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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故事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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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故事5

五條悟轉動鑰匙踢開門,抱著一堆禮物搖搖晃晃走進屋:“Surprise!”

津美紀立即起身:“五條先生!”她探頭探腦朝後看。五條悟把禮物全都扔到一邊,蹲下摸著津美紀的頭:“很長一段時間、一年、兩年……津美紀期待的人都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五條先生。”津美紀的眼眶裏充盈著淚花,她很快擦去它們:“您要吃點什麽嗎?”

“我在外面吃過了……涼子在啊。”她告訴他們了?

“有一件事情要和五條先生談。”

“他們倆……”五條悟指著兩個小孩。

“我先和您說。”禪院涼子看著幾個房間,五條悟會意:“はつちゃん的房間是這個。”相比起讓兩個孩子離開,還是他們離開吧。

“你們分房睡的?”

“咳咳……尊重我的隱私權。”五條悟關上門,“說吧,什麽事?”

“禪院家主說你要是嫌惠是拖累,可以把他交給禪院家。「十種影法術」是禪院家的家傳術式,比留在你這裏更好。”

“他想得美。”

“我就知道您不會同意。但是家主是認真的。”

“はつちゃん花十個億買下了。”

“家主不是出爾反爾的人……他出二十億。”

“怎麽著?法治社會能合法買賣人口了!?”五條悟又不缺錢。

“以及小姐在禪院家的所有舊物。都給你。”

五條悟心臟驟停,但他很快調整好自己:“我是她丈夫。我自己去拿。”

“五條先生那是拿嗎?那是強搶!”禪院涼子偏過頭,搞不懂家主怎麽想的。也可以給我啊……

“哼!”夫妻之間的事,怎麽能算搶呢?那本來就是他的!

“其實我和家主都知道你不會同意。”

“那還多此一舉做什麽?”

“說不定呢?反正跑腿的是我。”

“你為啥還幫那老頭做事?”

“我還姓禪院。”

五條悟不以為意。

“家主希望五條先生能和惠商量下這件事。惠只要回到禪院家,家主之位非他莫屬。”小孩子懂什麽權力、懂什麽地位。禪院涼子閉上眼睛又睜開。

禪院直哉懂。

禪院家的孩子都懂。

五條悟收起嬉皮笑臉。

惠的術式……註定他和禪院家沒有任何牽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惠會想變強嗎?

“我會和惠說明他的身世,不過——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惠不會去的。”

“我知道。”禪院涼子嘆了一口氣,“惠很關心他異父異母的姐姐……”

津美紀無法待在禪院家。

津美紀在禪院家沒法過得好。

“はつちゃん……小時候在禪院家是什麽樣?”五條悟沒有見過。離得不遠,為什麽從來沒有見過?在一起的時光實在太短暫了。三年?根本沒有三年。

[悟,在合適的時間,遇見合適的人,才有現在的我們。你要否認此刻正在熱戀的我們嗎?]

情難自禁,熱血難涼。

“五條先生問我嗎?我也不大清楚。”她們這些婢女都有各自負責的雜務……禪院涼子是因為自己格外伶俐才被調到禪院直毘人身邊的。

“小姐是個沈默寡言的人。禪院家對她要求很高——小姐是禪院家唯一一名女性術師。也是……最好相處的人。”

“在真正認識小姐之前,我一直以為小姐是一尊完美無缺的人偶。”我沒想到她真的會替我打抱不平……禪院涼子的手蜷縮了一下,“津美紀不能去禪院家。”

“不可能發生的事就不要重覆啦……涼子在害怕什麽?”

“小姐在禪院家過得並不好。”

那連小姐都不在的禪院家……禪院直哉會把它變成什麽樣?

小姐沒法再回到禪院家打抱不平了。

太糟糕了……我逃出來了……剩下的人呢?

不願意被拯救的人、願意被拯救的人……

“這點我猜到了。”五條悟肯定的說。不然為什麽會和伏黑關系好。

好嫉妒。

嫉妒伏黑。

“五條先生,我不日將離開東京,沒法再時常來探望惠和津美紀了。”

這意思是全權交給我了?我也很忙啊——“我知道了。”

“那告辭了。”

“bye-bye~”

禪院涼子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道:“五條先生……”

“還有什麽事嗎?”

“如果我說……小姐曾經差點死在禪院家,您打算怎麽做?”



!!

!!!

五條悟的微笑毫無意義。他漫不經心的說:“我能怎麽辦?這是禪院家的事。”

“您不打算付諸暴力嗎?”

以五條先生的強大,可以做咒術界的無冕之王。他明明可以和小姐一樣隨心所欲……為什麽要主動背負道德的枷鎖?

禪院涼子自認自己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身能夠更好的生存。做事出色被提拔其他人不敢欺淩她——那她也永遠不可能越過嫡子。家主不會為她所受的一點委屈主持公道,所以她去尋求“小姐”的庇護。小姐沒有庇護她,而是問她想不想要一個安身之所。

禪院涼子可以自己做這個安身之所的主人。她可以像小姐那樣做——但她不會那樣做。禪院涼子是一個利己之人。她是不會和家主爭論的。

禪院涼子沒有實力也沒有資格和家主平等對話。

禪院家……石田小姐還能有自由嗎?

禪院涼子不知道。

如果她有五條先生或者小姐那樣的力量,她才不會進行沒有回報的付出。所有人都得聽她的話,按她的規矩辦事。

暴力……她不喜歡石田小姐筆下的紬。寫的太弱了。喊著友情啊羈絆啊沖上去然後就打贏了……現實裏的咒術師可做不到,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祓除不了咒靈就只能等死。

醫院……我都沒有仁心。

讓我去真的好嗎?

算了,我只是按命令辦事。

我是小姐的侍女。

“毀滅了……然後呢?”五條悟低聲問道。

然後?然後……沒有然後。

“那真是遺憾,五條先生。”禪院家真的有必要存在嗎?“我多言了。請您不要放在心上。”

“まあまあ、涼子——惹到我禪院家也是惹到大麻煩了啦!”

“五條先生說笑了。”

這意思是說要壓力家主嗎?五條先生真是的……還沒她年紀大呢……

這麽年輕的五條先生……是最強。

小姐逝世了。禪院直哉不配和五條悟相提並論。惠和加茂家的憲紀都還未成長起來……本該是五條家一家獨大的情況。可五條家的家主是五條悟,一個不會也不屑於爭權奪利之人。他同時還有很強的責任感。

五條先生會被自己的責任感限制。

五條先生過去遇到的人太好了。

不是所有人都會回應你的期待、回應你熱烈的情感。

能做到的人——小姐不在,我和五條悟就是陌生人,我只做我該做的事。

就這樣。

“惠!”五條悟回到客廳,擺出嚴肅的架勢蹲下按住伏黑惠的肩膀。

“你笑得好傻。”伏黑惠冷著一張臉說。

“五條先生好像很開心……”

“當然啦!”說不定會有日記什麽的……看過就算參與過了!到時候會有更多可以聊的事!

“可以拜托津美紀去煮牛奶嗎?”

“五條先生不可以再加那麽多糖了……”津美紀這樣說著,還是離開了。而五條悟呢,完全沒有使喚小孩的愧疚感。他拍了一下臉,扭過頭認真的對伏黑惠說:“你對你的身世有興趣了解嗎?”

“並沒有。”

天聊死了。

但是五條悟是不會氣餒的!沒興趣也沒關系——“姑姑和禪院小姐是什麽關系?”

“這個嘛……”五條悟盯著伏黑惠的臉,然後腦海裏冒出伏黑甚爾、禪院直哉、禪院涼子這些人的臉。

你們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嗎!雖說人不可能長得完全一樣,但惠和伏黑確實很像。性格……都很惡劣!

“你的父親出身於一個以‘禪院’為姓的咒術師名門。至於咒術師和術式,之前都和你講過了,還沒忘吧?”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很重要的事。”

五條悟沒有受挫,他繼續說道:“像這種大家族……親戚關系錯綜覆雜。硬要拿出家譜掰扯,說不定我和惠也是什麽遠親呢。”

“我們本來就是家人。”

五條悟樂得用手按住伏黑惠的頭:“惠也會說令人高興的話啊……”

“放開我……”小小的伏黑惠無法反抗大大一只的五條悟。他好不容易抓到空隙說話:“ねえ、為什麽我和你有可能是遠親?”

“因為保密原則,這些大家族想延續下去,會選擇內部通婚。”

“這麽說……你和姑姑也是這樣嘍?”

“我?我們是自由戀愛。”五條悟拍了一下伏黑惠,“我們才沒那麽封建。”

被拍打的伏黑惠氣憤地鼓起臉頰:“姑姑不姓禪院也不姓五條。”

“惠父親的父親和はつちゃん的母親是同輩。”

“哦……”伏黑惠這個“哦”拖的很長。他們關系一定很好。

全都一個德行。

惠的疑問解答完畢,下面該進入正題了。

“禪院家的人最喜歡研究術式。他們喜歡收集各種各樣的術式。門下附庸的別姓咒術師最多。但是呢……禪院家的王牌術式始終是「十種影法術」。”

這是我的術式的名稱。

“所以呢?你想說什麽?”伏黑惠仰著頭。

“這就不得不提到惠的無賴老爸了。你的老爸離家出走生下了你,然後入贅給自己改姓。惠的姓氏當然也變了,這一切都是——”

“我不關心。”

“也是……畢竟他把你賣了。”

賣了……?是指把我當成商品出售嗎?

“我就知道。”伏黑惠沒好氣的說。

“我倒覺得惠是你老爸他用來對付禪院家的。”

“那還不是在利用我。”

惠怎麽如此敏銳!這天聊得好艱難。

“現在的情況是禪院家準備接惠回去。你什麽打算?”

“因為姑姑不在了?”

五條悟對此保持沈默。

“姑姑……”伏黑惠皺緊眉頭,“是死了嗎?”

“惠想聽哪種答案?”

“姑姑的死因是什麽?”

“她是個善良的人。”

這句話讓伏黑惠有點兒難以理解。

“只要犧牲一個人,就能救所有人。這種事惠願意做嗎?”

“如果我不救,津美紀會死嗎?”

“人本來就會在某一天死去。”

“那我也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麽。我不需要考慮這種事。”

“はつちゃん做出選擇了。”

伏黑惠有一點兒明白了。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只要犧牲一個人,就能救所有人。

はつちゃん為拯救星漿體奔波不斷尋找對策,卻不願意拯救自己。

和天元大人作對。

和全世界的人作對。

這些也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你沒有錯。

你不需要去死。

……

我會在乎你所在乎的。

“姑姑為什麽要這麽做?”伏黑惠很難想象自己為陌生人拼命的樣子。他絕不會那麽做。

“惠不能自己去找答案嗎?一直在問問問!我可不是……”

找到答案又怎樣,這種事情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做。

“他們接我回去……是為了我的術式?”津美紀是普通人,“津美紀會怎麽樣?”

[惠跟著您,會享有幸福的生活的。]

“津美紀……”伏黑惠打斷五條悟,他還要確定一件事。“如果我去了那裏,津美紀會得到幸福嗎?”

深邃的沈默降臨。

五條悟皺了一下眉又很快舒展開。他越過伏黑惠的發頂,看向你可能會站立的某一處地方。

[如果我說……小姐曾經差點死在禪院家,您打算怎麽做?]

[您不打算付諸暴力嗎?]

[那真是遺憾。]

“不會。百分百不會。這我可以斷言。”

五條先生認真的。

津美紀不會得到幸福。

伏黑惠面色難看:“那他們和我就沒關系了。”

“怎麽會沒關系呢~”五條悟收回視線盯著伏黑惠說:“他們可不是像我這樣的好人哦。”

“做出什麽舉措抓捕你都是有可能的。”五條悟恐嚇小孩。

“我的術式不是很強?”

“和我比差遠了。”

“切……”

“惠難道指望我一直給你和津美紀遮風擋雨嗎?”

伏黑惠別扭地偏過頭:“誰要你保護。”

五條悟按著伏黑惠的左肩,與他對視:“你要變強。至少要強到不會被我甩開太遠。”

“變強真的有用嗎?姑姑不還是——”

五條悟不由自主加重力道,伏黑惠一聲不吭。兩個人就那麽倔強地對視。最終還是五條悟主動開口,他用盡可能柔和的聲音說:“你想保護所愛之人,就必須變強。”

五條先生的眼睛居然能這麽亮。

他為什麽要戴墨鏡?甩帥嗎?姑姑為什麽會喜歡這種幼稚鬼?

姑姑?

以後只有我們三個人了嗎?

“わかった。”

五條悟深吸一口氣,他放肆的笑了出來。

有那麽值得高興嗎?

“要變強的話……你多多少少會受些委屈。要加油喔。”

一定會被他折騰的。

這個混蛋——

“請用,五條先生。喝完牛奶之後要準備去睡覺了呢。”

五條悟噸噸噸一口氣灌下,打了個牛奶味的嗝。

“惠?”

“你今晚不留下?”

“五條先生?”

“津美紀,我還有事要處理。”

津美紀抿住雙唇,然後小心翼翼的問:“您還會回來嗎?”

“當然。”

“不過以後可能要多等幾天。很多事也要你們自己解決——”

“我和津美紀能不上幼稚園了嗎?”

五條悟咽下肚的牛奶差點噴出來。

“惠?”津美紀也不能理解。

“我們沒有可以隨時待命的家長來完成學校那些沒有意義的親子活動。”為什麽不參與這些活動會被孤立?為什麽不一樣就要被欺淩?

五條先生說的對,確實要變強呢。

伏黑惠——是不良少年。

“啊啊啊……”五條悟抓頭撓腮。他最後平靜的說:“我盡量。”

“你不是打算讓我做……你不是在專門學校上學?”

“還是體驗一下吧,惠。”

五條悟沒有上過幼稚園、小學、初中。

他揉揉伏黑惠的腦袋:“我走了。”

“請等一下,五條先生。”

“津美紀?”

“這只手表好像壞了。”津美紀今天下午從家裏找到的。

“不轉了?”不應該啊。

[我也送悟一件禮物吧。]

五條悟記得你和冥冥討論過手表的事。你醒後他就買了一副對表。一只送你一只自留。但是高專的大家都知道你和他之間的關系。五條悟根本沒有宣揚的必要——他才不戴表。遲到幾分鐘又怎麽了!

而且本來就有手機可以看時間。

這副對表後來被はつちゃん請人施了咒術。

效果是……

「時間一致」

微不足道的效果。兩只手表的時間本來就可以調成一樣的。表本身沒有意義。重要的是這件事。笨蛋是不能體會到這件事的浪漫之處的!當然對五條悟來說,他更在意的是“人”不是“物”。用不上就是用不上——時針指在數字“12”,分針指在……

“津美紀……它沒有壞……”五條悟喃喃自語。

12:07

哪裏能有那麽巧的事。

“這只手表我拿走了。”

你會回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妄想。

不是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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