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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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月見臺料庭的頂級包廂裏燈火通明，空氣裏浮動著高級食材的香氣與少年人熱烈的喧囂。
長桌上擺滿了如同藝術品般精致的懷石料理，冰帝網球部正選、攝影社骨幹以及後援會的核心成員，二三十號人將偌大的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我縮在靠窗的角落，墨色的長發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光，面前是盛放著金槍魚大腹、鯛魚薄造和炭烤喉黑的精美漆盤。
“不愧是跡部家的手筆……” 我小口啜飲著冰鎮的無酒精梅酒，清甜微酸的口感沖淡了食物的豐腴。
筷子卻精準地繞過所有泛著珍珠光澤的生魚片和裹著醬汁的烤魚，只夾起旁邊瑩潤的玉子燒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和牛。
魚類的腥氣，始終是我不太能欣賞的味道。
氣氛隨著空掉的清酒瓶和飲料杯而愈加高漲。不知是誰拍案而起，嚷嚷著“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立刻引來一片響應。
我內心默默翻吐槽——
真是亙古不變的學生聚會保留項目，老土又無處可逃。
在眾人起哄和忍足侑士“雨露均沾”的溫和笑容註視下，我也只得無奈地被卷入游戲的漩渦。
一個空酒瓶在鋪著華麗桌布的長桌上飛速旋轉，瓶口帶著眾人屏息的期待劃過一張張年輕興奮的臉。
最後，它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精準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哦豁——！！” 瞬間爆發的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霧山前輩！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後援會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興奮地揮舞著抽簽筒。
“……真心話。” 我認命地閉了閉眼。
大冒險？讓跡部景吾跳滑稽舞或者去吻樺地的可能性都遠高於零，還是選個理論上能掌控的選項比較安全。
雙馬尾女生立刻從簽筒裏抽出一張紙條，展開，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用全場都能聽到的、充滿八卦氣息的尖細嗓音大聲念道：
“請問——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哇哦——！！！”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頂點，口哨聲、拍桌聲、起哄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促狹，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連坐在主位、一直維持著帝王姿態、慢條斯理品著茶的跡部景吾，握著茶杯的手指也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瞳深處掠過一絲微瀾，隨即又恢覆深邃，只是那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過來。
向日岳人興奮地拍打著忍足的肩膀：“快聽快聽！”
宍戶亮雖然依舊抱著手臂，酷酷的表情也裂開一絲看好戲的縫隙。
忍足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光芒充滿了玩味的期待，嘴角噙著“終於來了”的笑意。
空氣仿佛凝固了，又充滿了灼熱的張力。那些目光如同實質，帶著窺探秘密的興奮。
我坐在窗邊的角落，緋色長裙的祥雲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屬於青春期的、赤裸裸的八卦熱情，內心反而異常平靜。
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這問題本身就帶著一種膚淺的預設。
就像評判一盤料理，只關註它是否足夠甜膩，而忽略了食材的本味與廚師傾註其中的靈魂。
我目光平靜地迎上那些灼熱的視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帶著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淡然：
“掌控。”
包廂裏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不少。連跡部端著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唇邊。忍足推眼鏡的動作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濃厚的興趣取代。
“掌控？” 向日岳人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什麽意思？像跡部那樣掌控一切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位。
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喧鬧的人群之外，仿佛穿透了月見臺精致的窗欞，落在了某個更遼闊的、關於力量與意志的維度上。
“能完美掌控自己身體的人。” 我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闡述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理，“無論是舉手投足間的精準發力，還是極限狀態下的細微控制。”
“力量收放由心，意志貫穿始終。身體不是負擔，而是最值得信賴的夥伴，是意志最忠實的延伸。”
我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這種將‘自我’錘煉到極致、達到身心高度統一的‘掌控感’，本身就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話語落下，包廂裏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後援會的女生們面面相覷，似乎沒太聽懂這過於“硬核”的答案，臉上興奮的八卦光芒變成了困惑。
向日岳人撓了撓頭，顯然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宍戶亮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答案有點意思。日吉若的眼睛卻亮了起來，腰背下意識地挺得更直，這答案，無疑戳中了他作為古武道繼承者的核心認同。
忍足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了然又帶著深意的弧度。他鏡片後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主位上那個沈默的身影。
而跡部自始至終維持著端坐的姿態，修長的手指依舊捏著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只是，他低垂的眼睫下，瞳孔深處仿佛有細微的星火被驟然點亮，又迅速被深邃的夜幕掩去。
那杯沿下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麽一絲絲。他緩緩地將茶杯放回桌面上，瓷器相碰，發出一聲清脆卻微不可聞的輕響。
“誒？就這樣？” 雙馬尾女生似乎對這個“不浪漫”的答案很不滿意，不死心地追問，“那……那像跡部大人這樣，在球場上掌控全局的，算不算啊？” 她的問題再次把焦點引向跡部。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過來，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
跡部沒有動，甚至沒有擡眼看那個提問的女生。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眼眸如同深海的漩渦，帶著一種沈沈的、無形的壓力，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裏，有探究，有審視，似乎還有等待最終裁決般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看著那雙眼睛，那裏面映著包廂璀璨的燈火，也映著我沈靜的身影。
沒有臉紅心跳，沒有忸怩不安，我只是微微歪了下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純粹欣賞的弧度，像是在評價一場精彩的表演：
“嗯，跡部同學的網球，在‘掌控’這一點上，確實光芒耀眼。”
沒有暧昧，沒有恭維。只是一個基於“標準”的、客觀的、甚至帶著點學術性的肯定。
跡部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他猛地轉回頭，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仰頭灌了一大口。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像是在掩飾什麽。
放下茶杯時，他習慣性地擡手撫過額角，指尖似乎拂過耳廓上方那微不可查的、尚未完全褪盡的薄紅。
“哼。” 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從他鼻腔裏逸出，華麗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傲慢，卻似乎少了點平時的淩厲，“算你還有點眼光。”
忍足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短暫的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拿起酒杯，對著空氣，無聲地做了一個“幹杯”的口型。
真心話的風波，似乎在這句“光芒耀眼”的評價中，被一種更微妙、也更難以言說的氛圍悄然覆蓋。
游戲的輪盤繼續轉動，喧鬧聲再次響起，但某些無形的漣漪，已然在名為“冰帝”的深潭中，悄然擴散開去。
我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剔除了所有魚皮的烤鰻，細嚼慢咽。
窗外的東京夜景流光溢彩，窗內是少年們的喧鬧與美食的香氣。
而我的心神，卻仿佛飄向了更遠的地方——真田弦一郎那如山岳般沈穩的步法，跡部景吾在極限對抗中展現的驚人掌控力，日吉若融入“下克上”的淩厲身姿。這些影像在腦海中交錯浮現。
掌控，是武道追求的境界，又何嘗不是一種強大的吸引力？
這答案，或許不夠浪漫，卻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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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見臺料庭的頂級包廂裏燈火通明，空氣裏浮動著高級食材的香氣與少年人熱烈的喧囂。
長桌上擺滿了如同藝術品般精致的懷石料理，冰帝網球部正選、攝影社骨幹以及後援會的核心成員，二三十號人將偌大的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我縮在靠窗的角落，墨色的長發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柔光，面前是盛放著金槍魚大腹、鯛魚薄造和炭烤喉黑的精美漆盤。
“不愧是跡部家的手筆……” 我小口啜飲著冰鎮的無酒精梅酒，清甜微酸的口感沖淡了食物的豐腴。
筷子卻精準地繞過所有泛著珍珠光澤的生魚片和裹著醬汁的烤魚，只夾起旁邊瑩潤的玉子燒和烤得恰到好處的和牛。
魚類的腥氣，始終是我不太能欣賞的味道。
氣氛隨著空掉的清酒瓶和飲料杯而愈加高漲。不知是誰拍案而起，嚷嚷著“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立刻引來一片響應。
我內心默默翻吐槽——
真是亙古不變的學生聚會保留項目，老土又無處可逃。
在眾人起哄和忍足侑士“雨露均沾”的溫和笑容註視下，我也只得無奈地被卷入游戲的漩渦。
一個空酒瓶在鋪著華麗桌布的長桌上飛速旋轉，瓶口帶著眾人屏息的期待劃過一張張年輕興奮的臉。
最後，它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精準度，不偏不倚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哦豁——！！” 瞬間爆發的歡呼幾乎要掀翻屋頂。
“霧山前輩！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後援會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興奮地揮舞著抽簽筒。
“……真心話。” 我認命地閉了閉眼。
大冒險？讓跡部景吾跳滑稽舞或者去吻樺地的可能性都遠高於零，還是選個理論上能掌控的選項比較安全。
雙馬尾女生立刻從簽筒裏抽出一張紙條，展開，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用全場都能聽到的、充滿八卦氣息的尖細嗓音大聲念道：
“請問——你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哇哦——！！！”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到頂點，口哨聲、拍桌聲、起哄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促狹，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連坐在主位、一直維持著帝王姿態、慢條斯理品著茶的跡部景吾，握著茶杯的手指也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瞳深處掠過一絲微瀾，隨即又恢覆深邃，只是那目光，若有似無地掃了過來。
向日岳人興奮地拍打著忍足的肩膀：“快聽快聽！”
宍戶亮雖然依舊抱著手臂，酷酷的表情也裂開一絲看好戲的縫隙。
忍足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光芒充滿了玩味的期待，嘴角噙著“終於來了”的笑意。
空氣仿佛凝固了，又充滿了灼熱的張力。那些目光如同實質，帶著窺探秘密的興奮。
我坐在窗邊的角落，緋色長裙的祥雲紋路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光。面對這撲面而來的、屬於青春期的、赤裸裸的八卦熱情，內心反而異常平靜。
喜歡什麽樣的男孩子？
這問題本身就帶著一種膚淺的預設。
就像評判一盤料理，只關註它是否足夠甜膩，而忽略了食材的本味與廚師傾註其中的靈魂。
我目光平靜地迎上那些灼熱的視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帶著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淡然：
“掌控。”
包廂裏的喧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不少。連跡部端著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唇邊。忍足推眼鏡的動作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更濃厚的興趣取代。
“掌控？” 向日岳人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茫然，“什麽意思？像跡部那樣掌控一切嗎？”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位。
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喧鬧的人群之外，仿佛穿透了月見臺精致的窗欞，落在了某個更遼闊的、關於力量與意志的維度上。
“能完美掌控自己身體的人。” 我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闡述一個顯而易見的真理，“無論是舉手投足間的精準發力，還是極限狀態下的細微控制。”
“力量收放由心，意志貫穿始終。身體不是負擔，而是最值得信賴的夥伴，是意志最忠實的延伸。”
我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這種將‘自我’錘煉到極致、達到身心高度統一的‘掌控感’，本身就擁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話語落下，包廂裏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
後援會的女生們面面相覷，似乎沒太聽懂這過於“硬核”的答案，臉上興奮的八卦光芒變成了困惑。
向日岳人撓了撓頭，顯然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宍戶亮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答案有點意思。日吉若的眼睛卻亮了起來，腰背下意識地挺得更直，這答案，無疑戳中了他作為古武道繼承者的核心認同。
忍足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了然又帶著深意的弧度。他鏡片後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主位上那個沈默的身影。
而跡部自始至終維持著端坐的姿態，修長的手指依舊捏著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只是，他低垂的眼睫下，瞳孔深處仿佛有細微的星火被驟然點亮，又迅速被深邃的夜幕掩去。
那杯沿下緊抿的薄唇，線條似乎柔和了那麽一絲絲。他緩緩地將茶杯放回桌面上，瓷器相碰，發出一聲清脆卻微不可聞的輕響。
“誒？就這樣？” 雙馬尾女生似乎對這個“不浪漫”的答案很不滿意，不死心地追問，“那……那像跡部大人這樣，在球場上掌控全局的，算不算啊？” 她的問題再次把焦點引向跡部。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過來，充滿了看好戲的意味。
跡部沒有動，甚至沒有擡眼看那個提問的女生。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眼眸如同深海的漩渦，帶著一種沈沈的、無形的壓力，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裏，有探究，有審視，似乎還有等待最終裁決般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看著那雙眼睛，那裏面映著包廂璀璨的燈火，也映著我沈靜的身影。
沒有臉紅心跳，沒有忸怩不安，我只是微微歪了下頭，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純粹欣賞的弧度，像是在評價一場精彩的表演：
“嗯，跡部同學的網球，在‘掌控’這一點上，確實光芒耀眼。”
沒有暧昧，沒有恭維。只是一個基於“標準”的、客觀的、甚至帶著點學術性的肯定。
跡部的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他猛地轉回頭，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仰頭灌了一大口。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像是在掩飾什麽。
放下茶杯時，他習慣性地擡手撫過額角，指尖似乎拂過耳廓上方那微不可查的、尚未完全褪盡的薄紅。
“哼。” 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從他鼻腔裏逸出，華麗的聲音帶著慣常的傲慢，卻似乎少了點平時的淩厲，“算你還有點眼光。”
忍足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那笑聲在短暫的寂靜中格外清晰。他拿起酒杯，對著空氣，無聲地做了一個“幹杯”的口型。
真心話的風波，似乎在這句“光芒耀眼”的評價中，被一種更微妙、也更難以言說的氛圍悄然覆蓋。
游戲的輪盤繼續轉動，喧鬧聲再次響起，但某些無形的漣漪，已然在名為“冰帝”的深潭中，悄然擴散開去。
我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剔除了所有魚皮的烤鰻，細嚼慢咽。
窗外的東京夜景流光溢彩，窗內是少年們的喧鬧與美食的香氣。
而我的心神，卻仿佛飄向了更遠的地方——真田弦一郎那如山岳般沈穩的步法，跡部景吾在極限對抗中展現的驚人掌控力，日吉若融入“下克上”的淩厲身姿。這些影像在腦海中交錯浮現。
掌控，是武道追求的境界，又何嘗不是一種強大的吸引力？
這答案，或許不夠浪漫，卻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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