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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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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雖然同樣都是空降入營中的公子王孫,也都不是禮賢下士之輩。

可在軍營之中,霍去病與陳直,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待遇。

雖然下定了決心要重振堂邑侯府的聲威,因此努力練習著。可陳直在軍營之中,並沒有朋友。

他總是臭著一張臉,絲毫也不掩飾自己身上那股自幼便養成的那副,盛氣淩人地模樣。

不得不說,在關月堯與營中普通士兵們的眼裏,陳直是個討人厭地家夥,大家都盡可能地對他敬而遠之。

而霍去病卻不然,他雖然在旁人眼中頗有些沈默寡言,但每每出言,便能直切要害。

兼之先前午後的那場比賽,雖未拔得頭籌,但年幼的霍去病的努力也是在場諸人所有目共睹的。

清醒而令人信服的頭腦,過硬的身體素質與勤奮的態度,這些無一不令他早早地便在軍中嶄露了頭角。

雖然士兵們仍不然像同關月堯那般與之親近,但也很是尊重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然而在陳直眼中,他並不如此認為,他覺得霍去病能夠在軍中吃得開。除了有一個頗得皇帝器重的舅舅外,還因為一個人,那就是——關月堯。

他冷眼觀察了些時日,不得不承認,這個名叫關月堯的少年,確實有些本事。至少在與他對練時,哪怕自己拼盡了全力,也始終未能贏過他,哪怕一次。

雖然如今的關月堯僅僅只是個官秩二百石的小小郎中,若是在從前,幾時會被他這個堂邑侯府地嫡孫看在眼中。

可此時,陳直不得不承認,原來在民間,也是能出些人傑的。

在關月堯與霍去病渾然不覺地時候,陳直暗暗下定了決心,他要將關月堯從霍去病的身邊搶過來!

*

北軍上午的軍中,也是要進行操練的。陳直一反常態,早早地便來到了操場上。

士兵們才飽餐了一頓,正借著還未開始正式訓練前的這一點空檔,一邊閑話,一邊仔細地保養著自己的甲胄或是佩刀。

陳直一如往常那般,並不與任何人站在一起,他只是沈著臉,默默地註視著門口的方向。

他在等待著關月堯的出現,他知道,這個少年如今正與霍去病一起,住在衛青的府上。

很快,那抹高挑地身影便腳步輕快地進入了他的視線之中。他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個自認為和善地笑容,朝著關月堯地方向走了過去。

“關郎中,早啊。”

關月堯正自往營中趕,忽然聽見一聲招呼,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陳,陳直?你幹嘛?”她站定下來,瞇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並沒有在自己心中留下過好印象的少年。

“我給你帶了點好東西,你接著。”陳直臉上地表情仍有些別扭,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低聲下氣”地結交庶民。

他的語氣有些急,態度也習慣性地顯得頤指氣使。

關月堯聞言,只覺得手中一沈,她低頭望去,卻看見有什麽東西,從包裹著的布包中露出了金光閃閃地一角。

可看見了“禮物”,卻讓關月堯越發不解了起來。這非年非節的,她與陳直自認識到現在,也只有仇怨,沒有恩情。

他這是要做什麽?

可關月堯不是一個會將問題悶在心中任由自己冥思苦想的人,她當機立斷,伸手一抓,抓住了轉身正欲走的陳直的衣領。

“陳直你到底要做什麽?”她的手勁頗大,陳直掙脫了片刻,到底還是放棄了掙紮。

“我要你和我做朋友!”他就這樣背對著關月堯說道,明明是想要與對方結交的話,聽起來卻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和我做朋友,以後別理霍去病那小子了,想要什麽好處我都能許你,我奶奶可是館陶大長公主!”

也許是害怕聽到拒絕的話,陳直又快速補充道。

關月堯聞言,卻樂不起來了。

這樣的行為她太熟悉了。在日本時,班上的同學因為一般的霸淩手段不成,便轉而將她徹底孤立了起來。

“你想讓我以後只同你玩,再也不搭理去病了?”關月堯一邊說著,一邊松開了緊緊攥住的,陳直的衣領。

陳直得以轉過身來,他點了點頭,對於對方的上道,頗為欣賞。

可還不待他說點什麽,只覺得肚子上一疼,有什麽硬邦邦地事物被人砸在了他的腹部,疼得他雙手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

“你找死啊?!”他想要出言呵斥,可腹部地劇痛讓他幾乎連話也說不利索,可想而知,這句狠話聽起來一點氣勢也沒有。

“你把朋友當成什麽了,又把我當成什麽人了?!”可關月堯絲毫也不懼他,就這樣居高臨下地怒視著陳直。

關月堯的問話讓陳直一怔,朋友?陳直的腦海中一下子便浮現出了那些自姑姑被廢後就銷聲匿跡了的身影。

可不知為何,不過短短數日,他們的面目竟都有些模糊了,就仿佛這些“朋友”從不曾被自己真正放在心上過。

“朋友?不過是因利而聚,以勢相交之人罷了。利盡而散,勢敗則傾。不過你放心,霍去病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不能給你的,我也能。

你現在不過才是個二百石的郎中,我讓我祖母去同陛下說一聲,你至少能得個六百石的中郎當當!“

六百石,作為漢朝官秩的分水嶺,是進階成為高級官員的最重要門檻。得了六百石的官職,便擁有了入殿朝議,商討國事的資格,以及面聖的機會。

陳直覺得自己的這個提議,誘惑力已經足夠大了。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都難以抗拒。

畢竟即便身在豪族,以使童之齡入官衙做掾吏,也有許多人一輩子在官場中摸爬滾打,舉孝廉與上計吏,也未必摸到六百石這道門檻。

他得意了片刻,卻不料,換來的竟是幾聲輕蔑地冷笑。

“誰告訴你的,利盡而散,勢敗則傾。那是朋友嗎?那不過是酒肉之交罷了!”關月堯雙手環胸,不屑地看著仍蹲在地上疼得直不起腰腰的陳直。

“你用利益來讓別人同你做朋友,自然只能得到因為利益而依附於你的人。不要用你淺薄又卑鄙地見識,來玷汙了朋友這個詞。”

說罷,她再也不看陳直一眼,轉身向著操場走去。

*

又過了許久,腹內的鈍痛終於漸漸散去,陳直擡起頭,站起了身。一擡腳,忽然踢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他低頭看去,卻見自己本來打算用來收買關月堯的那顆金丸,此時就靜靜地躺在他的腳邊。

他皺著眉頭,看著那枚金丸出著神。

秋日清晨地陽光尚不刺眼,灑在他的身上也只是暖融融地。金丸在他眼前反射著耀眼地光芒,也引得路過的士兵們紛紛側目。

先前兩人的對峙鬧出了些許不大也不小的動靜,自然也引來了一點圍觀。如今眾人皆以散去,可難免還有幾縷目光滯留在他的身上。

他惱恨地又盯了半晌那枚閃爍著誘人光芒地金丸,最後一擡腳,將它踢了老遠。

這個動作就仿佛是一個訊號,就在金丸飛出去的片刻之後,周圍的士兵們,都飛身朝著金丸的方向撲了過去。

陳直嘲弄地笑了笑,世人誰不愛著飛來的富貴?

可一瞬間,他的腦海裏再次響起了關月堯那語帶憤怒的話:“你用利益來讓別人同你做朋友,自然只能得到因為利益而依附於你的人。不要用你淺薄又卑鄙地見識,來玷汙了朋友這個詞。”

可是不用利益來吸引,還能用什麽呢?

*

關月堯回到了營中,沒有再搭理陳直。今天早上的話,讓她打從心底裏鄙薄這個試圖以金錢利益來收買自己的少年。

對於陳直,她的心中有氣,只覺得自己在對方眼中竟然是這樣一點蠅頭小利便能輕易收買,背棄朋友之人。

不,就算是潑天的富貴,他也休想讓自己舍了去病而與他同謀!

關月堯在心中冷哼一聲,她本不是善於隱藏情緒之人,心中不快,臭臉便也擺在了臺面上。

當中午霍去病辭別了劉徹,來到營中訓練時,見到好友一副心中十分不痛快地模樣,不由也好奇了起來。

“這是誰惹了我們阿堯?”他半開玩笑地問道,試圖以此來緩解好友心中的不快。

“還能有誰?還不是那個陳直!他居然想拿好處來收買我,讓我與他做朋友。”提起前事,關月堯的心中仍自憤憤不平。

霍去病看著好有此時的反應,明明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結果,可心中仍是不免咯噔了一下。

“那你……那你是怎麽回應他的?”霍去病臉上地笑影也散了去,有些猶豫地問道。

“哼,還能如何回應?當然是把他想用來收買我的破爛,照著他身上砸了回來!”關月堯說罷,想起陳直被自己砸的直不起腰的模樣,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仍覺得頗為解氣。

“阿堯你做的好!面對陳直那種人,就不能給他好顏色!”霍去病聞言,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好了別提那個掃興的家夥了,我今天特意早早便辭別了陛下,你快來,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說罷,霍去病拉起關月堯的手,便望著衛青的營帳走去。

“你也想用好處收買我?”關月堯佯怒,瞪向好友,可片刻之後便破了功,期待地看著霍去病問道:“你要送我什麽?”

“等進了舅舅營帳你就知道了!我送你的!總是好東西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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