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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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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咒的控訴讓時柒忍俊不禁,依言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五條悟祓除咒靈的畫面,沒體會到它希望她感受到的壓迫。

[我真的想象不出來,你剛才怎麽不直接給我看。]

以她的想象力,要麽就是將五條悟貓塑,那樣更加不會覺得可怕,而是會覺得可愛。

要麽代入以前見過他在敵人面前的冷臉,也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反而認為他怎樣都很帥,冷著臉的樣子也特別有魅力。

既然它想讓她摘下濾鏡,時柒就直接把責任推到它身上,是它沒有讓她親眼見證所謂嚇死人是什麽樣的,那就不怪她濾鏡疊滿。

[你…我那不是怕嚇到你,下次一定給你看!]

被倒打一耙,小咒瞠目結舌,不敢相信時柒竟然會這麽說,差點氣得跳腳,偏偏它還真沒有合理反駁的餘地。

一時疏忽造成了現在的局面,小咒試圖通過其他方式挽尊,比如以為她好為名正言順的理由,再約定給她看下一次的證據。

[下次?就現在唄,我都有好一會兒沒看見他了,讓我看看。]

得到小咒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承諾,時柒不假思索趁勢提出要求。

從分開到現在,她感覺時間過得太慢了,越看不見他就越想,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你還挺會順桿爬,我是你們之間談情說愛的橋梁嗎?!]

小咒哪裏品不出她真實的想法,時柒就差明說她想五條悟了,不對,這就是明晃晃地表達了想念。

之前也就算了,多是五條悟套路她和它,她們算是站在同一戰線上,同樣被忽悠跳坑的“戰友”。

可現在,時柒主動提出看她家男友,對小咒來說相當於“背叛”了她們的友誼,一下捅了馬蜂窩。

[咳…才不是,我只是為了更好了解情況,這樣也方便及時出手不是嘛。]

察覺到小咒炸毛了,時柒有些心虛地用手指勾住被風吹到身前的頭發,在指節上來回纏繞。

[信你我就是傻子,你剛剛絕對不是這麽想的,阿柒,你這個叛徒!]

小咒自詡已經不是過去單純好騙的自己了,對時柒的找補行為表示你編,繼續編。

它一直都知道時柒和五條悟兩人感情好得不行,屬於是兩個大多時候都很清醒的戀愛腦。

作為吃狗糧次數當之無愧排第一的它,是最有資格點評他們的。

當然,最寵的也非它莫屬,嘴上宣判了時柒的“叛變”,動作卻一點都不慢,清晰的畫面出現在時柒面前的半空中。

[我錯了,小咒最好了。]

對於小咒口嫌體正直的行為,時柒沒有得意,更沒有特地指出來,而是幹脆認錯並承認它對自己的好。

[知道就好,我可比五條悟靠譜多了。]

得到時柒柔軟的妥協和誇獎,小咒本就不多的一點點別扭情緒立馬消失不見,當然也不忘再強調一次自己更厲害。

深知越是這時候越要順毛哄,時柒沒反駁它的話,而是應和兩聲,便將視線專註地放在面前的投影上。

畫面裏,五條悟身處地下,周圍還有不少面帶恐慌的人。

好在他們都沒添亂,亦或者是被嚇得不敢亂動,一個個都擠在一堆,大氣不敢出。

而剛祓除完特級咒靈的五條悟,臉上還殘留著戰鬥帶來的興奮,眼罩早就不知被他丟到哪裏,深邃藍眸在光線不好的地下層閃著幽幽的光。

他的身上纖塵不染,與之相反的是他腳底和身邊。

地鐵軌道嚴重扭曲,地面還有大片的龜裂,墻壁也凹陷進去,上面還有濺上去的紫黑血液。

哪怕沒有親眼看到他祓除的戰鬥場面,只從現場的痕跡也能推斷出,那兩只咒靈死的不是很安詳。

時柒餘光掃過站在站臺上的那些人,從他們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了小咒口中的“嚇死人”是怎麽樣的情景。

人沒事,魂估計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有些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她都懷疑是嚇暈了。

至於是被什麽嚇暈,那就不一定了。

[早知道把精神受沖擊而失去意識也列入判定標準了。]

時柒收回看向無辜民眾的目光,內心默默吐槽。

[你當替身人偶是萬能傳送器呢,這些人暈過去又沒什麽,睡一覺就結束了。]

小咒不以為然,它覺得失去意識也是一種比較好的自我保護機制,不管之後會不會遇到危險,至少精神上不用再受折磨。

[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他們現在在哪裏,地底的咒靈就那兩個特級,已經被五條悟解決了,剩下的危險只有羂索,現在的地下簡直不要太安全。]

它一針見血點明了現在的形勢,時柒明白它說的是最中肯也是最正確的。

羂索利用“夏油傑”的術式釋放出去的咒靈,幾乎都在地面上,遍布整個澀谷。

至於地下幾層,數量稀少的咒靈有其他人解決,五條悟只需要負責最關鍵同時也是威脅最大的花禦和漏瑚。

而它們兩個不像真人那麽惡趣味,喜歡看人類痛苦掙紮的樣子,它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拖住五條悟。

正因為這純粹的目的,與它們位於同一層的那些人才沒有遭遇太多危險,只承受了未知和三觀顛覆帶來的恐懼慌亂,也就是精神上的沖擊。

比起地面上倒黴遇到咒靈或詛咒師,在真切的生死危機面前,確實要好太多。

這一切都建立在真人提前被他們消滅的基礎上,時柒從未後悔當初孤身犯險,畢竟沒有那一次的危機,如今的局勢也不會如此有利於他們。

她的犧牲是值得的,但她不會對任何人,尤其是小咒和五條悟說出這句話,那等於親手在他們心裏紮刀。

[陀艮呢,好像一直沒看見它。]

時柒突然想起被她遺忘的另一只特級,方才地圖上的紅點,與五條悟同一塊區域的本該是三個才對。

[它啊,給你看之前已經被五條悟順手解決了。]

小咒輕描淡寫將特級咒靈的死一筆帶過,只“順手”二字,就將對方的命運講述完畢。

[…那還真是,這也太順利了吧。]

時柒欲言又止,最後幹巴巴地只說出這麽一句。

事情進展順利,她反倒有些不安,懷疑一直沒動靜的規則在暗中謀劃著什麽。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可是花了十年!不是十天,不是十個月,前期做了那麽多努力,你當是天上掉餡餅嗎?]

小咒不允許時柒如此看輕過去的付出和犧牲,雖說它非常理解她在擔心什麽,還是要讓她充分認識到,正因有這些艱辛困苦的過去,才換來了現在的順利。

[規則那邊翻不出什麽風浪,有我盯著呢,它動我就動,這是我和它之間的事,你不用顧慮它。]

十年,不止時柒等待了那麽久,小咒也一直在等待,蟄伏至今,曾經被壓制的不甘和憤怒,馬上要迎來一雪前恥的機會。

如它所言,這是只屬於它和規則的鬥爭,誰也無法幹涉,它不會再讓規則有機會翻身,這一次只會有一個結果,那就是由它將規則撕碎。

時柒點點頭,小咒鄭重其事的保證讓她放下心,選擇聽它的,將註意力都放在五條悟那邊。

只見五條悟擡起手放在後脖頸上,活動了一下脖子,隨後無視了那些用驚懼的目光看著他的人,目標明確朝地下六層而去。

那裏是最終的戰場,也是決定一切的舞臺。

手心出現沈甸甸的感覺,時柒不用低頭看,就知道小咒交給她的是什麽。

外表普普通通的四方體,與每一面都有眼睛的獄門疆·表相比,看起來非常無害。

[自己看準時機用吧,接下來我幫不了你太多,規則那邊有反應了。]

小咒將改造過的獄門疆·裏交給時柒,這一舉動意味著計劃即將進入最後一步,而這一步,需要她自己去做。

規則已然按捺不住,小咒不能再陪著時柒,在它和規則分出勝負前,剩下的路要她自己走了。

[嗯,你去吧,我可以處理好的。]

拿回存放在小咒那裏的獄門疆·裏,手心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她,馬上就是最後了。

攥緊手中的咒具,時柒深吸一口氣,之前閑聊營造的輕松氛圍不再,她和它都做好了準備。

[我會盡快回來,阿柒,一定要等我。]

離開前,小咒的聲音沒了往日的輕快,而是透著堅定和一絲不明顯的祈求。

它並不擔心時柒做不到,它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它不在的時候,她的靈魂支撐不住。

為了能夠盡快趕回來,它必然會拼盡全力與規則廝殺,只為了能夠趕在情況惡化之前回來。

目前的它尚未恢覆所有力量,但只要解決了規則,它就有辦法救時柒,這是它和她說好的。

[好,我等你。]

時柒聽出了小咒暗藏的不安和祈求,她沒有猶豫,而是果斷應下這個約定。

即使她和它都不確定,但她們都願意為對方盡一切努力。

無論多麽艱難,哪怕到了最後一刻也絕不放棄,這是她對它的承諾。

小咒沒再說什麽,只這一句就夠了,剩下的,有關未來的美好暢想,等一切結束,她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實現。

一直以來能夠隱約感應到的聯系,在她承諾之後沒多久就突兀消失,時柒知道,小咒離開了。

這還是第一次,她完全感覺不到小咒的存在。

隨著它的離去,她的內心仿佛空缺了一塊,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獨自站在天臺,只覺微涼的夜風都變得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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