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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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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自霍去病與關月堯從自己書房中回去後,衛青仍有些不放心,擔心兩人並未完全死心,又求到陛下面前,亦或是整出些旁的幺蛾子來。

好在暗暗觀察了兩日,兩名少年確實消停了下來,而霍去病更是一意地做著陪練,兩個人都鉚足了勁,希望關月堯能夠在這次地都試中取得更好的成績。

衛青松了口氣,又私下裏吩咐了府裏的廚房,這段時日可著兩個孩子的院子多送些補品去,若是兩人有什麽想吃的,不拘什麽時候,都要盡快做好了送去。

將這一切安排妥當,他也終於可以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籌備這次的都試之中了。

然而,更令他頭疼的事情,也正在此等著他。

“衛青,我與關月堯同齡,為何他可以參加,我卻不能!”衛青正在帳內處理著軍務,賬外卻傳來了陳直的詰問。

緊接著,簾子被人有些粗暴地掀開,一臉慍色的陳直率先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的,是一臉難色,想攔又不敢真使力攔阻的郭淳。

“陳公子,陳公子,衛將軍正在忙呢,您看要不晚些再來打擾他?”

可陳直並不領情幾步沖到了衛青的面前,憤憤地說道:“你這不是假公濟私嗎?我要讓我祖母去聖上面前評評理!”

衛青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幾個小輩,可真是一個省心的都沒有。

在下屬面前被人如此直截了當地當面質問,饒是衛青的脾氣再好,心中也終究是生出了些許不快。可一想到面對的人是館陶大長公主的孫兒,他仍是不得不耐著性子向對方解釋道。

“陳直,非是我不肯給你參加都試的機會,實是軍中早有規定,都試大會軍中諸郎與校尉。你雖在我北軍受訓,一來軍籍不在此處,二來也無官職在身,因此才不在受試之列。”

陳直聞言,心上之氣稍平,想了想又甕聲甕氣地問道:“那……那霍去病呢,他參不參加這次比試?”

“去病與你一樣,既無官身,也無正式軍籍,自然也是不在受試者之列的。”衛青認真回答道。

“哼,不過是小小二百石的郎官……”陳直聽罷,面色終於徹底緩和了下來,嘴裏嘟嘟囔囔著什麽含糊不清地話語,隨意拱了拱手,便告辭離開了營帳。

望著少年拂袖而去的背影,衛青長長舒了口氣,這混世魔王可算是送走了。

接下來他是要去鬧館陶大長公主,還是去鬧陛下,那可都不是他能夠管得著的了。

可陳直尚且能夠這樣由著性子鬧上一鬧,去病呢?想到兩個少年對於同一件事截然不同地兩種反應,衛青不由地心下一黯,默默垂下了眼瞼。

*

霍去病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小舅舅因為此時陳直的胡攪蠻纏而想了許多,甚至在心中對自己升起了些許地虧欠之意。

他慣不是一個會糾結於那些無足輕重的小事之人,今年參加不了還有明年,明年參加不了還有後年。

何況只要能得一個郎官便算是拿到了都試的入場券,他自認為,這並非是如何苛刻地條件,也自信憑借自己的能力,在此一二年之間,得一個於阿堯一樣的中郎之職,並不是什麽難事。

何必為這些許小事,攪得愛護自己的長輩不得安生,也讓那些原先就看衛家不順眼的人抓住了把柄,鬧了笑話?

可他也不願讓旁人看輕了衛家,看輕了關月堯。於是乎,這些時日以來,他在督促關月堯訓練時,幾乎稱得上苛刻。

“阿堯,都試所試,無非騎禦、箭術與近身搏鬥。你的刀法自不必說,騎術與馳晝配合的如今也漸入佳境。我如今最擔心的,就是你的箭術了。”

此時正是午後,兩人站在靶場上,霍去病站在好友身邊,正督促著他練習。

踏足,定身,搭箭,扣弦,預拉,開弓,瞄準,脫弦。

只見關月堯手中地羽箭破空而出,朝著對面的箭靶飛射而出,片刻之後,便沒入了箭靶的邊沿。

“又射偏了!”關月堯苦惱地撓了撓頭,怒視著不遠處的箭靶抱怨道。

“阿堯,你還是太心急了。射者,進退周還必中禮。內志正,外體直,然後持弓矢審固。你要沈下心來,身體也不必這樣緊張。”

霍去病一邊說,一邊站在了關月堯的身後,握住了好友的手,指導著他,再次搭箭彎弓,瞄準了靶心。

關月堯在霍去病地帶動下,凝神屏息著,將自己心中的雜念都摒除在了箭靶之外,只是專註地瞄準著靶心。

此時她的心中無比地平靜,不遠處地操場上,士兵們操練所發出的吶喊聲,甚至是身後好友輕微的呼吸聲似乎都在離她遠去。

天地之間,好似只有她自己與面前的這個箭靶。

“放箭!”忽然霍去病沈穩地聲音在耳後響起,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手。一聲略顯尖利地鳴鏑聲響起,又在還來不及完全消失前戛然而止。

“啊!正中靶心!!去病,我做到了!”下一秒關月堯地歡呼聲便響了起來,她雙手攔著霍去病地脖子,便蹦了起來。

霍去病被好友晃地頭疼,卻又舍不得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扒拉下來。畢竟如此真實而又微小地快樂,實在是太過動人。

好在不多時,關月堯樂夠了,也便平靜了下來。她此時正在興頭上,想要趁著天色尚早,能夠多練習練習。

雖然生平第一次射中了靶心,可她也清楚,想要在都試中取得優勝,以她此時的水平還遠遠不夠。

且不說她的這一箭,若不是有霍去病在一旁輔佐,能不能射中還兩說。即便全然是自己練習的成果,僅僅只射中這一箭,也是遠遠不夠的。

畢竟在與匈奴人的對戰中,敵人可不會如同靶子一般,傻傻地站在原地讓你射。能夠站著射中不會移動的箭靶,僅僅只是箭術練習的一地步。

此時軍中,大家總是習慣性地將騎射連在一塊兒說,便是因為想要成為一名合格地戰士,就必須能夠在馬背上射中全速奔跑的敵人。

而此時以關月堯的準頭而言,這還差得遠呢。而這一些,都是只有通過大量的訓練才能夠彌補與精進的。

練習了有一段時間了,即便秋末的天氣漸涼,可午後的烈陽也還是令關月堯感覺到了一陣汗流浹背。她索性卷起了袖子,將兩條胳膊徹底裸露了出來。

霍去病站在不遠處,仔細的觀察著他,好隨時能夠糾正好友動作上不夠規範之處。

可當他看到好友那線條流暢而優美地兩條胳膊時,還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讚嘆。

因此常年習武地關系,關月堯的胳膊雖然並不粗壯,但此時上臂的肱二頭肌因為拉弓地動作而微微僨起,也並不會讓人覺得軟弱無力。

相反,這雙胳膊在兼具美感的同時,也充滿著力量。這與霍去病在軍中見過的許多肌肉虬結地壯士,有著天壤之別。

竟然讓他覺得,有些賞心悅目。

霍去病面色一紅,不知自己的腦海裏為何會浮現出這樣輕浮且荒唐的念頭。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去看好友,於是默默撇開了眼。

“哦!去病!又一個一環!”好在此時,好友地歡呼聲再次響了起來,沖淡了他心中的尷尬。

“趁著現在手感漸漸好起來了,你快接著練,別歇著!”霍去病急忙叮囑道。

關月堯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她開心地點了點頭,轉身再次投入到了訓練之中。

*

這樣勤奮地訓練,與關月堯和霍去病而言,自然是樂在其中,可於看客們而言,卻頗有些乏味,因而在此按下不表。

只說日子一晃而過,長安城裏並沒有因為上記吏們的漸漸離開而冷清。自入了十月開始,便漸次有左近郡縣的軍士們開始入了長安城。

而隨著賽事籌備漸入佳境,整個北營也越發地熱鬧了起來。

不過這一切似乎都與關月堯和霍去病兩人無甚關系,兩人一門心思只撲在了訓練上,對於周遭地變化,全不放在心上。

關月堯已經漸漸找到了感覺,因此霍去病開始陪著她練習如何在馬上射中目標了。

這日兩人才剛上馬跑了兩步,便見場上又有人背著長弓策馬跑了過來。

“哼,霍去病,你怎麽還在這做陪練啊?不會是還沒混到個參賽資格吧?”陳直看著兩人,笑的十分欠扁。

還不待霍去病說話,關月堯已經十分不給面子的朝著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並且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關你屁事?!”

他這話說得十分粗俗,即便是陳直這樣的二世祖,聽了也不由得白了臉。

“你!你說話怎麽這麽粗魯!”他瞪著眼睛看向關月堯,不由得懷疑霍去病整日與這小子混在一處,私下裏是不是也這樣說話的。

“你不自己湊到我跟前,聽的著我這麽粗魯的說話嗎?管好你自己,少來管去病的閑事。”關月堯倒不覺得這話有什麽粗魯的地方,比這粗魯十倍的話她也不是沒罵過。

“阿堯,搭弓,射箭,讓馬跑起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眼見得便要吵起來,身為真正當事人的霍去病卻仿佛全然沒看到陳直這個人一般,仍是語氣淡定的吩咐道。

“別以為我現在脾氣變好了,就不會揍你,快滾!”關月堯聞言,最後看了一眼在一旁因為罵不過自己而氣的臉紅脖子粗的陳直,依著霍去病的話,不再搭理他,乖乖地繼續投入到了訓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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