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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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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甥舅二人趕在宵禁之前回到了府中,才進得內院,卻見衛少兒的貼身婢女青娥站在院門前探頭探腦著。

此時忽見二人走了進來,先是一驚,就連禮也來不及行,竟就這樣轉身向著衛少兒的院中奔去。

衛青一見這情狀,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他對於二姐的這些私事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架不住自己的這個外甥卻十分不喜。

“去病,餓了吧,先回書房我們一起用過了晚餐再來找你母親。”他有意拉開霍去病,生怕他察覺了母親院中的異動。

可霍去病何等地目力過人,他有一雙夜眼,即便在燭光微弱的夜晚,他也總能瞧見旁人難以瞧清的事物。

何況如今的衛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你站住!”霍去病沒有理會舅舅的話,轉身喝住了青娥。少女的背影一抖,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停駐了腳步。

“原來是將軍與小郎君回來了,娘子還在院中等著兩位呢,我這便回去向她稟報!”青娥轉過身,話說的殷勤,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卻有幾分的言不由衷。

霍去病冷哼一聲,譏諷地笑了笑:“是麽?那正好,走罷隨我去向母親問個安。”

說著,不待衛青反對,拔腿便想著衛少兒的院子走去。霍去病雖才年少,但因為從小便吃的好,個子已經開始見長。

他的條件優越,手長腳長,不過三兩步的功夫便越過了青娥,腳步不停地向著母親的院落走去。

衛青看著外甥挺拔地背影,忽然感到了一陣無力。自己上輩子真是欠了這對母子的,才收拾完了小的留下的爛攤子,如今又要去替大的那個收拾了。

哪怕在朝堂之上,與那些反對陛下對匈奴用兵的老臣,亦或是館陶大長公主黨羽的刻意刁難,也從不曾讓他感到如此心累過。

想要索性撂開了一切,讓這對母子自己說道。可轉念一想,此時若不出手阻攔,以去病的性子,只恐怕一會不知又要惹出多大的亂子來。

想到這裏,衛青似認命了般,轉身也向著姐姐的院落奔了去。而此時,霍去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

衛青的心中忐忑,也不知二姐的院中如今是怎樣一個境況,可別讓去病看見什麽不好讓孩子瞧見的場面才好。

想到這裏,他不由又加快了腳步,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奔了過去。

終於,衛少兒居住地院門出現在了衛青的勢力範圍之內。燭光映照之下,裏面不斷有人影在閃動,嘈雜之聲也從院中傳了出來。

壞了,衛青想著,再顧不得什麽儀態,飛也似的跑了起來。

才來至院門前,衛青還來不及反應,便見一個熟悉的黑影從院門中一閃而出,擦著自己的肩膀便與自己錯身而過。

“去病?”衛青有些遲疑地朝著黑影喚了一聲,可霍去病並沒有轉身回應,反而埋著頭腳底的步伐越發的快了。

就這麽點的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麽?衛青越發困惑了起來。他轉身想要去追外甥,可院子裏二姐的哭聲又傳入了他的耳中。

衛青苦惱的揉了揉緊皺的眉頭,罷了,還是先將二姐安撫好了,了解了來龍去脈,再去看看那個難纏的臭小子吧。

*

當衛青走進衛少兒的廂房時,不出意料,陳掌正在其中。此時衛少兒正伏在他的懷中,哭得好不傷心。

“仲卿……”陳掌擡頭看了一眼衛青,面色有些尷尬地沖他打了聲招呼。

衛青低頭一看,兩人衣冠都有些不整,地上一只打翻的矮幾,精致的飯菜撒了一地。暧昧的氣氛早已散盡,如今只留下了滿地的狼藉。

“二姐,別哭了,到底怎麽回事。”衛青皺著眉,看著兩人,語氣裏也透出了些許的不耐。

可衛少兒仍只是哭,一點搭理自己弟弟的打算也沒有。無奈之下,陳掌只得代替衛少兒對如今的這番形勢做了解釋。

“少兒聽聞你與去病被召入宮,見天色已晚以為你們會同往常那般留宿宮中。她一個人在閨中難免寂寞,便邀我來府上飲酒。

豈料正飲至一半,去病那孩子便來了。見我與你二姐在一處,十分的生氣,也不待我與少兒分辨,一腳便踢翻了矮幾負氣離去了。”

衛青在心中微曬,若只是飲酒作樂,去病又何至於氣得如此。他雖與自己更加親近,但對於衛少兒這個母親,基本的尊敬還是有的。

何況兩人如今這副模樣,怎麽看也並非只是飲酒這般簡單。

衛青對於二姐的這個情人,雖不及霍去病那般厭惡的,但也始終沒有多瞧得上眼。陳掌號稱曲逆侯陳平之後,可他即非嫡支,在家族之中更不受重視。

他們姐弟四人在平陽長公主府上處境艱難時,不見其人。三姐入宮未曾得幸君王時,亦不見其蹤。待到三姐一朝承寵,為皇上誕下公主,他卻冒了出來,附庸而上。

“如今三姐在宮中步履維艱,二姐你好歹也收斂一些,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若是傳到宮中皇上的耳朵裏,你這不是親自遞了把柄到陳家手中?”

衛青沒有接下陳掌的話,而是轉頭勸起了衛少兒。

“我不過是想找個男人,白頭偕老地與他過日子有什麽錯!你們一個兩個的,卻都看不起我!是啊,我們姐弟四人裏,就屬我最是沒用,被男人哄騙著未成婚便生了孩子,可那是我樂意的嗎?

如今好不容易,阿掌不在意這些,你們卻要來從中阻攔,罷了!這日子我不過了,我也不活了!我死了,總能還你們個清凈了吧!”

誰知,衛青的話音才落,方才哭聲已經漸小的衛少兒卻忽然站了起來,一邊怒斥著一邊拔腿便向著院門外奔去。

此事發生的突然,讓兩個男人都毫無防備。待再想去抓衛少兒時,她已經跑開了一段距離。

壞了,衛少兒的院子外,正是花園中的一處游湖,占地不到一頃,水卻頗深。衛少兒不善鳧水,若是落進水中,恐怕便是真的不活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才如夢方醒,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

好在衛少兒雖是先行跑了出去,但衛青身為武將,不論是速度還是反應都遠要好過自己的二姐。

終於,趕在湖邊,衛青攔腰截住了仍欲向前跑去的二姐,將她帶離了湖邊

“二姐,你鬧夠了沒有!”看著在自己懷中仍兀自蹬腿掙紮地衛少兒,向來好脾氣的衛青也終於忍不住發起了火。

“我與三姐日日在朝堂後宮如履薄冰,你做不到為我二人助力,難道連同大姐那般少添些亂也做不到嗎?”衛青忍了忍,終是沒拿二姐的私生活作為他指責的由頭。

他知道,二姐雖然看起來輕浮,可與去病的生父霍仲孺的那段過往,卻始終是她一段不願回首與提及的往事。

以至於時至今日,霍去病仍不知自己的生父為何人。

“仲卿何出此言,你二姊在府中安分度日幾時給你與娘娘添過亂,你如此說豈不是傷了她的心?”這時,陳掌終於趕了過來。他並非行伍出身,在行動上自然不及衛青迅捷。

加之在家族中雖未得重視,但到底也算是從小養尊處優,不過短短地這一小段路,他已經跑得有些氣喘籲籲了起來。

衛青聽見身後陳掌的言語,不由冷哼了一聲。陳掌與衛少兒關系不清不楚了這麽些年,雖也算一心一意。

可要說當真是情深義重,那早就該將衛少兒娶回家中去,又何至於讓她落得如今這樣進退兩難的被動之中。

衛少兒最大地話柄,難道不就是與你陳掌之間地關系嗎?衛青一邊摟在二姐,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一邊在心中暗罵道。

何況此時的陳掌已因衛家之故,得了一官半職,可為遲遲也未見他對於兩人的關系有進一步的動作。

“如此說,你是打算迎娶我阿姊過門了?”看著懷裏這不爭氣的二姐,衛青終是冷不住轉過頭對著陳掌出言譏諷道。

果不其然,剛才還義正辭嚴的陳掌聽了衛青的話,臉色稍便,過了半晌才不太自然的說道:“非是掌不願,只是去病那孩子對於我與少兒之事多有微詞。若是我們一意孤行,只怕以去病的個性,反而不美。”

聽了陳掌的說辭,衛青在心中越發看輕了他幾分。分明是陳衛兩家的爭鬥尚未見得分曉,陳掌不願過早下註。如今卻要將一切的因由,推到去病一個孩子身上!

衛青正欲再出言諷刺陳掌兩句,忽地卻聽他那只知道哭的二姐衛少兒止住了哭聲,哀哀切切地說道:“阿掌擔憂地極是,我也是如此想的。青弟,你莫要再責怪阿掌了,這些年,他也十分不易的。”

聽完了二姐的話,衛青只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氣得他直想撒手,不再管這二人之間那些亂七八糟剪不亂理還亂的錯亂關系。

衛少兒就是這樣,耳根子軟又極沒有主見。也無怪衛家姐妹三人之中,雖以衛少兒的相貌最為出眾,可卻過得最是艱難。

衛青在心中賭氣地想著,索性將二姐交給了陳掌,語氣生硬地道:“我去看看去病,你們自己好自為之吧。”

可誰知,入了霍去病居住地院子,裏面燈火黯淡,霍去病並不在院中。

“你們小郎君人呢?!”一日不順的衛青終於忍不住,沖著守在院門前的小廝,怒吼道。

“小……小郎君不曾回過院子裏……”難得見到男主人如此暴怒,被嚇壞的小廝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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