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關燈
第 48 章

這日的下午,關月堯帶領著士兵們正在賣力地操練,不成想,竟遇見了兩個頗讓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去病……那個陳什麽……陳直,你們怎麽在這裏?!”關月堯睜大了眼睛,看著兩名少年,分明站在一處,卻都偏過頭,連眼角的餘光也不願給對方。

“陛下命我們來北軍歷練。”又是兩聲異口同聲地回答。

“哦……”關月堯看著兩人如此情狀,心中暗自好笑。她與陳直本無交集,實是因霍去病方與其交惡。

而如今,見他竟要與自己一同訓練,難免也覺得十分別扭。何況,去病也在呢。

“你們先歸隊吧。”關月堯想了想,到底在軍營中,不該以一己好惡來行事。

“憑什麽你來指揮我啊?我可是堂邑侯的嫡孫,你算老幾?!”

誰知她的話音才落,陳直便已經出言不遜地頂撞了回來。

關月堯的性子並沒有因為在軍營的這些時日而變得軟和,相反,她的脾氣稱得上越發火爆了。

“你他媽說……”她罵罵咧咧地擼起袖子正要揮拳走向這個臉和脾氣一樣臭的公子王孫,卻忽見好友擋在了自己面前。

“你愛去不去,阿堯,走吧我們訓練去。”比起好友的怒火中燒,霍去病的表現稱得上沈穩。

他死死地鉗住了關月堯正要揮在陳直臉上的拳頭,半拖半拽地揪著他,離開了陳直的身邊。

“你攔著我做什麽,入了軍中還給我耍少爺脾氣,看我不兩巴掌掄死他!”離得老遠,關月堯地怒喝之聲仍能隱約聽見。

“你別理他就是了,陳家剛失了後位,讓陳直入北軍,也是陛下的意思。讓陳家可以安心一些,別私下裏又弄出什麽小動作來。”霍去病湊到了關月堯地身邊,小聲解釋道。

“啊?什麽意思?”關月堯卻不明就裏,疑惑地轉頭看向好友。

為什麽皇帝廢了後,就要讓廢後家的子弟入軍中?這兩者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陳家自堂邑侯陳午以降,子弟之中再沒有出過什麽肱骨之才,大抵也是思來想去,才推出了陳直。希望他能在軍中撈些軍功,以保陳家未來數十年的榮華富貴。”

霍去病地目光說到此處,不由看向了遠方。說到底,陳直與自己和舅舅皆是一樣的處境,必須建功立業,以此來保障家族地未來。

後宮,朝堂,從來都是息息相關地兩極。互相成就,也互相牽制,皆是陛下手中的籌碼,是他完成自己宏圖霸業的棋子罷了。

但是,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做他人的棋子又如何呢?霍去病想著,並不覺得這是件多麽難堪的事情,反而因為即將到來的軍營生活,而雀躍不已。

“阿堯,今日訓練什麽?”他岔開了話題,期待地看向好友。

“還是些日常訓練,衛大人說了,身為騎兵要與匈奴人作戰,第一要務便是馬上功夫。耐力,與坐騎的配合程度,能夠熟練地在馬上使用武器都很重要。

所以下午除了跑馬練習外,還要兩人一組的用苗刀在馬上對練。”

這些時日以來,這些每日裏不斷重覆地練習早就已經在關月堯地心中熟稔,不必回憶,她便脫口而出,向好友解釋道。

“好啊!等會我和你一組訓練!”霍去病驀地目光一亮,眼睛不由看向被自己配在腰間的裂地。

雖然名字差強人意,但卻端的是一口難得地好刀。

如今衛青帳下這四百名士兵,在長安武庫加班加點的努力下,已經盡數配上了苗刀。

正在每日認真地練習著刀法,盡可能地將刀法融會貫通,以求最終可以在馬背上發揮出它應有的作用與威力。

“走走走,奔霄呢?快去牽來,馬上要開始訓練了。”一想到馬上便能與好友一起訓練,關月堯也覺得頗是開心。

陳直是否跟了上來這件事被她徹底拋在了九霄雲外,拉著霍去病的地胳膊,迫不及待地跑向了馬棚。

*

北軍下午的訓練正式開始了,在跑了兩圈操場作為熱身後,騎兵們騎上了自己的愛馬,按照事先劃分好的隊列排開,開始了一天的馬術訓練。

陳直站在操場地邊緣,皺著眉頭抿著嘴,看著操場上因為馬群蹦跑而揚起地塵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初時,士兵們跑馬時路過他的身邊,還會好奇地瞧上兩眼。漸漸地,大家似乎也都習慣了操場的邊緣杵著這麽個仿佛木樁似的少年,再也沒人將目光投降他。

“怎麽沒人來拉我入列!”陳直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個傻子一樣,可是要他主動走過去向那個少年要求入列,他也委實舍不下自己的那張臉。

何況,那個少年還是霍去病的朋友!

“衛青呢?要是他在,一定會給自己臺階下吧。”這個念頭不合時宜地閃過他的腦子,又被他很快地摒棄。

他怎麽可能會想衛家人示弱,這次姑姑失去後位指不定背後就是詭計多端地衛家人在背後從中作梗呢!

陛下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會讓自己投入衛青的麾下!而祖母竟然,竟然答應了?!

想到這裏,陳直越發地郁悶了起來。他雙手抱胸,賭氣不再去看操場上熱火朝天地訓練場景。

也不願意承認,這一切比起先前自己在期門軍中,與同樣出身世家的少年們,每日裏鬥雞走狗的消磨時間看起來要有意思得多。

“陳公子,您如何在場邊站著,不入列訓練呢?”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略帶困惑地溫和聲音。

陳直轉過頭去一看,竟然是衛青。

“我……我就喜歡在這裏曬太陽,不行嗎?”陳直梗著脖子,有些惡狠狠地回答道。

衛青頭疼地微微閉上眼睛,陛下可真是能折騰,仿佛要把全軍上下所有的刺頭兒全都塞進了自己麾下似的。

“仲卿,這些日子可要麻煩你了。但是如今北軍上下唯有你的營中在嘗試新的戰術,老戰術早晚有一天要被淘汰。

這些新人,日後都是要上戰場殺敵的,我希望他們能夠早些接觸到新的戰術,新的思想,不為那些古舊的思想所擾。”

來軍營前,陛下說的話言猶在耳。衛青只覺得肩上的膽子一沈。可既然這個戰術是自己提出來,也就該由自己執行到底。

迎難而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衛青想著,拍了拍陳直的肩膀。

“去吧,同去病他們一起訓練去。你不是總對去病頗不服氣嗎?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既然如此,你便努力習武戰勝他,證明你自己。”

“哼,不必你提醒我也知道!”對於衛青地激勵,陳直並不領情。又或者說,他裝作不領情地樣子,冷哼一聲,從身後的仆從手中一把搶過韁繩,翻身上馬匯入了訓練的隊伍中。

*

“嘿,去病,你看,那個陳直,他怎麽自己又跑來了。”很快,關月堯便註意到了陳直的身影,出現在了訓練地隊列中。

她的態度略有些調侃,看架勢,似乎是想趁著一會兒休息的功夫去嘲諷上對方兩句。

“不必理他,只當作沒看見就是了。”誰知霍去病卻再次勸住了他。

“他之前那樣對你,你都不生氣嗎?哼,你認識我之前,沒少被那群人以多欺少吧。”關月堯聞言卻眉頭一豎,十分地不認同。“你幾時這樣好性了?”

可誰知霍去病卻搖了搖頭,即便聽了關月堯的話,仍堅持著自己的觀點:“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我們都入了軍中,便是戰友。

在戰場上,若是因私人恩怨而起內訌,最會給對手可趁之機,那並不是可以隨意兒戲之事。”

霍去病說得鄭重,關月堯自覺討了個沒趣,摸了摸鼻子:“那隨你,反正先前與他有矛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話說道此次,便帶上了些賭氣地意味。霍去病聽在耳中,忍不住微微一笑。

“阿堯,我知道你是在為我打抱不平。可如今你我是軍人,是軍人就要守住軍人的底線。你忘了嗎,我還要當將軍呢!做將軍的人,豈能只有這點小肚量?”

霍去病說得在理,關月堯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話來駁斥他。她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再作弄他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

“正是這個理,我們不理他就是了。”霍去病點了點頭,旋即仿佛想起了什麽:“也不對,還是要嚴厲督促他,不能因為他一個人拖累了舅舅軍營的戰鬥力。”

陳直此時跟著士兵們賣力跑著馬,並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將要迎來怎樣的磋磨。

他看著周圍士兵,有些已經漸漸露出了疲態,心中中兀自得意。他雖在家中被寵得無法無天了些,可因為生性便喜歡騎馬,在馬術上卻要勝過此時的大部分士兵。

堂邑侯府如今雖日漸沒落,可百足之蟲雖死不僵,想要為他置備幾匹好馬卻並不是什麽難事。

雖然不及皇帝禦賜的奔霄與馳晝,但也要比軍中普通士兵之馬好上許多。

很快,他便仗著自己的騎術與胯下駿馬,跑到了隊伍地最前方。轉頭挑釁般地朝著領隊地關月堯和霍去病吹了聲口哨後,揚長而去。

“無組織無紀律的,等會就罰他跑十圈操場!”

看著陳直過於囂張地背影,關月堯咬牙切齒地說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