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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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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第二天,為了昨日兩人立下的賭約,在軍中訓練完畢後,霍去病與關月堯二人便迫不及待地收拾好東西,出了軍營。

李敢一早就聽聞了兩人打賭之事,出於好奇,兼之昨日羊湯確實美味卻沒能吃過癮,今日始終惦記著,他也跟了上來。三人有說有笑著,往羊市的方向而去。

可三人才走到羊市的坊門口,就隱約看到不少人正湊作一堆,似乎是有什麽大熱鬧可看的模樣。

關月堯心下好奇不已,不由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可人還未到跟前,便聽見喧嘩與喝罵之聲響作了一團。

這樣的動靜她十分地熟悉,正是聚眾鬥毆時才能鬧出來的大陣仗。

“啊!“一聲女子的驚叫從人群的最中心響了起來,聲音熟悉,有些像是昨日賣身的少女。

她眉頭一皺,一時分辨不出她只是受到了波及,還是挨打地就是她。關月堯來不及細想,撥開了人群便向著裏面擠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才擠進去,她便傻了眼,失聲問道。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此時正站在人群的最中央,帶著家中的仆僮,與另一波人互毆著。

此人正是陳直。

而賣身的那對姊妹花,正瑟縮地抱在一起,躲在了墻邊,顯然是嚇壞了。

“這位小郎君剛來吧,哎呦,真是鬧大了。兩位小郎君都想將這對姊妹花買回去,結果誰也不服誰,這就打起來了。”

站在身旁圍觀的中年人,看了她一眼,熱心地為他解釋道。

“非也非也,你也沒瞧著全貌。先來的是穿著青衣的那個公子,看著像是外地來了,對於京中之事不甚清楚,又十分的驕橫。

說是手頭一時拿不出十金,要姊妹二人回家隨他回家去取。那姐妹兩大概是看他態度有些兇,害怕極了不肯去,便僵持在了這裏。”

旁邊又有一人湊了過來,說起了自己所了解的一切。此時霍去病和李敢也擠了進來,聽見了眾人的議論。

“陳直?他怎麽在這?”霍去病顯然也看到了陳直,吃驚道。這小子今日告了假沒來訓練,想不到竟是溜出來偷懶了。

“幾位小公子認識場上那位穿藍袍的公子?”先前向他們解釋的中年男人有些驚訝地打量了一眼三人,又見三人皆是一副衣著華貴地模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了。

“他怎麽又攪和進來的?”霍去病皺眉看向中年男子,有些不解地詢問道。

“回稟郎君,我來的時候兩撥人已經打將起來了,至於是因何事打起來,其中根苗卻是不知了。”那中年男人有些拘謹地回答道,再不覆方才的隨意。

“我知道,我知道。那個青衣公子當時正要強拉著姊妹二人上馬車,正好此時那藍袍公子來了,說他帶了十金來買人,讓那青衣公子趕緊走人。

兩人估計都是沒吃過虧的主,誰也不讓誰,這可不就打起來了。”

一個青年卻湊過來,殷勤地為三人解釋了釀成此番情形的原因。

霍去病雖然平日裏在旁人面前都顯得有些寡言少語,但他實際上是一個心思非常活絡之人。只從青年的只言片語之中,他就已經大抵猜到了陳直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十金放在此時,也算得上一筆不小的錢財,即便是如陳直那樣的紈絝子弟,平日裏也決計是不會沒事帶著這麽多錢財出門閑逛的。

再想到他今日的請假,想必是早早便相中了這對姊妹花,今日籌好了錢,有備而來的。卻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個不知輕重的外地公子。

雖然霍去病並不喜歡陳直,兩人甚至稱得上有些過節。可這些時日以來,陳直在軍中刻苦的訓練,還是被他看在了眼中。

在霍去病的心中,也是勉強將他當作是自己的半個同袍的。

要不要去替他解個圍呢?霍去病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管怎麽說,陳直都與他是同一個軍營出來的,就任由他這樣因為這樣的事情與人互毆,怎麽想似乎都有些說不過去。

可還不等霍去病做出決定,李敢便先走了上去試圖勸和正打得熱火朝天的兩撥人。

“二位二位,別打了,我乃右北平郡守,驍騎將軍李廣之子李敢,如此大庭廣眾之下大打出手,一會兒京兆尹來了,你們臉上也不好看不是。不如就從打住,化幹戈為玉帛,豈不美哉?”

可兩撥人此時都已經打上頭了,又或許是根本就沒將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少年放在眼中,

那青衣公子輕蔑地看向李敢,笑了笑略帶著些許痞氣地笑到:“區區一個太守之子,也敢來管我的閑事?趁我現在沒工夫搭理你,還不快滾?”

態度十分地囂張。

關月堯聞言,見有人如此看輕她的朋友,心中自是十分的不爽,兩步沖上前,便想與那名少年理論。

此時在那青衣公子的襯托之下,她竟然覺得就連陳直瞧著都順眼了不少。

可好巧不巧,就在這時一塊磚頭飛來,正砸在了毫無防備的關月堯身上。

關月堯吃了痛,轉頭朝著磚頭的飛來的方向看去,不過片刻就看清了場上,飛磚砸向自己的,正是那青衣公子的仆僮。

當即也不猶豫擼起袖子,就加入了戰局之中。

*

陳直正與那個青衣的少年扭打在一處,他近來在軍營中刻苦訓練所付出的努力似乎終於有了些許的結果。

那個青衣少年明顯要比自己打上幾歲,長得人高馬大,卻也沒有落得下風。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打得有來有回。

這個認知讓陳直大受鼓舞,打得也越發起勁不肯停手了。

又過了半晌,陳直發現原先只是勢均力敵的兩夥人,如今對面卻忽然開始有了隱隱不敵之勢。

家裏的仆僮什麽時候也有了越戰越勇的戰鬥素養了?他有些困惑,不由轉頭看去,卻不禁看傻了眼。

這是什麽情況?李敢也就罷了,霍去病和關月堯這兩個小子,平日與自己最是不對付,這種情況沒幫著對面借機揍自己也就罷了。

怎麽還幫著自己打別人?

就在陳直這一楞神的功夫,那青衣少年又是一拳招呼了過來。

“小心!”陳掌只聽一聲驚呼自耳邊響起,接著便感覺耳邊勁風一閃,一個身影已經快於自己的反應,沖過來給了那少年一拳,將他擊退至數步之外。

“霍……霍去病?”他眨了眨眼睛,認清了此時擋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錯愕地喊道。

“你還行不行了?不行就上一邊歇著去?”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正是關月堯。她的語氣很輕松,似乎並沒有把眼前這些宵小放在眼中。

“快點結束戰局散了吧,京兆尹只怕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可不想去聽番系的嘮叨。”霍去病此時冷冷地說道。

霍去病的話讓陳直心中也是一緊,他這些時日雖是收斂了許多,可以往在京中鬥雞走狗,番系的嘮叨他可沒少聽。

那老頭,礙於館陶大長公主與堂邑侯府的聲勢,自然不敢真的對他如何,可說起話來,總是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樣與你咬文嚼字,引經據典,聽得便讓人頭疼不已。

京中的紈絝少年,都有些怕他……的嘮叨。因此犯了事,都是能避則避。

此時從眾人所在的位置,已經隱約能看見坊市的門前人頭攢動,像是衙役們已經沖到了坊門口。

“快撤!快撤!”陳直再不遲疑,就連那對姊妹花也不要了,帶著仆僮們轉身便想穿過小巷溜走。

走了兩步他又似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過頭看了回來,關月堯還在那兒揪著一個人的領子吼著什麽呢。

“還楞著幹什麽,關月堯,快走啊!”他忍不住朝著關月堯喊道。

關月堯被他喊的一楞,可霍去病卻率先反應了過來,拉起關月堯的手,又招呼著李敢,一溜煙兒跟著陳直的腳步,往小巷的方向跑了去。

然後,一行人沒跑成,被京兆尹的兵馬從小巷的另一頭堵了個正著。

*

“衛美人的外甥,堂邑侯的嫡孫,李廣將軍的幼子,陛下新封的郎中……為爭搶民女,當街聚眾鬥毆鬧事。”年愈五十的番系,背著手,來回踱著步,看著堂下垂頭喪氣一字排開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氣。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仁一抽一抽地疼得不行,一個個地,都是在陛下面前掛了號的,尤其是霍去病與陳直,更是陛下頗為疼愛的小輩。

可他也並非全然是只知阿諛奉承之輩,心中尚有自己的底線橫在那兒,不願就這樣隨意息事寧人。

至少得讓這群不省事的小子,把給那些被波及的小攤販們造成損失都賠了。

想到這裏,番系又看了一眼幾個少年。這幾個小子還不是最棘手的,他想到此時被他關在京兆尹地牢中的青衣少年。

那少年一看便來歷不凡,可卻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味地梗著脖子威脅他。

番系能夠一路做到京兆尹之位,也並非是等閑之輩,他十分敏銳地嗅出了這個少年身份的不平凡之處。

在知道了陳直、霍去病等人地身份之後,他囂張地態度仍是絲毫不減,卻又不肯吐露自己的身份。

一個猜測呼之欲出,卻又讓番系心驚不已。

比起陳直幾人,這個少年才是最令人頭疼的存在,稍一處理不好,只怕又是一股席卷京城甚至全國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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