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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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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衛子夫看著相攜而出的兩名少年,又看著他們一起肩並肩一起在花園中鬧做了一團,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她生性便柔順,加之想要在劉徹的宮廷中生存下來,除了君王的寵愛之外,知情識趣,小心謹慎,溫柔體貼都是她的致勝法寶。

這是衛子夫這些年來,自己琢磨出的生存之道。

她不是出身名門的貴女,雖然在平陽公主的府上也受過一些才藝的培訓,可那不過都是一些取悅男人的伎倆。

在宮廷裏,僅僅只知道如何取悅男人,顯然是不夠的。她必須將皇帝擺在第一位,急他所急,想他所想。

劉徹想要開疆擴土,她的弟弟便認真研習軍法。劉徹喜歡霍去病,她便比他更疼愛這個外甥。

一個宮妃,若是沒有外家作為助力,那她的下場便難有圓滿的。衛子夫雖不識字,但也十分聰明的從漢室幾代太後中,看出了些許的端倪。

所以她努力的培養與扶植自己的弟弟,刻意的為劉徹與自己的外甥制造更多的相處機會。

她也很清楚,劉徹之所以喜歡霍去病,除了他所展露出來的軍事天賦之外,還有他那直來直往的性子。

因此她縱容著去病,去盡可能的做他想做之事。勸說自己的二姐,不再幹預外甥的理想。她和皇帝一樣,都無比清楚,去病是一只展翅待飛的雛鷹。

可不論是雄鷹亦或是猛虎,都註定是孤獨的。雖然去病這些年以來,備受長輩的喜愛,卻並不為同齡人所喜,他常常獨來獨往地行走在宮廷與衛府之間。

衛子夫也很清楚,所謂私生子的身份不過是最表面的原因。君王的愛重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它既為蒙受恩寵之人帶來無上地榮光,同時也會為他招來旁人的妒忌。

這才是霍去病沒有朋友的根本原因,何況他向來孤傲,不願曲意逢迎,自然更不為那些出身高貴的少年們所接受。

不遠處的花園裏,傳來了霍去病與那個名叫關月堯的少年的笑聲。

衛子夫轉頭看去,正看到那個少年似乎正將一支掃帚拿在手中轉動著。

還好,現在的去病也有了朋友,衛子夫頗為欣慰地想到。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弟弟讓去病交給她的布帛,裏面說這個少年是一名可造之材,應盡力將他籠絡在衛家的勢力之下。

想到這裏,她面上地笑容越發溫和了起來。

“梅光,將那疊蒸糕給去病他們端過去。你就在一旁小心伺候著,不可怠慢了他們。”

*

自從見識到了關月堯的刀技後,霍去病便纏著她,要關月堯再演示一遍昨日與舅舅對戰時所使用的刀法。

可在未央宮中,未得皇帝恩準,誰又能帶刀入殿呢?關月堯縱是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只能找一旁正在做著清掃的宮人要來了一把掃帚,勉強當作刀使用。

掃帚的長柄由竹竿做成,入手的分量並不重,關月堯抓在手中舞了兩下只覺得尾部的帚穗著實礙事。

她是個急性子,也不待征詢宮人的意見,便腳一踩,將竹柄與帚穗徹底分離了開來。

“這還好一點。”她一手抓住竹柄的一端,手腕翻飛便轉刀似的玩了起來。

“你可看好了啊。”關月堯轉頭朝著霍去病一笑,便開始認真的向他演示起了苗刀十三式。

抽刀式、撩刀式、下削式、迎推刺、抹刀式、攔腰刀、雲刀式、推刀式、悶刀式、掛刀式、磨刀式、正劈刀、點刀式。

一招一式,因為經年累月的練習而形成了肌肉記憶。即便在日本的這段時間有所荒疏,但一旦重拾,身體就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行動了起來。

苗刀沈重,相應的對持刀之人也要做專業的力量訓練。關月堯也因此遠比這個年紀的少女甚至是少年們力氣大上許多。

此時雖然手中拿著的不過一根腹內空空的竹棍,可霍去病站在一旁,仍能聽到那竹棍破空之聲不絕於耳。

清晨的陽光漸漸明亮了起來,在一片花團錦簇之間,霍去病看著朋友身姿挺拔著,將一節竹杖舞的眼花繚亂。

沒有男孩會對這樣的畫面無動於衷,霍去病也不免看得呆了。他貪婪地看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心中想著自己有一日也當練成這樣才算大成。

關月堯並不知道清楚霍去病此時心中是如何想的,她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她果然還是喜歡武術,發自內心的,並不會因為傳授自己武藝的人是自己最厭惡的男人便恨屋及烏。

她想一直練下去……

花園中的兩個少年,一個舍不得停下,一個舍不得移開眼睛,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陣掌聲響起,爽朗的笑聲打斷了這過分和諧的畫面。

“去病,這就是你收的門客?好刀法,真是英雄出少年!”一個頗具威嚴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霍去病聞言,兩步跨至關月堯的身旁,將還呆楞楞看著聲音方向地關月堯用力向下一拽。

霍去病下了死力,關月堯沒有防備,只覺膝蓋一軟,便跟著霍去病一起跪了下來。她正欲發火,忽聽耳畔霍去病恭敬地聲音:“臣霍去病攜門檻關月堯,拜見陛下。”

關月堯閉上了嘴巴,心中又不由好奇,她微微擡頭,想要偷偷看看,皇帝都長得什麽模樣。可誰知,她想偷看劉徹,劉徹此時也正自垂頭打量著她。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了個正著,關月堯一驚,又慌忙低下了頭去。

“起來罷。”帶著笑意的威嚴男聲再度響了起來。

皇帝好像也不是很恐怖嘛,關月堯一邊想著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

此時衛子夫已經迎了出來,正想將一行人迎進殿上卻被劉徹擺了擺手阻止了。

“關月堯?”劉徹看著面前的少年,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再給朕完整演示一遍,你剛剛的刀法。”

說著,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竹棍,忽然轉頭看向了隨行在自己身側的衛青:“仲卿,把你的刀給他。”

“陛下!”衛青面上一驚,出言便想阻止。龍體尊貴,豈敢讓一個少年在他面前舞刀弄槍。

“無妨,給他。”劉徹卻不以為意,言簡意賅的再次命令道。

衛青無法,卸下佩刀上前兩步,遞給了關月堯。

有了更為趁手的兵器,關月堯也不多做推辭,只是退後了數丈的距離。

衛青的佩刀經由尚方令打造,乃是劉徹特賜,用的俱是上好的精鐵。關月堯習刀,也愛刀,刀才出鞘,入手不過輕輕一握,她便在心中驚嘆了一句真是好刀。

因此也更加迫不及待的想要用這把刀,舞上一舞了。這一遍,比先前的演示都要更加的熟練,有了寶刀在手,苗刀刀法那些大開大合,至剛至猛的氣勢也被她盡數使了出來。

初時,衛子夫不過是為了伴架,可漸漸地,連她也看的不由入了迷。眾人都忘了說話,只顧著看關月堯的身側劍花翻飛,眼花繚亂地只讓人目不暇接。

終於,最後一式演示完畢,關月堯反手將刀入鞘,又是錚的一聲。

就好似被點穴定了身的人,在這一瞬間被人解開了穴位。不論是劉徹、衛青還是霍去病,都露出了一副如夢方醒的神色。

這其中,尤以衛青的感觸最深,昨日他才與這個少年短兵相接,切實的體會過這套刀法的剛猛之處。

而今日以旁觀者的角度再看,卻又越發察覺到了這十數招看似簡單的招式之下,步步致人死地的殺機。

“好刀法!關月堯,你可願入我期門軍?”劉徹目光灼灼看向關月堯,也許是上位者做得久了,他的目光中總是天然地帶著壓迫感,讓人不敢逼視。

關月堯很快便垂下了頭,不知該如何回答皇帝的這個提議。

“陛下,去病請與阿堯一同,入期門!”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在關月堯的身側響了起來。原來是霍去病。

“你才十歲,為時尚早。朕日後還指望你帶兵打仗,不如朕先教你孫武兵法,如何?打戰可不只是騎射刀槍,用兵遣將,因地制宜才是關鍵。”

對於霍去病的言語,劉徹非但不怒,反而頗為歡喜,他笑著提議道。

“戰場情況瞬息萬變,即便知道那些謀略又如何,臣倒覺得舅舅與我說的那套辦法,更適合與匈奴騎兵的戰鬥。”

霍去病的回絕讓一旁的衛子夫與衛青都不由驚出一身冷汗,但好在,他的話並沒有觸怒帝王。相反,劉徹聞言露出了好奇地神色看向衛青。

“哦?仲卿可是想到了什麽克制匈奴騎兵的策略?”

衛青張嘴便欲回答,劉徹卻忽然止住了他:“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走,隨朕入殿內。”說罷又略頓了頓:“去病,你也跟上。”

卻沒有提關月堯,方才還作為這位九五之尊註目的焦點,如今又被他遺忘在了一旁。

關月堯眨了眨眼睛,不知接下來自己該如何動作。但好在,很快衛青便出言道:“臣之計,還需月堯助力。”

本已擡腳準備踏入殿中的皇帝再次停駐了腳步,他轉身挑眉看向仍站在亭中的少年。

“關月堯,你也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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