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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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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這樣白日行軍,晚上飲酒作樂的日子,如是又過了三五日,上谷郡郡治所在的沮陽城外高高聳立的城墻已經隱約可現。

不同於長安城,為了防備匈奴人的進犯,沮陽城外的城墻修築地即高且堅固,仿若一圈巨大地屏障,將整座城市安全地包圍在了其中。

然而,這裏並不是這次關月堯與霍去病的最終目的地,衛青所率領的騎士們將橫穿過這座在北地頗具規模的軍事重鎮,前往距離沮陽城東南六十裏外的居庸關。

而那裏,才是關月堯與霍去病乃至陳直三人這次旅程地終點,他們將在那兒一直呆到衛青的大軍搬師還朝之日為止。

*

一行萬人之眾的騎兵,為了加快行軍,借道沮陽。

這日的上午,沮陽城東西兩道城門大開著,貫穿東西的大道也早已被城中游僥清理了幹凈,閑雜百姓想要瞧個熱鬧,也只能在大道的兩邊站定了遙遙望著。

雖然每逢秋冬便是匈奴人來犯的時機,邊郡的百姓們早就見慣了滿城巡邏警備的軍士。

可這樣進退有度,軍容整肅且動作整齊劃一的軍隊,還是引來了百姓們的圍觀。一時間,沮陽城內幾乎是萬人空巷,所有人都擠在了街道的兩側,墊腳翹首地觀望著。

即便是關月堯與霍去病,在眾人這樣的註視下,也忍不住在馬背上越發挺直了腰桿,目不斜視地跟隨著大軍,縱馬一路小跑著,穿城而過。

“這就是朝廷派來的將軍嗎,看起來可真厲害,這一次說不定真能擊退匈奴人呢!”

街道兩邊的百姓們興致勃勃地咬著耳朵,這樣一支看起來訓練有素的騎兵,仿佛一支強心針般,令他們對於天子抗擊匈奴地宏圖偉業,有了信心與希望。

“若是我將來也能加入北軍,就好了。”也有圍觀的少年看著從自己眼前不斷飛馳而過的玄甲騎兵,目露出了神往之色。

關月堯騎在馬上,耳邊盡是鐵蹄踏地發出的沈悶轟鳴,並不能將這些議論都一一停在耳中。

可偶爾轉頭時,眼風掃過人群,在眾人臉上看到的仰慕與興奮之色還是令她振奮不已。身為一名軍人,她忽然覺得肩頭一沈,似乎有什麽沈甸甸地希冀落在了她的肩上。

原來這些人,以後都需要他們的守護了呀。

關月堯想著,心中不由激動了起來,也開始期待起了抵達居庸關之後,正式開始的軍旅生活。

*

居庸關,地處太行山之餘脈,東南相距四十裏,兩山夾持而巨澗中流,號稱五關絕險之地,向來便是兵家所必爭之地。

不止是關月堯,就連霍去病與陳直亦是第一次來此。三個少年人站在高大的城門前,默默地望著,一時間都忘記了言語。

居庸關左右的青山經歷了一個冬天,此時還是一副蕭索之色,綠意尚未隨著初至的春風染遍山頭。

可當一個自幼長於京城繁華之地的貴族少年忽然身處期間,還是給他們帶來的足夠的震撼。

冷冽的空氣帶著只有群山環繞之地才特有的清新。一呼一吸之間,令人覺得通體舒暢。

霍去病忍不住舉目四望,想要將遠處長城的城墻瞧個清楚。

可此時山中正騰起了山霧,巍峨的山峰被隱在了一片雲山霧罩之中,仿佛被人蒙上了一層薄紗,朦朦朧朧地,生出了些許並不真實的美感。幾乎要令人忘記,這些山中所蘊藏的殺機。

“啊!這地方可真好啊,山清水秀地,真是讓人來了就不想走了!”關月堯在馬背上呆了幾乎一天的時間,疾行奔馳之後的疲憊,卻在此時,被這自然的美景滌蕩一空。

“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這裏游獵的呢。”身側傳來一陣嗤笑之聲,關月堯對於這個聲音已經十分地熟悉,不必轉身也知道,是陳直。

她回過頭白了陳直一眼,又怪模怪樣地吐著舌頭朝著他做了個鬼臉,比了個中指。

陳直不知道那手勢的涵義,疑惑地瞧了片刻,直覺這絕不是什麽好手勢。他靈機一動,學著關月堯的樣子,比了回去。

“哈哈哈哈!”被個漢朝時的人比中指,關月堯並不覺得生氣,反而樂不可支地大笑了起來。

這一下卻徹底把陳直搞懵了,他的右手比著中指放下不是,收回也不是,一時之間僵在了那裏。

“阿堯別逗他了,我們該進關了。”霍去病湊了過來,看了陳直的模樣也不由得忍俊不禁。

他是知道這個手勢所蘊含地粗鄙意味地,他與關月堯私下閑談時,關月堯沒少教他現代那些罵人的話和手勢。

只不過他自持是個貴族,又是天子門生,不肯行那些粗鄙之事罷了。

不料陳直卻在不知情地情況下,竟然學了這麽個手勢。霍去病有些無語,但也沒有好心到去告訴他這個手勢到底是什麽意思。

關月堯又朝著陳直做了個鬼臉,這才心滿意足地跟著霍去病一起入了關。

才到軍營,衛青身邊的副將郭淳便找了過來,衛青打算將他們引薦給如今正鎮守在居庸關中的尉使,李廷。

尉使李廷,是個與衛青年紀相仿的青年人,看起來頗為地面善。見衛青將外甥與關月堯托付於自己,表現地頗為謹慎。

而過了不一會,陳直也被郭淳帶了進來介紹給李廷後,這個青年臉上最後的一絲笑影也不見了。

這倒也不能怪他,關月堯暫且不論,可霍去病與陳直二人一看便知道實在京中過慣了嬌奢日子的公子哥兒。

何況一個是宮中寵妃的外甥,另一個則是天子親姑母的嫡孫,即便李廷出身世家,乃是李廣族人,可這樣的幾個少年,也絕不是他區區一個尉使能夠制約得了的。

衛青的態度越是懇切,李廷的腦袋就越疼,可偏偏面上還不能顯出半點不豫之色叫人察覺。

他的心中暗暗叫苦不疊,只能祈禱著能夠順利度過這些時日,再將這幾個皇親國戚好好交回衛青的手裏。

*

關月堯三人對於尉使李廷心中的苦悶渾然不覺,自房中出來後,他們便迫不及待地參觀起了這座雄壯的軍事要塞。

此時因為出征大軍的到來,居庸關難得地熱鬧了起來,就仿佛是春節的餘韻還未散盡,尚且留下的餘響。

要塞之中,屋舍儼然,制式與各個建築的排布都與北軍在長安的軍營相似。周圍行色匆匆的軍士們,卻與北軍有著巨大的差異。

能夠進入北軍的,俱是三輔之地的良家子,家境即便不十分優渥,但一般也多少有些家底。

然而來此苦寒之地戍邊的軍士,卻多為邊地的壯丁,以及一些犯了事被發配來此的犯人。這些人見慣了戰事,哪怕不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但身上多少也沾染上了北地彪悍的習氣。

三人走在軍營中,時不時地便能感覺到一道道冰冷冷又帶著探究地視線在自己的身上打著轉,令人不適。

“罷了,回屋中收拾收拾吧,晚上與舅舅好好道個別。”霍去病皺著眉頭,有些不悅地對關月堯說到。

關月堯自然不會反對,她也察覺到了這些並不十分友善地視線,心中正不自在呢。

至於陳直,如今在這居庸關裏他只與關月堯二人相熟,雖不說,但也隨著兩人的腳步回到了他們暫時的居處。

李廷對於這三位顯貴少年並不敢怠慢,給他們一人單獨安排了一件臥室,雖然陳設依然十分簡單,但這對於生活在其間的軍士而言,已是破格的禮遇了。

雖是無心之舉,但李廷的這個安排,還是令關月堯等人日後想要融入這個要塞之中,加大了難度。

亦或者說,李廷本人實際上也並不認為這三個少年會在居庸關中有所建樹,有所作為。

下意識地,他只將他們當作是被天子塞來邊地游玩的小輩,小心供著。

不讓他們有所不快,也不令他們擾亂了軍中,安安穩穩等著將軍衛青再將他們帶回長安,他也便算是交了差。

其實不止是關月堯與霍去病,即便是衛青,作為初出茅廬從未正式上過戰場,便能率領萬騎馳騁沙場。北地的豪傑們面上雖不顯,心中卻並不服氣。

能夠令他們折服的,是如李廣那般的沙場宿將,聲名早已在外,卻始終未能以軍功封侯。

眾人皆為他扼腕可惜,因此對於衛青這個關系戶便越發的不待見了起來。

可不服氣歸不服氣,到底是陛下親封的車騎將軍,又與宮中有些裙帶關系,李廷摸不清衛青的脾氣,因此也不敢輕易怠慢了這位陛下的小舅子。

他命人從周圍的村子與縣城裏收來了不少的豬羊,晚上大置酒席,犒賞全軍上下。

因為今晚將是衛青與他所率領的士兵們,在大漢的疆域裏停留的最後一天。

明日之後,衛青將刷領著他麾下的鐵騎,離開已經生活了二十餘載的大漢,去往一望無際的蒼茫草原,正式開啟自己那傳奇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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