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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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打架,最重要的就是實踐。關月堯走在街上,看了看跟著自己身邊的小屁孩,開始尋思著該如何教導自己的這個小弟。

她雖然是個不良少女,但也還不至於混蛋到在路上隨便抓一個人就拖到路邊揍一頓的地步。

不過很快,實踐的機會就迎面走了過來。

兩個喝的微醺地閑漢勾肩搭背地從兩人身旁走了過去,啪地一下,關月堯的肩膀撞在了閑漢的身上。

“臭要飯的,想死是不是!”關月堯正想得出神,一時反應不及,被對面的閑漢揪住了領子,一陣酒氣熏得她皺起了眉頭。

“你們放開他!”身旁的霍去病的怒斥也在耳邊響了起來,一切都亂糟糟地,讓關月堯的心情越發暴躁了起來。

“煩死了!”她怒喝一聲,忽然身子向後一揚,接著便用額頭重重地撞向了揪著自己衣領的男人的鼻子。

“嗷!!!”一聲慘叫幾乎響徹了一整條街,霍去病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足足比關月堯高了半個頭的壯碩男人,被她撞了一個趔趄,此時正雙手捂著自己的鼻子發出一陣陣地慘嚎。

當然,閑漢的同伴也並非是吃素的。見得同伴吃了虧,踏著醉步,他便朝著關月堯沖了過來。關月堯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反應,早已有了準備,隨手抄起身後一截木棍便沖著對方的身上招呼了過去。

小混混之間地打架,並不講究什麽章法,更無規矩可言,萬事只以擊倒對方為要務。在旁人看來,卻顯得下作與不講武德了些。

霍去病看著面前的“少年”,三兩下便用手中的木棍放到了兩個遠比自己高大的成年人,此時兀自用腳踹著還疼得在地上打滾的閑漢,嘴中罵罵咧咧個不停。

“敢來尋你爺爺的晦氣,也不去問問你爺爺我的名字!”關月堯橫眉怒目,一支木棍搭在肩上,瞪著坐在地上的閑漢。

“敢……敢問這位俠士名號?”其中一個閑漢纏著聲,怯怯看向面前的少年,又覺得他的身上似乎總有一股難以言喻地違和感。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城國中關月堯。”

關月堯話音落下,兩個閑漢都同時露出了一瞬間地呆滯神色,緊接著便困惑了起來。他們橫行鄉裏也有些年頭了,這南城國中關月堯又是何時冒出來的人物?

但此時關月堯已經不再關心他們,她甩了甩頭,做作地撇嘴,輕蔑地看了一眼兩個“手下敗將”,擦著兩人走了過去。

*

“怎麽樣,學會了,以後就這樣打架?”又走了一段路,關月堯轉過頭來,看著依然跟在身後的小屁孩。

小屁孩臭著一張臉,一臉鄙夷地正看著她。

“我要學的不是這種打架。”霍去病說到。

“嘶,你小子找茬是不是?!”關月堯把臉一沈,朝著小孩走近了兩步,低下頭,怒視著他。

到了青春期,女孩的發育本就比男孩要早一些,再加上看起來關月堯也比這個叫霍去病地小孩略長上兩歲。

此時的關月堯比起面前的霍去病來,足足高出了多半個頭。

霍去病並不害怕關月堯地怒視,也不覺得身高的差距有什麽問題,他仰起頭,瞪了回去。

“我知道,你肯定有些別的本領,你的下盤很穩,絕不只是會些三腳貓地功夫。我想學的是那些,你使過的奇怪招式。”霍去病這一次,認真地說道。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認真地和她說這樣的話。也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認真地將目光投註在自己身上。

不是因為懼怕,或者想要順勢撈取好處而依附於她。

面前這個名叫霍去病的小孩,似乎是真的對她身懷的武藝感興趣。

這個感覺有些怪異,關月堯也有些說不上來。在日本上學時,學校裏的同學、依附於她的小弟們,對她的恐懼要遠高於喜愛。

已經很久,沒有人註意過她本人的任何事情了。大家的目光在投向她片刻後,要麽因為恐懼,要麽因為厭惡,總是很快地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

“你……你是想練紮馬步啊,你早說啊!真是的!”她忽然覺有些不太自在,惡聲惡氣地回應道。

“練了這個,我的下盤也能像你一樣穩嗎?”霍去病並不知道關月堯的心中所想,他只是認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那是習武的基本功,先把馬步練紮實了,後面的才好說。”也許是被霍去病的態度感染,關月堯也不知不覺中認真了起來。

“嗯,那我就練這個。”少年點了點頭,甚至臉上升起了一絲期待。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有些時日了,她從旁人的口中知道這是漢朝,先帝謚景,而這裏正是都城長安。

可惜她小學才念完六年級便隨著母親去了日本,對於中國地歷史只僅僅只是一知半解,

如今在位的皇帝是誰,她並不知道,也不甚關心。關月堯根本不知道,她如今正身處於一個怎樣波瀾壯闊的年代裏。

但是她知道,身旁少年地打扮一看便出自長安中的那些富貴人家,想必也是嬌生慣養慣了的。

“紮馬步可是很累的,你能堅持得了嗎?”兩個人邊走,關月堯邊偏頭有些狐疑地打量著霍去病。

“我可以,等我長大了,我還要跟著我舅舅去打匈奴!”說到這,霍去病的目光亮了起來,表情也顯得十分激動。

“匈奴?”關月堯想了想,對於這個詞似乎並沒有什麽概念,又覺得似乎有些熟悉,仿佛在哪聽到過。

“你連匈奴都不知道?那些蠻人每年都來扣邊,掠我大漢邊境百姓與財貨無數。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這些該死的蠻族滅了,靜我大漢邊方!”

少年說的斬釘截鐵,稚嫩的臉上也露出了和年紀不符的堅毅神色來。

“那很好啊。”也許是被少年地熱忱所感染,關月堯看著他由衷地說道。甚至,在關月堯的心中,還有著一絲羨慕,羨慕這個名叫霍去病的少年,已經找到了自己日後的目標。

那我以後想要做什麽呢?因為霍去病的話,關月堯也忍不住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

她的腦子裏對於未來之事,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樣的事,想成為什麽樣的人。

“你不笑話我異想天開嗎?”忽然,少年的聲音再次傳入了她的耳中。

“幹什麽嘲笑你啊?這是異想天開的事情嗎?”關月堯不解,外頭看向少年。

霍去病神色一僵,但很快又笑了起來:“好!等我做了大將軍,一定讓你做我的副將!”少年頗為豪爽地說道。

“你要跟著我學武術,我可就是你的師父,怎麽能做你副將?”關月堯其實心中頗有些意動,但嘴上仍想在霍去病的身上占些便宜。

兩人就這樣一路拌著嘴,一路走,不知不覺,走到了關月堯的棲身之地。

*

“你住這?”霍去病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對啊,我在這住了好幾個月了,怎麽了?”關月堯不明就裏,撓了撓頭,不再理會霍去病,率先走翻進了本就破敗的院墻中。

霍去病看著關月堯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墻的那頭,他從小長在長安,關於這處宅子的傳言早被灌了滿耳。

此時透過院墻的縫隙看見裏面落魄的景象,那些經由侍女們之口聽來的怪談又一一湧上了腦海。他遲疑著看著墻頭,一時下不定決心要不要跟著關月堯翻進院中。

“不會是那英家的厲鬼來勾生人魂魄吧?“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轉念一想,在與關月堯肉搏時有過身體的接觸,他的身體是有溫度的。

想到這,霍去病的心神稍定,兼又此時,關月堯的聲音從墻的那頭傳來過來。

“幹嘛呢?磨磨蹭蹭地,你是不是又不想紮馬步了啊?”關月堯撐著胳膊,從墻上探出頭來,激將般地說道。

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加之霍去病自幼便性格剛烈,最受不住讓人激將。登時便將那些恐怖的傳說統統拋諸了腦後,利落地翻進了墻中。

落了地,霍去病依舊有些緊張地環顧著四周,似乎打算若發現有何不對之處,便立刻抽身離開。

此處宅院荒廢了許久,此時半人高的野草長了滿院,蒼天的古樹也因無人叨擾而肆意地生長著。

“快點,跟上跟上。”關月堯走在前頭,熟門熟路地往著自己平日裏住的那間破房子走去。

霍去病跟在身後,除了偶爾被驚起的鳥雀以及一些他不曾見過的小動物外,似乎並無任何異樣。

他漸漸放下了心來,原來京中傳得如此兇的兇宅也不過如此。

心中又得知了一樁旁人不知道的秘密,少年的心中不免得意了起來。見關月堯的身影漸漸行地有些遠了,他小跑了幾步跟了上去。

“你就住這?”看著那漏風漏雨的破屋,霍去病有些嫌棄地說道。

“對啊,我如今也只有這一個去處了,不然我還能住哪去?”關月堯卻不覺得為難,相反,這樣遠離人群的地方,讓她覺得自在。

對於這個陌生地時代,她仍舊感覺自己不過是一個誤入其中的局外人,游離其外也無意融入其間。

也許眼前的這個少年,會成為那個契機呢?就像關月堯並不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個怎樣了不起的時代一樣,她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少年,將來會成為那個攪動時局的人。

又會帶著她,帶這個時代掀起怎樣地風浪,將她引入一個怎樣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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