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午休時的天臺格外安靜。

我背靠水箱的陰影,膝上攤開著跡部發來的那份詳盡資料。指尖劃過冰帝正選們的信息,最終停留在“日吉若”那一頁。

「二年級C班……古武術流派:古流武術·下克上……球風:將古武道步伐與精神融入網球,動作迅猛淩厲,追求一擊制勝……」

“古流武術·下克上……”

我輕聲念出這幾個字,目光在“古武道”三個字上久久停留。

紙張邊緣被我的指尖無意識地捏緊,留下細微的褶皺。一股沈寂許久的、帶著金屬般冰冷質感的戰意,如同深埋地底的寒泉,悄然湧上心頭。

原來在這裏。

來日本學習,表面是為了學業,實際是為了進行家族業務的學習和接觸。但同時,我也渴望在異國他鄉,與不同流派傳人切磋比試。

只是之前冰帝的喧囂和跡部帶來的“麻煩”,暫時掩蓋了這份想法。

如今,一個真正的、將武術融入運動的對手,就這樣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日吉若……找個機會,一定要試試他的“下克上”。

接下來的日子,冰帝網球場成了我的臨時工作室。

跡部景吾雷厲風行,提前清空了無關人員,偌大的球場只剩下揮拍的擊球聲、我的指令聲和快門清脆的哢噠聲。

專業的態度帶來高效的產出。

我將精心設計的拍攝計劃分發給每一位正選隊員,點對點清晰地提出要求:

“鳳君,請全力展現發球時的力量感,我需要捕捉你肩背肌肉繃緊的瞬間。

“宍戶君,救球。用你最快的速度去追那個球,眼神不要離開球,我要你的動態和決心。”

“忍足君,請對著鏡頭推一下眼鏡,嘴角……對,就是那種‘看穿一切’的微笑,很好!”

“慈郎,醒醒!現在想象球向你高速飛來,睜開眼的瞬間!就是現在!”

為了方便在球場內靈活移動、蹲下、仰拍,我徹底換掉了冰帝優雅的制服短裙,穿上了利落的深色運動服和抓地力強的運動鞋。

一頭如墨的長發也被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專註的眉眼,整個人顯得幹練又充滿力量感。

專業的攝影,需要同樣專業的態度,不能有任何拖沓。

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

正選隊員們雖然性格迥異,但都被跡部提前“打過招呼”,展現出極高的配合度。

而我對光影的敏銳捕捉、對角度的刁鉆選擇,以及那份沈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氣場,也漸漸贏得了這群天之驕子的認可。

一周緊鑼密鼓的拍攝即將進入尾聲,夕陽將網球場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辛苦了各位!”我收起相機,環視一周,“今天的拍攝完成。明天是最後一天,也是重頭戲——”

我的目光掃過球場兩端。

“跡部君和日吉君的對戰拍攝。”

跡部景吾正用毛巾擦著汗,聞言動作未停,只是微微頷首,眼眸裏是理所當然的沈穩。而球場另一端的日吉若,眼神銳利如刀,沈聲應道:“是!”

“對戰會模擬真實比賽強度,”我補充道,語氣不容置疑,“我需要最真實的對抗、最激烈的瞬間、最投入的狀態。”

“跡部君,請務必全力以赴。日吉君,‘下克上’的精神,請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啊嗯,那是自然。”他將毛巾搭在肩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本大爺的字典裏,沒有‘放水’這個詞。”

“以下克上!”日吉若的聲音斬釘截鐵,眼中燃起熊熊戰火。能有機會在部長面前、在鏡頭下全力施展自己的武道網球,對他而言是難得的挑戰與證明。

我看著兩人之間瞬間升騰起的、幾乎肉眼可見的對抗氣場,滿意地點點頭。

這正是我想要的——最真實、最激烈的碰撞瞬間。

收拾器材準備離開時,我的目光再次落在日吉若身上。他正一絲不茍地整理著球拍線,動作沈穩精準,帶著一種武者特有的韻律感。

很好……日吉若。

明天的對戰,不僅僅是拍攝。

也是我觀察你‘下克上’武道精髓的最佳窗口……

心中那份沈寂的戰意,在夕陽的餘暉中,無聲地燃燒起來。

明天的網球場,註定不會平靜。

鏡頭要捕捉的,是網球的華麗對決;而我內心深處期待的,是那隱藏在網球拍揮舞軌跡之下的、屬於武道的鋒芒。

金色的夕陽如同熔化的琥珀,流淌在空曠的網球場。空氣裏彌漫著橡膠地面的微熱氣息和尚未散盡的激烈對抗的餘韻。

最後一天的拍攝,跡部景吾與日吉若的對戰,堪稱一場視覺盛宴。

跡部的華麗技巧與絕對掌控力在每一次揮拍中展露無遺,跳躍扣殺如同雷霆降世,精準的反手穿越球劃出刁鉆致命的弧線。

而日吉若,則將他“下克上”的古武道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步伐迅捷詭異,帶著古流武術特有的節奏感和爆發力,每一次擊球都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淩厲的破風聲,角度刁鉆,力道沈猛。

兩人你來我往,球速快得幾乎只能看到殘影,比分膠著上升,將對抗的激烈程度推向了高潮。

我的相機快門聲幾乎沒有停歇,如同疾風驟雨。

高速連拍模式下,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驚心動魄的瞬間:跡部躍起扣殺時繃緊的腰腹線條和睥睨的眼神;日吉若極限救球時身體壓低的銳利姿態和眼中燃燒的不屈火焰;球拍與網球碰撞時四濺的汗珠……

一切都完美地烙印在底片上。

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素材的質量遠超預期。

然而,就在一場精彩的多拍拉鋸戰末尾,一個機會悄然出現。

日吉為了救一個跡部打向邊角的刁鉆球,整個身體幾乎平行於地面飛撲出去。而我,恰巧就在他救球路線的延長線附近,正半跪在地,以一個極低的角度試圖捕捉他救球時的動態。

就是現在!

心中念頭電轉。

我仿佛為了“保護”手中昂貴的相機不被可能失控的網球擊中,身體重心猛地向側面,也就是日吉若飛撲而來的方向,失去平衡地“摔倒”過去。

動作看似倉惶,實則帶著精密的計算。

“小心!”忍足的驚呼聲響起。

但比聲音更快的是日吉若的反應。

他幾乎是憑借著超越網球的本能,那深植於骨髓的古武道修行者的敏銳感知和守護反應。

在身體已經極度伸展、球拍幾乎要觸到網球的瞬間,他硬生生地擰轉腰腹,強行改變了身體的沖勢。

那顆本可以救起的網球呼嘯著飛出場外,而他卻像一道矯健的影子,在千鈞一發之際,放棄了至關重要的得分機會,閃電般伸出手臂。

穩穩地、有力地托住了我的肩膀和手臂,阻止了我與堅硬地面的親密接觸。

“霧山前輩!沒事吧?”日吉若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但更多的是關切。他扶穩我,動作利落,帶著武者特有的沈穩力量。

“沒事沒事。”我立刻站穩,臉上迅速揚起一個安撫性的、帶著歉意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意外,“抱歉!是我沒站穩,差點撞到你。謝謝你日吉君,反應真快。”

我巧妙地避開了他放棄接球的關鍵點,將重點放在感謝他的援手上,同時不著痕跡地活動了一下被他托住的手臂。

粗糙的地面還是蹭到了手肘外側,火辣辣的,但只是輕微的擦傷,無傷大雅。

日吉松了口氣,確認我無恙後,才有些懊惱地看向那顆飛出場外的網球,但臉上並無太多遺憾,反而有種完成守護職責後的坦然:“前輩沒事就好。”

一切發生得太快。

球場另一端的跡部,早已停下了動作,他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側,目光沈沈地鎖定了這邊。

他那張慣常帶著掌控一切神情的俊臉上,此刻表情卻有些奇怪。

眼眸深處翻滾著極其覆雜的情緒:有一閃而過的、對日吉擅自放棄關鍵球的嚴厲審視;有對突發狀況被打斷比賽節奏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加深沈的東西。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日吉扶著我的手臂上,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刮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

隨即,他的視線下移,精準地捕捉到了我手肘外側那抹刺目的、滲著血絲的擦傷。

盡管我臉上帶著輕松的笑意,說著“沒事”,但跡部的眉頭卻瞬間鎖緊,薄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一股莫名的、壓抑的低氣壓以他為中心悄然彌漫開來。

“樺地。”聲音響起,低沈得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高大的身影立刻出現在他身後。

跡部沒有看我和日吉一眼,只是對著樺地簡短地吩咐了一句:“帶日吉去冷敷。他剛才的動作對膝蓋沖擊很大。”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像是在處理一個隊員的常規運動防護。

“是。”樺地應聲,走向日吉。

日吉有些意外,但還是順從地跟著樺地走向場邊的休息區。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跡部、我以及走向場邊的日吉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個若有所思的弧度。

跡部這才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徑直朝我走來。

他停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夕陽的光線,投下一片陰影。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指向我手肘上那處細小的擦傷。

他的眼神,不再是球場帝王的睥睨,也不是之前那種覆雜審視,而是帶著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焦躁的質問。

仿佛在無聲地說:這,就是你的“沒事”?

我下意識地將手肘往身後藏了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迎上他那雙翻湧著不明情緒的眼睛,語氣平靜地重覆道:“只是擦破點皮,真的沒事。拍攝繼續?”

跡部景吾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仿佛在判斷話語的真實性。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他猛地轉身,走向自己的球包,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生硬的冷漠。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裏彌漫著一種比剛才激烈對抗時更加緊繃的沈默。

我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肘上那微不足道的傷口,再回想日吉那迅如雷霆的救援反應。

日吉的反應力……果然優秀。

武道本能,已經刻進骨子裏了。

今天……收獲不錯。

至於跡部景吾那奇怪的眼神和突如其來的低氣壓,我微微蹙了下眉。

又在鬧什麽別扭?

跡部景吾走回他的球包旁,彎腰從包側一個不起眼的小隔層裏,精準地摸出了那個我無比眼熟的、印著外文標識的精致盒子——正是之前那盒沒能送出的高級創可貼。

他拿著盒子,沒有多餘的話,甚至沒有看我,只是手臂一伸,將那小小的盒子徑直遞到我面前。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仿佛在完成一件必須的交接程序。

我微微一怔。

他居然還隨身帶著這個?

而且……是在這種時候?

看著他那張依舊繃緊、側臉線條冷硬的俊臉,我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謝謝。”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盒身,也感受到他遞過來時,手指收得飛快,像是在避開什麽。

他幾不可查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目光依舊沒有聚焦在我身上,仿佛剛才遞出創可貼的人不是他。

拍攝顯然宣告結束了。

我拿著創可貼盒子,走到場邊的休息長椅坐下,將沈甸甸的專業相機從脖子上取下,隨手遞給正走過來的跡部:“今天的成果,要看看嗎?”

跡部沈默地接過相機,修長的手指熟練地操作著回看鍵,目光落在小小的屏幕上,一張張翻看著剛才捕捉到的激烈瞬間。他的表情依舊沈凝,看不出太多情緒。

我沒再管他,自顧自地打開那個精致的創可貼盒子,取出一片。

單手操作有些不便,我微微側身,低著頭,用牙齒配合著撕開包裝,小心地將那片防水透氣的敷料貼在手肘那處小小的擦傷上。動作不算太優雅,但很專註。

長椅的另一頭,日吉正按照樺地的指示,安靜地用冰袋敷著膝蓋。他的姿勢端正,即使休息也帶著武者特有的挺拔感。

機會就在眼前。

我一邊整理著創可貼的邊緣,一邊仿佛不經意地開口,聲音帶著點閑聊的隨意:“日吉君,剛才真是多虧你了。簡直像條件反射一樣快啊。”

我擡起頭,看向他,眼神裏帶著真誠的感謝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是練過什麽特別的運動嗎?感覺很有功夫片裏高手的感覺?”

日吉若聞言,微微挺直了背脊,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武道修行者的驕傲光芒。

他放下冰袋,認真地回答:“前輩過獎了。是家傳的古武道訓練。從小練習,反應速度和身體協調性是基礎要求。”

“古武道?” 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和濃厚的興趣,“是那種歷史悠久的武術流派嗎?只在書上見過。聽起來很厲害,你們家……是開道場的?”

日吉點點頭,神情認真:“是的。家父經營著一間古流武術道場,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氣。‘下克上’不僅僅是我的球風,也是我們流派的核心理念之一。”

他語氣沈穩,帶著對家族傳承的尊重。

道場。果然。

心中那點探尋的火苗瞬間被點燃。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原來如此。難怪感覺不一樣。能將武道精神融入網球,真的很了不起。有機會真想見識一下真正的古武道。” 語氣裏充滿了向往,卻又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感。

日吉似乎被我的真誠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明亮:“前輩過譽了。如果前輩有興趣,道場隨時歡迎參觀。”

“好呀。” 我笑著應道,感覺今天真是收獲滿滿。

不僅拍攝任務圓滿完成,連最重要的目標信息也順利到手,心情不由得輕快起來,連手肘上的那點擦傷都感覺不到疼了。

然而,這份輕松愉悅,落在不遠處正在“檢查照片”的某人眼裏,卻像是火上澆油。

跡部的指尖停留在相機屏幕上,畫面定格在日吉若飛身撲救的那個瞬間——當然,他看到的不是救球,而是日吉若放棄球,轉身穩穩扶住我的那一幀。

畫面上,日吉若的手臂有力地支撐著“摔倒”的我,兩人靠得極近,我臉上帶著“驚魂甫定”的表情,而日吉的眼神專註而關切。

忍足不知何時湊到了跡部身邊,也看著那張照片。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狐貍般狡黠的光芒,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慢悠悠地、帶著十足的調侃意味,低聲說道:

“吶,跡部……看日吉君這反應速度,關鍵時刻真是相當可靠呢,對吧?”

他刻意加重了“可靠”二字,尾音拖得長長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休息區正相談甚歡的兩人。

跡部捏著相機的手指捕不著痕跡的收緊,屏幕上那張照片仿佛變成了一根燒紅的針,紮進他的眼底。

可靠?

當然可靠!

在球場上放棄關鍵球去扶人,在道場裏繼承家學淵源,現在還能讓那個平時對誰都疏離淡漠的霧山隱笑得那麽真誠燦爛。

一股無名火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煩躁,如同滾燙的巖漿在他胸口翻湧,他猛地按下了刪除鍵。

“哢噠!”

清脆的刪除音效響起,屏幕上那張記錄著“英雄救美”瞬間的照片瞬間消失無蹤。

跡部面無表情地將相機塞回忍足懷裏,聲音冷得像冰渣:“拍完了。收工。”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抓起自己的球包,大步流星地朝著球場出口走去,背影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忍足抱著相機,看著自家部長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背影,再看看休息區對此一無所覺、心情頗好的霧山隱,以及一臉正直的日吉若,無奈地聳聳肩,低聲自語:

“嘖……這勁兒……看來普通的‘創可貼’,怕是‘貼’不好咯……”

隨著最後一張宣傳照的素材入庫,我與網球部短暫而高效的“工作交集”正式宣告結束。生活重新回歸到教室、圖書館、攝影社三點一線的寧靜節奏。

冰帝校園很大,結束拍攝工作之後,和跡部同學碰面的機會也寥寥無幾。

偶爾在走廊遠遠瞥見那抹耀眼的銀灰,彼此也只是極其克制地點一下頭,便迅速錯開視線,仿佛真的只是最普通的點頭之交。

只是,那份對古武道的探尋,並未隨著拍攝結束而冷卻。

相反,日吉若那句“道場隨時歡迎參觀”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不斷擴大。

我借著攝影社外出采風的機會,或是課間有意無意地與C班的同學閑聊,不動聲色地收集著信息。

很快,日吉家那座傳承著“下克上”精神的古武道場位置,便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位於城市邊緣一處綠意蔥蘢、頗有古意的街區。

時機,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我合上筆記本,心中盤算著,貿然拜訪顯得唐突,最好能有一個更自然的契機。

放學的鈴聲剛響,我正收拾書包,一個慵懶中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起:

“霧山同學,稍等一下。”

擡頭,只見忍足斜倚在門框上,推了推他那標志性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任務達成”感。

“有事?”我停下動作,語氣平靜。

“明天就是關東大賽了,”忍足走過來,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冰帝首戰對立海大,地點在網球公園中央球場。”

他頓了頓,觀察著我的表情,拋出了真正的目的,“你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宣傳部那邊加班加點,已經做成大幅應援海報了,明天會掛滿球場。”

“作為‘禦用攝影師’,不去現場驗收一下成品效果?看看你的大作掛在應援區是什麽樣子?”

他理由找得相當充分,甚至帶著點“工作需要”的冠冕堂皇。

我微微挑眉。驗收成果?這理由確實讓人難以拒絕。

更何況……

腦海中閃過日吉若在球場上那淩厲如刀的古武道步伐。

正式比賽的高壓環境下,他的“下克上”精神會爆發出怎樣的力量?這無疑是觀察他武道實戰狀態的最佳窗口,比在訓練場或道場裏看到的可能更真實、更激烈。

僅僅思索了幾秒,我便幹脆地點頭:“好。我會去。”

忍足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笑意,立刻掏出手機:“那加個聯系方式?明天球場人多,萬一你找不到我們冰帝的應援區或者好位置,隨時聯系我。”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面是LINE的二維碼。

“嗯。”我沒有拒絕,拿出手機掃了碼,添加了聯系人“忍足侑士”。

“OK,搞定。”忍足收起手機,笑容加深,帶著點意味深長,“那明天見。哦,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補充道,“跡部那家夥,好像還給攝影社的你……準備了點‘特別觀賽席’的東西,雖然他沒明說。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特別觀賽席?跡部準備的?

我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但臉上依舊沒什麽波瀾,只是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忍足揮揮手,瀟灑地轉身離開。

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我低頭看著手機裏新添加的聯系人,再想到明天即將開始的關東大賽,以及日吉若在賽場上可能展現的鋒芒。

平靜的心湖下,暗流悄然湧動。

明天,不僅是去驗收海報成果的日子。

更是近距離觀察“下克上”武道在真正戰場綻放的絕佳機會。

至於跡部那所謂的“特別觀賽席”,我微微蹙了下眉。

他又在搞什麽花樣?

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