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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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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可能你媽媽也有她的苦衷吧……”關月堯看著身旁地少年,半晌後,才輕輕地說道。“即便沒有苦衷,她又沒結婚,也有談戀愛的自由啊。”

自從來到了這裏,與母親幾乎失去了再見面的可能。也許是因為記憶的美化,也許是距離產出的美感。

似乎如今會想起來,媽媽在關月堯的記憶裏,始終是一副溫柔地模樣,能夠被想起的也是母女二人相依為命的快樂時光。

那些爭吵、青春期的叛逆都被她下意識地從記憶裏抹去了。

也因此,她越發地能夠體諒,媽媽帶著她在異國他鄉生活的不容易了。

若說曾經她對於母親找新的男友還頗有微詞,那麽如今想來,她發自真心地希望媽媽能夠找到一個愛她疼惜她的人。

好好地,忘記她這個女兒,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什麽是談戀愛?”霍去病卻對於這些時不時從關月堯的口中蹦出來的新名字十分地不解。

“額……”關月堯被問住了,她在現代時,雖然見周圍的同學戀愛的多的,但自己卻不曾談過。何況這個詞對於她而言,似乎不必太多的解釋便能心領神會。

她從未想過,要如何與一個古人解釋,什麽是談戀愛。

“就是,兩個人互相喜歡,但是還沒有結婚的那個階段?”關月堯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說道。

這個解釋卻讓霍去病聽得眉頭一皺,聽關月堯地描述,讓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的母親和她的情人陳掌。

難道這就是關月堯所說地,談戀愛?

“在你之前生活的時代,男女之間談戀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婚姻大事,難道不該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霍去病不太認同地看向關月堯。

“對啊,誰結婚之前不談幾段戀愛啊,就算是相親也得相處一段時間吧?相處都不相處,你知道自己要嫁要娶的人,是不是自己喜歡的?”關月堯卻答得理直氣壯。

霍去病被關月堯噎地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可聽她如此說,卻又覺得雖然於禮不合,但似乎也頗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似乎被關月堯如此一說,衛少兒的行徑也便不再顯得那麽驚世駭俗了。

這個想法令霍去病的心中舒坦了不少,想起母親時,那種別扭的勁頭也稍稍褪去。

“可是要是談了那什麽……什麽戀愛之後發現兩個人不合適,那該怎麽辦?”霍去病的腦海裏一時間想起陳掌的臉,不由得又替母親擔憂了起來。

“‘男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歌裏可都是這麽唱的。”霍去病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地擔憂來。

他其實並非不願母親再嫁,實在是那個名叫陳掌的男人,首鼠兩端,與母親糾纏了多年卻始終不曾松口要娶她過門。

或許關月堯不了解,但他自己卻再清楚不過,在這個時代,一名私生子、一個被始亂終棄的女人,即便家世再顯赫,掌握再重的權柄,也終究難以逃過流言蜚語的詆毀。

母親與舅舅那些不堪回首地往事,至今仍是政敵們攻訐他們的最好把柄。似乎不論你再如何優秀,只因為你的出生,便註定了要低人一等。

對於這樣的言論,霍去病並不服氣,在他眼中,他的舅舅就是最了不起的將領。而他,他的心中也有著自己的夢想。

他想要馳騁疆場,驅逐那些時來叩邊的匈奴人。他想要建功立業,像世人證明,出身並不能決定一切。

這只是此時仍舊幼小的霍去病心中,一顆小小地火苗,在狂風中搖曳,卻堅韌地從未曾被風吹息。

而終有一天,他會將這陣風踩在腳底,乘著它們扶搖直上,直令世人唯有仰首方才能望見他的風姿。

*

關月堯並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早就已經因為這個話題,思緒引申到了遙遠的地方。

這讓霍去病此時再沒有平日裏常見的那種,飛揚跋扈地驕矜之色,漂亮地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幾不可見地脆弱。

而關月堯敏銳地察覺到了,此時的霍去病似乎與她熟悉的那個有著細微地差別,他似乎需要她的鼓勵。

“可是他們詆毀你是因為他們不愛你,甚至討厭你。但是你的媽媽,就算也許有時候會讓你覺得厭煩,但是她一定是愛你的吧?”

關月堯歪著頭看向坐在身邊兀自苦惱地小少爺,怎麽看,他也不像是那種在被父母厭棄地環境下長大的孩子。

霍去病點了點頭,他可以對母親平日裏的做派有諸多的不滿,可只有這一點,他無法否認。在衛少兒的心中,霍去病永遠被擺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哪怕是那個與她糾纏了數年的陳掌,若是霍去病與他起了齟齬,他也毫不懷疑母親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關月堯見霍去病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她笑了起來:“所以啊你的媽媽,她的幸福和快樂難道不比那些討厭你的人的風言冷語要重要得多嗎?”

從霍去病的角度看過去,此時友人的一雙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地,帶著溫暖地笑意,煞是好看。

他向來是個固執的孩子,認準的事情便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即便是聖人,也對於他的這個性格又愛又恨。

可偏偏今天,他覺得自己就這樣,被這個才認識沒兩天的少年輕易地說服了。

是因為兩個人有些相似地經歷嗎?霍去病的嘴角扯出一個笑,一定是這樣!

這個自稱來自千年之後的奇怪家夥,他可以理解自己,自己家人在世人眼中並不體面的出身在他眼中似乎也都不成問題。

“你這家夥,也不算太討厭……”黑夜之中,關月堯聽到身旁地少年忽然背過了身,別別扭扭地說道。

切,口是心非的家夥,關月堯在心中暗暗腹誹著,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並不舒服,她也轉過身,換了個更加舒適地姿勢,準備進入夢鄉。

正此時,一陣夜風穿堂而過,沒有被褥也沒有遮擋,春日的夜晚的寒風讓兩個少年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漸漸地,就這樣不著痕跡地靠近了彼此。

背上傳來了一陣一陣溫暖地感覺,關月堯有些貪婪地汲取著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溫熱。

這是一種久違的心安,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即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親人。可原來,她的內心,始終都渴望著,得到旁人的善意與肯定。

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同樣生長於以社會的眼觀看,並不健全的家庭。

看似態度強硬而叛逆,實則內心惶惶不安著,在這個世界上尋找著屬於自己的位置。

雖然成長的過程道阻且長,但至少此時,他們都在彼此的身邊,尋覓到了自己的位置。

*

“霍去病……”暗夜之中,關月堯忽然出聲道:“你睡了嗎?”

“怎麽了?”過了好一會,身後才傳來少年地回應。他的聲音清明,顯然並非剛從夢中驚醒地模樣。

“我和你說個故事吧。”關月堯沒頭沒腦地一句話,讓霍去病再次翻過了身,遲疑地看向關月堯。

雖不明白關月堯的葫蘆裏到底買的什麽藥,但左右也睡不著,不如姑且聽聽他想說些什麽故事呢?

霍去病如此想著,也便不再作聲,靜靜地等著。

關月堯則猜想以霍去病的個性,若是不同意,早便出言拒絕了她的提議,因此他不出聲,想必就是默許了她的想法。

黑夜中,關月堯壞心眼地一笑。剛剛被他嚇了個半死,看這下她不嚇回來。

關月堯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起了《咒怨》的故事。當初自己一個人在家時,被這部恐怖片嚇得不輕。後來因為恐怖片看的多了,對於那些恐怖的場面漸漸脫了敏。

才又敢看了第二遍,雖然再次看,那種恐懼的感覺幾乎消散殆盡,但卻也因此對於裏面地場景和劇情印象越發深刻了。

今日忽地想起來,她決定嚇一嚇她新交地這位好朋友。

關月堯講得很賣力,尤其仔細地描述了伽椰子與俊雄恐怖地模樣和出場方式。外面是黑洞洞地院落,也嗚嗚咽咽的風聲仍舊時不時地灌入耳中。

關月堯說著說著,不知道嚇沒嚇到霍去病,但她自己的心中卻又開始打起了鼓。

“你知道為什麽這棟宅子,地處鬧市卻久無人居嗎?”

哪知關月堯說完了故事,霍去病卻忽地語氣平靜地反問道。

關月堯並不傻,在自己講完鬼故事後,霍去病忽然接口的話,分明是說這棟宅子裏也有些古怪。

可剛才自己還表現地如此大膽,現在若是露了怯,豈非要被對方笑話了去。

“不知道啊,為什麽?”關月堯梗著脖子,逞強似的回應道,一副混不在乎的模樣。

“這棟宅子死過數十口人,我聽我舅舅說,當初主家被抄家時,這裏血流了一地,都淌到外面去了。

後來這棟宅子又被遷居來的豪商買下,結果家中常有下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宅子裏。那豪商後來也破了產,不知所蹤了。

都中都傳,這宅中有厲鬼作祟,所以才無人敢住也無人敢接手。”

霍去病說得認真,關月堯卻想到自己這些時日以來自己一人孤身住在此處,頭皮一陣發麻。

正這時,一陣怪異地觸感從腳底傳來,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自己的腳邊蠕動著。

關月堯再也忍不住,尖叫著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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