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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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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作為屢次被薅羊毛的羊,小咒對【五條悟】的感官就是又愛又恨。

因他的身份而偏愛,因他的行為而惱恨。

對於小咒和【五條悟】的關系,從時柒的角度看,更像是貓貓在逗孩子玩。

而小咒的角度,它覺得更像是人類中,長輩對調皮搗蛋孩子的無可奈何,明知道他不是乖孩子,還寵著他各種搞破壞。

【五條悟】本人的想法就不一樣了,他對世界意識的看法,是能夠保護時柒的存在,但還需要提防。

他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提升自己是一方面,試探底線和態度是另一方面。

除了自己,【五條悟】對其他人並不信任,尤其是小咒這樣的非人存在。

早期【五條悟】對它的防備最重,等到一次次得到它的退讓,並且多虧了它才讓時柒能夠平安無事後,他覺得小咒暫時是可信的。

這份不信任感,本質來源於對現在生活的不真實感。

畢竟曾經經歷過的那些事,【五條悟】銘記在心,午夜夢回都忘不了。

哪怕現在釋懷了,那也是通過無數次的試探、觀察和確認,他才能接受這些不是夢,是真實。

對時柒的執念也有相當一部分是源於此。

【五條悟】曾不止一次想過,倘若自己死後經歷的這些都是一場幻夢,那他願意永遠不醒來。

而時柒,是唯一的變數,他將她視為這場夢的錨點,想要緊緊握住這唯一的星星。

至於夢中的其他人和事,對他來說都是虛假的,他不會沈迷於假象。

是夢尚且如此,若這些美好都不是夢,是現實,他就更加無法放開帶來奇跡的她。

至於將時柒帶到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五條悟】當然也有感謝,感謝它讓他們相遇。

“伏黑那邊好像有點不太順利…”

時柒見釘崎暫時拿結界沒辦法,樓下也沒有其他危險,就將目光投註到樓上。

或許是第一次召喚覆數式神,算上之前兩次失敗的拖延戰術,伏黑惠的咒力量其實不足以支撐這場戰鬥。

不過五條悟想要達成的目標倒是達成了,伏黑惠確實做到了利用好自身的咒力,雖然有一些浪費了,總體還是不錯的。

既提升了對咒力的控制,又增長了戰鬥經驗,對式神的搭配作戰也領悟了不少。

伏黑惠交上了令五條悟滿意的答卷,眼看著少年體力和咒力馬上耗盡,【五條悟】擡起手,指尖的蒼蓄勢待發。

一個晃神被咒靈擊飛,撞碎墻壁的伏黑惠好一會兒沒能起來,渾身上下傳來的痛楚讓他明白自己的狀態不好。

手指僵硬麻木,之前的戰鬥幾乎壓榨了他所有精力,咒力量也差不多見底,而眼前還剩一只二級。

艱難地扯動嘴角,伏黑惠勉強撐起身,準備再拼一把時,眼前一道光芒掠過。

二級咒靈在光柱中消散,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自己所在的樓層仿佛被火箭炮轟過。

伏黑惠眼角抽搐,心頭生出自己又被耍了的既視感,但不得不承認他松了一口氣。

靠著斷壁殘垣,伏黑的視線投向樓外,看見了【五條悟】與時柒,對著兩位長輩點頭示意。

“這種時候還在意禮節,果然還是小孩呢。”

【五條悟】隨意地對伏黑惠揮了揮手,嘴角輕勾。

“他是不是也下不去?”

不出所料看著伏黑惠踉蹌著向樓梯口走去,時柒側頭詢問。

“Bingo~沒錯哦,想不想看小惠氣急敗壞的樣子?”

玩味的笑浮現在他嘴邊,【五條悟】的語氣好似不是邀請她去看其他人的窘迫,而是去觀看一場戲劇。

“我覺得…應該看不到吧。”

伏黑惠的性格一直都很沈穩,哪怕是被五條悟懟著臉拍戰損照片,也不過是皺眉擋住自己。

也正因如此,五條悟才屢次三番進行一些惡作劇,就為了讓對方的情緒波動多一些,美其名曰總是板著張臉會老得快。

還有什麽不討女孩子喜歡、容易面癱之類的理由,伏黑惠每次聽到臉上的表情都會出現變化。

不過相同的理由出現不止一次後,那點鮮活的神態又會被無語取代,五條悟多次直呼無趣。

時柒理解五條悟的想法,無非是想讓孩子別過得太壓抑,或許他是想到了曾經的夏油傑。

高專時期的夏油傑就喜歡凡事悶在心裏,例如咒靈球帶來的難受反胃,又如任務目標的難纏。

生理上的惡心來源於咒靈球,心理上的惡心來源於那些嘴臉難看的非術師,保護的人類和祓除的咒靈都成為了他的負擔。

煩心事憋在心裏的結果,對普通人來說都會出心理問題,更別提咒術師。

普通人的煩惱尚且會壓垮一個人,咒術師面對的情況更加惡劣覆雜,自身又是與負面情緒共存,以咒力祓除咒靈。

再加上夏油傑的大義,可謂是天然的悲劇設定。

經歷了一次摯友“叛逃”,五條悟對學生們的心理健康更為關註,教導他們提升力量的同時,也在用其他方式磨練他們的心智。

“嗯——孩子越大越不好逗呢。”

【五條悟】故作苦惱,臉上笑意卻未變。

如時柒所料,伏黑惠發現樓梯處的透明結界後,只稍微試探了一下,就走到一邊坐下休息,並未出現過多情感波動。

他顯然是猜出來,阻攔他的結界出自誰的手筆,不是五條悟就是【五條悟】,總歸都是可以放心依靠的五條老師。

既然對方都能及時救下險些遇險的他,釘崎野薔薇和虎杖悠仁必然不會有事。

內心篤定同伴的安全不必擔心,伏黑惠緊繃的精神放松下來,不如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省得一會兒還得人扶著走。

伏黑惠的應對完全是基於對五條悟的了解和信任,不止是他,咒術界聽過五條悟名號的人,都將之視為可以全然依靠的存在。

只要五條悟不抽風想當詛咒師,他就是最牢固的保護傘,有他在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樓上的伏黑開始休養生息,樓下的釘崎嘗試各種方法無果後,再遲鈍的腦子也該反應過來有貓膩了。

但她和伏黑惠不同,她對五條悟才只是初見的師生關系,何況第一印象就把男人當成了輕浮的怪人,她還是更偏向於自己解決問題。

放棄從樓梯突破,釘崎走出建築樓,仔細掃視外墻,一看就是打算從外面爬上去。

並且她很快找到了可行的方法,那就是緊貼在墻面的排水管道,牢固程度暫且不清楚,但至少有了個方向。

被兩面宿儺和【五條悟】分別打穿的墻洞,釘崎當然看見了,不如說只要不是瞎子,任誰都不會忽略那麽大的兩處空缺。

然而釘崎大小姐從不會退縮,從小到大她經歷的危險不少,小到來自人類的惡意,大到咒靈的襲擊。

不僅要在同齡孩子的霸淩和大人的冷眼中,讓自己過得更好,還要學會用剛覺醒的力量,對抗那些令年幼的她噩夢纏身的怪物。

沒有家族庇佑的咒術師,大多數都有不那麽美好的童年,而更多是未被咒術界發現就已然夭折。

非咒術世家出生的野生咒術師,生存環境比之咒術世家的孩子更加艱難,而生長在鄉下的釘崎更是飽受村民封建思想的侵害。

能夠成長到如今地步,並且養成這副性子,可以說主要靠她本身的狠勁,讓她從那種環境中掙脫出來。

本就在淤泥中長出的花,如她的名字一般,是一朵帶刺的野薔薇,身上的刺會毫不留情對準企圖折斷她的手。

釘崎的人生字典裏就沒有妥協二字,認可的同伴就在樓上,她做不到冷眼旁觀,做不到坐以待斃。

“這孩子,出人意料的倔強呢。”

見女生動作幹脆利落地攀附在管道上,不失敏捷往上爬,【五條悟】不由感慨。

新一輪的時間線,許多細節發生改變,釘崎的行為也有了新的變動,這讓發現新事物的他感到新奇。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學生都是什麽性格,他的感慨更多的是針對不曾見過的發展,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這棟樓廢棄多久了,排水管道結實嗎…”

時柒免不了擔憂,她的思維模式偏向於普通人而非咒術師,因此許多時候會擔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

也許還有關心則亂的緣由,她沒有多加思考,下意識就將他們當成普通人對待。

“摔不著,雖然是有幾處松動。”

六眼可以清楚看見管道與墻面的連接處,生銹的鋼片上缺少了幾顆螺絲,還有一些地方更是只剩印記,銜接的東西早就不見了。

然而這對咒術師來說根本不值得一提,就算爬到一半管道斷裂,摔下去也能安然無恙,就如釘崎之前墜樓,連擦傷都不曾有。

時柒恍然自己擔心過度,竟忘了咒術師本就與普通人不同,為自己的失誤而微紅了臉。

【五條悟】沒有取笑她,這份純粹的真心難能可貴,在她眼裏他們都只是需要關心的普通人,而不是危險的咒術師。

就像她從來都只看到他自身,而不是什麽咒術界最強,不是六眼,不是五條家主。

在她面前,他只是五條悟,可以任性可以脆弱,能夠自由愛人的普通男人。

“別看我…”

感受到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時柒伸手隔著一層繃帶捂住他的眼睛,哪怕知道這個行為是徒勞無用的,好歹給自己找了點心理安慰。

“看不見可愛的女朋友,老師會寂寞的。”

被她自欺欺人的逃避舉動逗笑,【五條悟】輕咳一聲,假裝真被遮蔽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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