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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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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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塔蕾在屏風後的沐桶裏沐浴,一無所覺。

熱霧繚繞,阻隔了一切視線,燈光昏黃,愈發如夢似幻,令人不自覺駐足,仿佛都要生出心魔妄念。

埃裏克幾乎是立即就移開了視線,然而她後背那兩尾薄如蟬翼的蝴蝶骨如同深刻烙印那般,重重嵌入他的腦海裏,像牛乳般潔白,漾出漣漪。

也似他在古董市場裏見過的來自那個東方神秘國度所產的羊脂玉,玉質通透,恍如透明,易碎。

“殿下……那位……埃裏克……真的要繼續留著他?”

埃裏克腳步一頓,還是停了下來,藏於黑暗。

“我這裏實則留不住他,如果他願意,整個波斯皇宮都將會是他的游樂場。”塞塔蕾似裹著霧氣的話傳來,虛無縹緲,也似毫不在意。

“可是……他十分殘酷……”阿斯雅似在斟酌著如何去和她說明,連聲音都有些抖。

“在這個皇宮……不殘酷,難道等著被人宰割?”塞塔蕾的語氣依然輕描淡寫地,如金玉擊石,聲聲入耳。

“但……他不受控制,遲早也會對付我們。”阿斯雅已經知道塞塔蕾脖子和掌心的傷就是埃裏克弄的,簡直是讓人憤怒。

“阿斯雅,你活的年歲比我久,你也知道……有些事情自有命數,真到這一天,你我也只能接受,而不可能避免。”

“可是殿下……你還如此年輕,你……明明還有更好的前景,你為什麽——”

“咳咳——”

塞塔蕾卻是咳出了一口血來,只能用手接住,黑色的血透出不祥:“你看,阿斯雅,就算他不殺我,我也有可能……會死。”

阿斯雅看著她手裏黑色的血液,怔怔紅了眼眶,好像已經下定了某種決心。

沐浴過後,塞塔蕾回到臥室,果然看見埃裏克不見了,她的床單被鋪卻煥然一新,較之前的粗布粗麻薄被已經好上不少。

塞塔蕾並不明白原主同是公主為什麽如此不受她的親人待見?

難道是她的生母做過一些什麽不好的事情嗎?可……她根本沒有之前的記憶,問阿斯雅也是忌諱如深。

塞塔蕾搞不明白了,擦幹凈頭發之後她又是坐在窗邊吹風,想著如果能找什麽機會出宮一趟就好了。

起碼能看看這個世界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假死藥的配方她大概能弄下來了,接下來還是需要找到藥材去配制,地圖的話……還真的不是很好找。

而她身上的毒……塞塔蕾看著自己的指甲都變黑了,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她的姐姐梅赫爾是真的想殺死她。

然而,她真死了的話,大貴族那邊就不好交代了。

還有就是,如果她真的能逃出去的話,那她能逃去哪裏?所有的所有……前路茫茫。

塞塔蕾不是沒想過拉攏埃裏克讓他幫忙,但是,埃裏克難以溝通,而且,他很快就能找到機會離開這裏。

她再如何……都是一個累贅。

更別說,這副身體身上分明有不大不小的秘密,一天不搞清楚是什麽秘密,一天她都不可能真的逃跑。

還有那個歐森……

“簇——”

她正想得入神,突然一枚通體純黑的飛鏢釘在窗臺上,離她僅有20厘米,極之震懾。

身後隨即感到一陣陰冷幽深的氣息,正悄無聲息地籠罩著她,似乎下一刻便能將她蠶食。

塞塔蕾往後看去,果然看見埃裏克站在她身後,那雙深黑的眸子正自面具之後緊緊盯著她,似乎要看清楚她的靈魂。

“你怎麽不好好躺著?”塞塔蕾覺得他是真的命硬,受了這麽多這麽重的傷居然躺那麽一會兒就沒事?

“阿嗤——”

她剛剛說完,一陣寒風吹來,她受不住,直接打了個噴嚏。

埃裏克皺了眉看著她,也不見他如何動手,那窗戶竟被自動關上,“回來。”

他說了兩個字,意思是讓塞塔蕾回去休息。

塞塔蕾卻是不動,甚至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你會殺死看過你身體的人麽?”

埃裏克與她對視片刻又是移開了目光,再次重覆:“休息。”

“可以說一說你今天都學了什麽嗎?”塞塔蕾一只手還是傷了,並沒有完全好,依然包紮著繃帶,推輪椅都難,平時都是讓別人幫她的。

埃裏克看了她的手一眼,又看了她的脖子一眼,還是來到她身後幫她推輪椅,仍然沒有作聲。

他似乎很不喜歡說話,明明聲音這麽好聽,難道連聲音都覺得恥辱麽?

“還有五天。”塞塔蕾對他說道:“你能不能弄到一張波斯皇宮地圖?或者……那位商人我想和他見上一面……”

塞塔蕾想著自己可能還能和原主的那位未婚夫見一下面,看看對方能不能幫她。

原主的這位未婚夫似乎對塞塔蕾有求必應,雖然塞塔蕾在皇宮裏的待遇並沒有改善太多。

感覺還是需要步步為營,不能輕易相信別人。

“埃裏克,波斯皇宮不是一個好地方,這裏也不適合你長期呆著,那位商人……我認為是可信的,我想盡可能讓他帶你出去。”

“為什麽?”埃裏克聽著她的話題從頭到尾都繞不開他離開這裏,仿佛他是一條狗,她可以任意趕走他。

真的不讓人高興。

“你是想報仇了再離開?”

埃裏克又不說話了,只安靜地看著她,並不能看穿他明滅不定的目光之後是想著什麽。

“梅赫爾……我會將她殺掉,其他的你隨便,但是最好還是速戰速決,我保不了你多少天。”

塞塔蕾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著什麽平淡的事情那般,但內核不變,依然要盡快送他離開。

“為什麽?”埃裏克這次緊盯著她,再次問道。

“埃裏克,波斯皇宮不是一個好地方,這裏也不應該是你呆的地方,隨便去哪裏,你都能自由,而不是留在這裏做奴隸,可能隨時都有危險。”

“他呢?”

她雖然說得清楚明白,可他心裏仍舊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促使著他捏緊袖子裏的飛鏢,隨時想要殺人。

如果,接下來她的答案不能讓他滿意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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