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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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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不是不是!”關月堯一聽,連連擺手:“是衛夫人,剛剛去病從夫人院裏回來,我聽他的說法,有些擔心。”

關月堯說時,衛青正註視著他。少年一雙好看的劍眉微蹙,嘴也抿著。這讓他的擔憂看起來顯得十分地情真意切,令衛青也不由得隱隱擔心了起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和我到書房去,與我詳細說說吧。”衛青不由溫聲說道。

關月堯沒有多想,隨著衛青穿過了院子,來到了他的書房中。這樣與衛青獨處的機會並不多,讓關月堯顯得不太自在。

她看著衛青由著婢女們卸去了披在身上禦寒的披風,面上帶著淡淡地笑意,坐在了自己的對面。

也許是因為談著並非政事與軍事,衛青的姿態顯得頗為閑適,也讓他在溫和儒雅之外,顯出了一絲的雍容來。

關月堯不由看得有些癡了,忘記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月堯,才從外面進到屋裏,你冷不冷,要不要我讓婢女們給你溫壺酒來?”衛青關切地話在耳邊響起,關月堯終於回過神來。

“不用了不用了,我說完話還想回去看看去病呢。”關月堯拒絕了衛青的提議,語氣裏也多了幾分急切。

衛青見他無意飲酒,也不勉強,但到底還是讓婢女們又取了個火盆來。

這樣隨意且輕松地的衛大人,她還是第一次見。關月堯感覺此時的衛青,整個人都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是呀,本來衛大人與我相差也不過十來歲呢。

不知為何,這個認知讓她的心中稍稍雀躍了起來。

“你剛剛說去病與他母親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衛青終於切入了正題。對於自己的二姐,他的認知與霍去病相差並不大。

又或者說,霍去病對於母親地態度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受到了舅舅的影響。

衛青也理所當然的以為,衛少兒只是因為擔心去病年幼經不住邊塞的苦寒,因此才有使起了小性子。

關月堯將此事想的過於嚴重,也許是因為他以往在家中事母至孝,因此將母親看得太重導致的。漢朝向來以孝治天下,如此看來,月堯倒真是個好孩子。

可是他記得聽去病提起過,兩人相識時,關月堯已經是個流落街頭,無父無母地小乞兒了……

想到這,衛青看向關月堯的目光又溫柔了幾分,甚至在不知不覺裏帶上了幾分憐惜。

關月堯不堪這樣的註視,微微紅了臉。

可她的心中正擔憂著好友,強忍下心中的異樣,將心中的擔憂對著這個家中真正能夠當家做主的青年說了出來。

“我想衛夫人這次或許不只是耍小性子,去病要隨大軍往邊塞一事,確實事關重大。衛夫人是去病的母親,卻是家裏最後一個知道的,我想她真正傷心的是這一點。”關月堯神色認真地說道。

“去病與您商量時並沒有知會衛夫人,及至入了宮稟明聖上與衛娘娘時,也沒有知會衛夫人。甚至於我這個外人都知道此事,她也不知道。

換位思考若我身在衛夫人的位子,我會如何想呢?我一定會很傷心,就好像家裏人誰也不在意我的意見一樣。衛夫人並不是那樣胡攪蠻纏,不知情達理的人。

好好與她說,衛夫人即便再舍不得去病以身犯險,可也會體諒他為家為國的一片拳拳之心的。”

關月堯絮絮叨叨,說著自己的看法。衛青的心中卻升起一股異樣,他沒有想到面前的少年,心思竟然細膩至此。

“真是難為你想了這麽多,你放心我會好好和我二姐聊聊的。”衛青笑著說道,似乎覺得這並不是什麽棘手的事情。

可誰知他的話音落下,卻看見關月堯露出了一副有些落寞地神情:“我不是想要多管閑事,我只是想起了我……我娘。去病不知道有人嘮叨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不像我,如今想再聽聽娘親的嘮叨,也沒可能了。”

少年地話像是印證了衛青先前的猜測,他嘆了口氣,看著對面這個拉聳著的腦袋,竟鬼使神差幫的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可手才伸到半空中,他才驚覺出不對的地方,訕訕地落回了桌上,掩飾般的間面前的糕點盤往少年地面前推了推。

“你要不要吃些點心?”衛青有些心虛地說道。

關月堯卻沒有察覺出衛青的異樣,她很快便恢覆了人們慣常看到的那副沒心沒肺地模樣起身與衛青告了別。

“多謝衛大人,不過我看我還是先回去看看去病吧!”

就好像將這件事托付給了衛青,令他十分的放心一般,匆匆告了辭,便腳步輕快地望著屋外跑去。

衛青看著少年地背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去二姐的院中好好與她聊聊時,長隨延壽卻跑了進來。

一封軍中急報將他的精力徹底牽制了去,再也無暇顧及家中的這一小小插曲。

*

過了臘八,朝廷與軍中都放了假,霍去病與關月堯得以在家中好好休息上今天。今年的冬天風雪甚重,自臘八開始,鵝毛般的大雪便未曾停止過。

兩個少年自然也只好老老實實地呆在家中,哪兒也去不得。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霍去病終於感到了母親的變化。

霍去病在家中的第一天,與關月堯兩人認真地就這輿圖做著推演,十分地有意思。衛少兒一次也不曾來打擾過。

霍去病雖有些疑惑,但心中仍是高興多一些。若是放在以往,霍去病在家中時,衛少兒巴不得一天來看望個三四次,讓霍去病不勝其煩。

這樣挺好的,不會被打斷了思路,還要應付母親沒完沒了也沒有必要的噓寒問暖。

第二天,霍去病與關月堯在屋子裏下棋玩,關月堯不會下圍棋,霍去病於圍棋之道亦不甚精通,索性便下起了更加簡單的五子棋來打發時間。

可似乎是如此簡單的連珠,也能反應出兩人在性格上地不同。

關月堯性子激進莽撞又單純,瞻了前便忘了顧後,滿身地破綻。

而霍去病雖然膽大,實際卻十分的心細,走一步看十步。在旁人看起來是突然的驚人之舉,實際上每一步似乎都有著深意。

可想而知,一下午下來,關月堯嬴少輸多。可她並不是輸不起的人,在一局局連珠裏,漸漸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雖然仍是不斷地敗下陣來,可霍去病結束一局棋所需要的時間也在漸漸地拉長。

“哈哈!我可終於贏了你一回!”關月堯丟了手中的黑子,興高采烈地從地上蹦了起來。

可一擡頭,卻見霍去病一手執著白子,眉頭緊鎖地對著棋盤發著呆,似乎在出神想著什麽。

“餵,你幹嘛呢?不會是輸不起吧。”她當然不是真的如此認為,不過是想打趣他。

“啊?哦,你可終於贏了一回,真是不容易啊阿堯。”霍去病笑著回到,若無其事地將手中的白子丟回了棋罐中。

有問題!關月堯湊了過來,認真地打量著霍去病的臉。

“你……你幹嘛這樣盯著我看!”為了避開關月堯地註視,霍去病將身子向後傾了傾,不太自然地說道。

“你好奇怪啊,不就輸了一局連珠嗎,幹嘛這樣一副魂不守舍地模樣?”關月堯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才魂不守舍呢!”誰知她話才問出口,霍去病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

自欺欺人,欲蓋彌彰。

關月堯不接他的話,就那樣笑看著他,霍去病被她看得不自在,終於漸漸平靜了下來,又下意識地看向了屋外。

母親已經兩天不曾踏足過他的院子了,是因為雪下得太大,她也不想出門了吧?

霍去病在心中想著,可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回避問題的人,很快,他便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按照以往母親的性子,以及將他視作眼珠子般小心愛護地態度,即便下了暴雪,出行不便,她也一定會遣了身邊的侍女來詢問自己的情況。

可這兩天,母親一次也沒有過問過自己院中的情況。

一切都被阿堯說中了,母親還在生自己的氣。

心中知道了根由,便去解決它。霍去病看向正低頭收拾著棋盤的好友:“阿堯,你是不是知道我娘還在生著氣?”

他沒有遮掩,就這樣大喇喇地將自己的困惑問了出來。

“是呀,就你那日對你娘的態度,你娘能消氣才見鬼了呢。”關月堯說道,心中卻又暗自好奇,莫非衛大人也沒辦法勸好衛夫人嗎?

“那……那我要怎樣才能讓我娘消氣呢?”霍去病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有些躊躇地神色,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件惹得母親怎樣傷心的事情。

“你連你母親到底是因何事難過都不知道,又談何消氣一說呢?”關月堯反問道。

關月堯的話說得霍去病一楞,難道不是因為自己將要遠行之事嗎?

這甥舅二人的腦回路可真是如出一轍,關月堯嘆了口氣,將前兩日對衛青所說的話又大致說了一遍。

“說起來,也並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是我們大家都有意無意地忽視了衛夫人的意見和感受。我想她只是想要家人能夠更加的重視自己,僅此而已……”

“我要去和娘道歉!”誰知關月堯地話音才落,霍去病卻忽然擡腳便要往屋外沖去,仿佛一刻也呆不住了一般。

以霍去病的性子而言,實在是難得地沖動。

“誒,你好歹披件披風再出門啊!”關月堯手忙腳亂地喊著侍女們取來了霍去病的披風便要追上去,可他的腳步實在太快。

不一會地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地大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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