,真是太便宜他們了!”陳直盯著面前熊熊燃燒的火焰,恨聲說道。

看模樣,似乎恨不得現在便單槍匹馬地沖進匈奴人的據點中,好好地殺個痛快一般。

若說先前從軍,有一多半的原因是為了與霍去病爭口氣,還有一些是來自於應付祖母的期望。

那麽此時,陳直的心中終於有了些許只屬於他自己的,從軍的理由。

“老人家,你可識得回上谷郡的路?”

總算霍去病不似陳直與關月堯,被同族的仇恨沖昏了頭腦,他始終記得幾人此時最重要的事情,找到返回居庸關的路。

“識得識得,從這裏再往西走上幾十裏的路,便到居庸關了,若是幾位軍爺不棄,請允許草民為你們帶路。”

聽到了肯定的答覆,霍去病的心中終於真正松了口氣。

初春的草原,之於漢人實在太過危險,不是久留之地,還是盡早回返關內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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