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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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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宮面聖,關月堯對於這種宏偉壯麗又莊嚴肅穆的宮宇,仍然充滿了好奇。

此時的她,動作並不端莊。因為穿不習慣漢時的深衣,加上衣服也不是量身裁制,並不十分合適。

在霍去病眼角的餘光下,正看到好友兩只手略略將下擺提起,動作不甚雅觀的努力向前“跋涉”著。

他有些想笑,可因為顧及了關月堯的面子,他努力地忍住了笑容不令自己笑出聲來。

這是一段對於關月堯和霍去病而言,都過於漫長的甬道。

其實這實在怪不得關月堯,昨日非是官身,她倒不必穿著這樣的深衣的入宮覲見。而是一副衛家隨從的武人打扮,行動要方便得多。

可如今,因苗刀之功得了個郎官的閑職,入宮見陛下便必須服玄色深衣,以示莊重了。

何況皇帝的封賞來得實在太過於突然,別說關月堯與霍去病,就連衛青也沒有一點準備。此時穿在關月堯身上地,還是昨日命宅中奴婢臨時拿著衛青新制的深衣改好的。

雖然放量縮小了些,但畢竟不是量身定制,看起來總是有些不倫不類地。

不好容易,兩人拖拖拉拉地來到了宣室殿。在門口稍待了片刻的功夫,便有劉徹的貼身內侍笑容可掬地將二人領進了殿中。

“去病,月堯,不必行禮了,坐吧。”此時劉徹姿勢隨意且舒適地半倚在榻上,指了指身前已經命人備好的軟墊。

關月堯看著面前這位態度隨意,甚至稱得上和藹可親的帝王,心中仍覺得似乎有一種威壓壓在心頭,令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種感覺讓向來叛逆的她老實了許多,乖乖隨著霍去病坐在了案幾前,此時上面正放著一張看起來似乎是地圖的東西。

關月堯不由好奇的看了過去,這張地圖與自己在現代時見過的很不一樣。即便是在對繪制地圖一竅不通的關月堯看來,這張漢代的地圖,也稱得上粗糙。

她下意識地多看了幾眼,想要分辨上面所寫的地區,找到在現代時,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陛下,這是我大漢的疆域圖!”關月堯的身旁,霍去病不知關月堯想在這副千年前的地圖上尋找故鄉的念頭,他直白地表達了自己對於這副地圖的興趣。

“是啊,如何,看得懂嗎?”劉徹回答著霍去病的話,視線卻一刻也沒有從關月堯的身上移開。從兩人一同進入宮殿時,劉徹看似漫不經心地表象下,卻始終在觀察著兩個少年。

或者說,是觀察著關月堯要更為貼切一些。霍去病是他看著長大地孩子,算得上知根知底。

可關月堯卻不同,昨日他以命廷尉暗中察訪,可這個少年就仿佛是在數月之前,憑空出現在長安城中的一般。

身懷絕技,又神出鬼沒。在這個戶籍管控甚嚴的時代,沒有路引,城外也尚沒有流民潮,一個沒有身份的人想要混進長安城中,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

何況,從關月堯此時的情況來看,他似乎看得懂這副輿圖。

劉徹皺了皺眉,莫非這是什麽世外高人的徒弟下了山?

在這個對於神仙鬼怪還深信不疑的年代,劉徹此時心中升起的念頭並非無稽之談,甚至信者還大有人在。

“這裏就是雁門關……出了雁門郡北上,便可以直驅匈奴腹地了。”霍去病手指著輿圖上一處地方,目露向往之色的說道。

霍去病的話音才落,關月堯在此時湊過了頭。她並沒能在這副過於古早的地形圖上找到上一世童年的故鄉。

但雁門關,卻也是她童年為數不多的,有著美好回憶的地方。

在她一舉奪冠的那個暑假,那個男人難得有了空閑,帶著她與母親一起,進行了一次家庭旅行。而雁門關,正在那一次的旅途之列中。

而此時,印象裏高大巍峨的城墻,與山峰一起連綿起伏的長城是曾經守護著外敵南侵的屏障,守護著祖國的西北邊陲。

“月堯也知道雁門郡嗎?”劉徹看著思緒已經飛遠的霍去病,笑了笑。卻將話題轉到了始終註視著地圖的關月堯身上。

“我知道,趙武靈王命大將李牧在此地大敗林胡、樓煩等部,設雲中、雁門、代郡三郡。

後來始皇滅六國,又命大將蒙恬率軍三十萬,北擊匈奴,收河南之地,並修築了長城作為屏障,防止匈奴人的襲擾。”

這些話還是旅游時,聽導游說過的。當然再之後還有關於漢長城與明長城的解說詞,其實她也都記得。

只是,並非漢朝之事,還是不說為妙了吧。她想著,腦子裏下意識地回憶起了導游的解說詞,忽然一句話閃過了她的腦海中。

“武帝時,漢軍在名將衛青、霍去病的帶領下,多次出關迎戰匈奴,終將匈奴驅趕至漠南蠻荒之地。自此之後數百年,漠北無王庭。”

她驚詫地看了看身旁地少年,這個看起來面容還稍顯稚嫩,整天拉著自己比武的手下敗將,竟然是一位留名青史的古代名將?

而此時上首坐著的年輕帝王,更是連她這樣對於歷史幾乎一竅不知的人都略有耳聞的千古一帝。

因為信息得到的過於突然,關月堯的腦子“宕機”了。

*

“阿堯……阿堯  ……”

正出神之際,關月堯感覺自己的身子被人捅了捅,她略略回過神來,有些迷糊地看向身旁地霍去病。

少年正略帶焦急之色的看著她:“陛下正問你話呢,你知道始皇為何要修築長城嗎?”

霍去病自認為自己說得十分小聲,行事也頗為隱秘。可如今偌大的殿中除卻那些充當背景板的侍從外,就只有他們三人。

劉徹又怎會不將兩人的想小動作,一一看在眼中。

“是為了攔匈奴人的馬。”這時,劉徹聽到回過神來的關月堯如是說道。

居然答對了……

對於關月堯的身世,劉徹越發好奇了起來。習武、識字、看輿圖,這每一件,都不是尋常百姓能夠接觸到的。

這個名叫關月堯的少年,絕不簡單。劉徹此時在心中,對面前的少年有了一個錯誤的判斷。

他與後世同樣有資格被稱為千古一帝的唐太宗一樣,有著天下英才盡入我彀矣的豪情壯志,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助他完成宏圖霸業的人。

而既然他的心中對於關月堯已經下了這般的判斷,劉徹便決定好好延攬與栽培這個可造之材。他看著案邊坐著的兩小兒,笑容越發和藹了起來。

“好了好了,朕時間寶貴,我們言歸正傳。”

位高權重的“劉老師”發了話,霍去病心中再是不屑,也終於還是乖乖閉了嘴,收斂了心思,認真聽講起來。

說起來,劉徹登基十年,子息依舊單薄,之於皇位穩固而言最重要的皇子更是一個也沒有。在焦急之於,他便在霍去病的身上過著教導兒子的幹癮。

加之又不必他將來繼承大統,許多可以縱容之事,他便可勁的縱容著。

這樣由皇帝親自教授兵法的優待,縱觀古今,只怕也再難尋出第三個。

因為一心想要與北地的匈奴一較高下,對於兵法,劉徹也是花了大功夫琢磨的。如今同兩個少年說起來,也能算得上是頭頭是道,條理分明。

霍去病雖一開始並不以為意,漸漸的竟也聽得入了迷。

劉徹講課,並不像許多的夫子那般,只是照本宣科似地宣講。他常常會在講解時,引用那些春秋戰國乃至楚漢之爭時的經典戰役作為例子。

又或者,他會在那張輿圖上,模擬兩軍對峙作為演示。

劉徹為一軍,而霍去病與關月堯作為另一軍。雙方各據一方,做著戰術的推演。

當然,初涉此道,兩名少年的用兵和想法依舊十分稚嫩,顧慮也並不周全。很快便在劉徹老練和嚴厲的行軍之下,潰不成軍。

在這一次的交鋒之中,兩個人第一次體會到一個思想成熟的將領,在軍隊中,在戰爭裏能夠發揮怎樣的作用。

原來身為將領,並不是只要勇武過人,敢先登奪旗,斬敵軍將領就可以的。原來有勇而無謀,只是匹夫之勇,有勇有謀,才是為將之道。

何時行軍,如何統軍,如何判斷地形……原來行軍打仗還有這樣多的門道。

不僅僅是霍去病,就連關月堯也被這有趣的推演挑起的興趣以及學習的熱情。

興趣向來是最好的老師,此時的關月堯,她低著頭開始認真的與霍去病討論起了今天劉徹所說的那些兵書上地內容。

一邊說,一邊在地圖上比比劃劃。

劉徹不再說話,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兩個少年覆盤著剛才的推演,總結著兩人戰術上地缺失。雖然思想依舊稍顯稚嫩,讓聽者不由得會心一笑。

兩人的行軍與作戰方式看起來都頗為勇猛激進,也不知要一支怎麽樣的虎狼之師才能跟得上兩人這樣的行軍風格。

不過真是令人期待啊,這兩名尚且還在成長中的小將,將來會為大漢帶來怎樣的戰果呢?

坐在上首的劉徹,在心中不無期待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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