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06
關燈
小
中
大
業火06
心與行，被困住一個都不得快樂。
驚才絕艷之人如流星般夢幻地劃破天際，是要被拿來許願的。
*
五瓣橙黃色的柔軟物質擺在你面前，想要勾起你的食欲。
你直勾勾盯著帶刺的外殼。
用手戳一戳會不會痛？海膽肯定不會痛。
海膽，搭配芥末醬。
海膽、海膽……我認識海膽嗎？
你雙手沈重地放在桌上，勉強裝出一幅輕松恬淡的樣子。
“不喜歡？”
你“嗯”了一聲。
能吃的部分是海膽的卵巢。
而且還是生食。
對不起，日本人可能不在意這個。
你不是真的日本人。
“傑看上去很疲倦，昨晚沒休息好嗎？現在是上午11點，我們一直睡到太陽曬屁股了哦。”
“旅館的衛生情況太糟糕了。”夏油傑擰著眉心一臉嫌棄。
他是不是想對你說什麽？
傑不是當初那個你一見面就能把他看透的十五歲憂郁少年了。
他現在心思深沈。你一直認為，對朋友使用術式窺探他們的內心是對友情的極度不信任。
你有一段時間很想窺伺傑的內心。
你終究還是忍住了。
傑從甚爾給他的打擊中緩過來了嗎？死亡的陰影還籠罩著他嗎？甚爾不是他的對手了。傑該向前看。
他能做到嗎？他能做到的。
你該信任那麽善良溫柔的夏油傑。
“欸？我的房間情況還好。傑不會是把房間打掃好才入眠吧……抱歉……”
“不用道歉啦。”夏油傑揚起笑容：“盂蘭盆節期間還能有空房就不錯了。旅館也忙得很吧。”
“はつちゃん不喜歡的話，我們去吃別的吧。巖手的另一特產是碗子蕎麥面。”
“很有傑個人特色的回答。傑要吃遍全日本的蕎麥面嗎？”你逗弄他，想緩解一下環境中突如其來的憤慨。
“沒有這個雄心與抱負啦。”夏油傑喊來服務員買單。
“傑，我在外面等你。”
天空。
沐浴在陽光下，會有一種想要振翅高飛的沖動。然而人類沒有翅膀。人們總是賦予飛翔無數美好的意象。即使折翼跌落，也可以改口訴說一篇哀悼淒美之詩。
怎麽突然這麽傷感。
觸碰、天空。
我的天空。
讓悟等太久了。
你接通電話。
“摩西摩西～”
五條悟先是甜甜地喊了一聲你的名字撒嬌，然後才問你什麽時候回高專。
“我想一想，悟。我和傑還沒有吃午飯。吃完午飯後，我們要去買給悟和硝子以及其他人的伴手禮，然後才去車站。大概還需要3到4個小時。”
“はつちゃん說得像和傑約會一樣！我好難過啊～”
“我最喜歡的人是悟啦。”
悟就是想聽你說這句話。果不其然他的語調歡快了幾分，開始念叨津美紀一直在找你他應付不來小女孩，念叨惠和他作對結果贏的總是他，念叨隔壁的涼子不給他好臉色……
五條悟說這些事就是想讓你早點回去。
你懂他。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上述事務的，悟。”
你做出保證後，五條悟停止自己歡快的腔調，換了一種更低沈的聲音：“はつちゃん熬夜了。”
“不要說出來嘛，悟。還有，悟明明也熬夜了。”
“你和我一樣嗎！”五條悟被你一秒破功，他嚷嚷一句，很快調整語調義正詞嚴地駁斥你：“我有反轉術式欸！我能讓自己一直保持最佳狀態！”
“但是精神上的疲憊消除不了。悟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睡眠越短，生命越短’嗎？不要一直等我回你消息。這對你的身體不好。”
這家夥昨天晚上八點給你發了消息問你睡沒睡……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的欸，回了肯定沒睡，不回則可能睡了也可能沒睡。按你的作風，你不會回他。你不撒謊。可是到旅館之後才發現五條悟又發了一條問你睡沒睡的消息，你只好告訴他“馬上睡”。他立刻回你一個“”。
結果就是兩個人都發現對方熬夜了。
“老子年輕力壯。”他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和你說了這麽一句話。你還沒來得及回覆他，五條悟就已然心情愉悅地宣布道：“はつちゃん以後和我一起睡嘛～這樣我保證讓你和我都不熬夜～”
“不行。悟這樣不是更難受嗎？”
“可是快樂和興奮也是真的！”
“夜蛾老師會制裁你的。”
“我們出來住。”
“太遠了。”
……
“はつちゃん真是個心硬若磐石的女人！連五條悟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超級無敵大帥哥都能拒絕！”
悟說不過你，最後說出這句話就代表他放棄了。
“悟不要這麽心急嘛。我都怕悟以後天天和我在一起，最後會厭煩我呢。”
“怎麽會！”
難道我對はつちゃん表達的愛意還不夠，讓はつちゃん以為以後他會厭煩她？
怎麽可能！
五條悟確定以及肯定，他絕對不會和你分手的。絕對不會。他只想、也只會和你在一起。相處太久彼此厭煩？對咒術師而言這不可能。更何況這兩個咒術師還都很忙。五條悟從來都只覺得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你分給他的時間太少了。
就算、就算是相處太久對彼此感到厭煩了，那也是未來很多年之後的事。而且，即便如此，五條悟也絕不會撒手。
除非你說，你不愛他了。
這不可能！
五條悟對你的愛會一直存在，你對五條悟的愛也要一直存在！
你和五條悟，會永遠在一起。
“悟剛剛想了很多吧。就算離得遠我也知道。我喜歡悟、我愛悟，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對悟說很多遍。所以……悟能不能給我一點自由呢？我做什麽事悟好像都能出現在我身邊。”
“我甚至覺得悟現在就在巖手。而且悟不會因為我的事放下其他事，所以悟會壓榨自己。這樣不好，悟。你答應過我的。”
我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哪怕這個人是你。
“はつちゃん……”五條悟的語氣軟了下來，“你不思念我嗎？”
“悟，我們昨天見面，今天也會見面。我的腦海裏只有想見你、會見到你這件事。”
這不就是思念！他也想見到你！
我會見到你。
你想強調的是這個。
五條悟的心情飛了起來：“はつちゃん～”
“悟現在在哪？”
“……”
“東京站。”五條悟急忙補上一句：“事情都忙完了，我還是回去陪小孩玩吧……”
五條悟：QAQ
“我會陪悟的。”
五條悟：╮(‵▽′)╭
心滿意足了。
“那，我掛了。”
“早點回來哦。”
“嗯。”
你轉過身，發現傑正站在你身後。
“抱歉，傑等很久了吧？”
“不算很久。”夏油傑搖搖頭。
はつちゃん和悟聊天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夏油傑？
［我最喜歡的人是悟啦。］
你不是知道嗎？
約會、這算哪門子約會。
一起用餐、一起逛街。
連牽手都不行。
“給悟和老師們的伴手禮就選橙子蛋糕好了。硝子不愛吃甜……傑有什麽建議嗎？”
“我？盛岡冷面。”
“傑對冷面真是愛得深沈吶～”你調笑他，他笑了一聲當做對你的回答。
你憑欄眺望遠方，捏住要被風吹跑的草帽。草帽是路邊隨手買來遮陽用的。編得很好看。
“傑不過來和我一起吹吹風嗎？”
你站在高處向下俯視他。
夏油傑順著臺階一步一步靠近你。
傑有一張溫和明朗的臉，不像悟的臉那麽富有攻擊性。也許你要問，悟是童顏，哪兒來的攻擊性？可傑和悟兩個人站在一起時，人們普遍會覺得傑是更好說話的那一個。
事實也是如此。往常勸說悟的總是傑。
夏油傑和你靠在一起。
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感傷彌漫在他胸前。他應該把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上。你回望他一眼，然後露出明媚的笑容後撲進他的懷裏。這樣他便可以撫摸你柔順的頭發，在你耳邊說些話。深情的話、可笑的話，全都無所謂。你不會在意，你會發表自己的看法，這樣你們就能聊下去。
就像、就像昨天晚上一樣。
昨天晚上你抱住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太僵硬了。他什麽都沒做。雙手無助地懸在半空，連把手放到你的後背上他都不敢。
“傑會和悟一起來看我的演出嗎？”
演出？
夏油傑的臉一瞬間就冷了下來，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上，隨後又揚起笑臉：“可以請はつちゃん不要再做偶像了嗎？”
傑用隨意的口吻說這件事，卻擺出了強硬的架勢。
“說說理由，傑。”
“第一，”夏油傑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一場演出要持續那麽久，はつちゃん的身體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用術式欺騙身體，之後要緩很久。”
是嗎，陰影處的夏油傑露出微笑。
夏油傑伸出中指：“第二，はつちゃん知道自己的粉絲都是什麽德行嗎？”
這個問題令你頗為疑惑。
“這個問題對我相當重要，はつちゃん。”
“大部分……都是努力生活的人。我的演出能緩解他們身上的壓力，我也能——”
你被夏油傑打斷了：“大部分？那另外的一小部分呢？”
傑在生氣。
悟也會因為這件事生你的氣。可傑從來沒有。你一直以為他很支持你，只是傑自己不喜歡音樂。你知道對傑來說，最重要的是咒靈和咒術師。
傑生氣的莫名其妙。
“什麽團體裏都有好人和壞人。”你自認為這個回答非常標準。
好人？壞人？
人類全都一個樣！不，那不是人類。人類不會拋棄人類的真心！只有人類和人類之間才會互相攙扶！就像悟和はつちゃん一直對他做的那樣！面對消沈的同伴，不會譏笑和嘲諷，只會關心和愛護。
這才是人類！
“我知道はつちゃん的意思啦。”夏油傑收回伸出去的手指，手握成拳，將拳放到身後。渾身的怒火好似都蘊含在這拳頭裏，他可以一如既往的對你微笑：“はつちゃん知道你的粉絲……”
明明他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的。
明明他打算回去之後和悟還有硝子商量這件事的。
忍不住了。
はつちゃん必須知道那些猴子的卑劣之處。
為什麽聽到這件事的你會對我微笑？你不該震驚、難過、乃至悲傷嗎？
“這樣啊……”你還以為夏油要說什麽大事。要是粉絲借你的名頭搞壞事你確實得制裁他們。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你又不想成為天元大人那樣的宗教領袖。成為神，就無法成為人。
“會發生這種事在我預料之內。或者說，這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吧。傑不知道嗎？原來傑這麽單純的啊……也是，傑熟識的女性好像只有我和硝子。冥前輩和庵前輩傑都不太熟……”
什麽？
はつちゃん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她知道為什麽還要……
夏油傑無法理解。
傑和悟對性的態度保守的不像日本男人。
很久以前，傑對你一個女性進出風月場所都表達了極度的震驚與不適。
他現在臉上還是震驚與不適呢。
“我又不能剝奪他人幻想的權利。我也很討厭這種事。”你向夏油傑表明自己的態度。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成為不喜歡的人的性幻想對象吧？
可是成為公眾人物，這種事情就無法避免。美也好、醜也罷。外貌是媽媽給的，無論什麽樣你都喜歡。
招來災難的不是美麗，而是對美麗心懷不軌的人；招來災難的也不是醜陋，而是對醜陋心存偏見的人。
你可以保護自己。這些選擇都是你自己做出的。你能夠承擔得起自己所做選擇的後果。你一直記得清子的教誨。
“傑，放寬心。即便有我特別喜歡的粉絲表示想記住我的外貌，我也不會給她開特例。我對所有粉絲一視同仁。認識真正的我的只有大家。”
“他們認識的是芽吹予知，不是我。”
你會去拜訪黑井、拜訪外婆，但你至今沒有去拜訪綠川小姐，也沒有去拜訪天元大人。
［你知道嗎？其實芽吹小姐的音樂……是悲傷的。她只是在演繹快樂，她也許真的覺得自己是快樂的。但她其實很悲傷。之前的音樂……雖然很悲傷，但整體上是積極的。但是……但是，最近，悲傷變成了虛無……］
為何而降生、為何而死亡？
生死的意義，本身不存在。
我活著，只是人世有我眷戀的人。
“可那不都是你！？”
夏油傑一把扯過你，握成拳的那只手攬住你的腰。昨天失態的是你，今天失態的變成他了。你感受著他顫抖的身體，拍拍他的後背：“傑，別人根本不知道那張照片裏的人是誰。”
“不知道就可以當沒發生嗎？”
“對啊。”
はつちゃん在逃避，和他一樣在逃避。
“はつちゃん可以不要再做偶像了嗎？”
“不行。”你推開夏油傑，堅定的說：“我要救更多的人。和傑還有悟不同，我和硝子的術式註定我們要不斷和人打交道。”
那就讓他們全都成為你的傀儡。
はつちゃん可以做到的吧？
はつちゃん可以做到。
［夏油覺得自己是強者，應當保護他人。我不否認夏油的善良。夏油有高尚的道德和良知。但夏油不應該讓善良、道德和良知束縛你。在為他人考慮之前，我們首先是自己。］
強大的人固守良知，痛苦的只有自己。
在為他人考慮之前，我們首先是自己。
はつちゃん忘了。
因為沒能救下理子，所以她想做救世主。
她不可能成功。
卑劣者怎能理解高尚者？
“嗯……既然はつちゃん固執己見，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啦。”夏油傑松開你，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對了，悟和硝子知道嗎？”他摸著後腦勺，狀似隨口一提。
“知道。”
他們知道啊。
夏油傑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
反對的只有他。
不，他們都反對。
只是強烈反對的只有他。
“明年我們就畢業了，はつちゃん是什麽想法？”
“啊……”你的悲傷一掃而空，積極的和夏油傑敘述：“全國巡演之後我就會減少自己作為偶像活動的次數。我的能力比之前更強，既然能直接祓除一整個城市的咒靈，就不用采取那麽迂回的手段了。只要定期在東京舉辦演出就可以。”
“這樣咒術師就不用那麽忙碌，也會有餘裕去國內其他地方祓除咒靈。但也會產生新的問題。據我所知，整個巖手縣「窗」的數量不超一手之數，而這些「窗」還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要做。如果不是山口先生碰巧住在那裏，公寓樓裏的咒靈要殺死好幾個人之後才會被註意到……”
你振奮精神：“東京都是咒術師經營多年的大本營，但其他地方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希望傑能幫助我。”
“我會的。”
夏油傑微笑道。
不表露真實的自己，戴上面具偽裝自己。裝出熱愛人類的樣子活下去。
就這樣。
人生還有一處地方亮著微光。
就追隨光走吧。
你也露出微笑：“我們回高專吧。”
“今年聖誕……”
“今年聖誕有時間陪傑一起吃草莓蛋糕了。”
“傑知道嗎，我原來根本不知道聖誕節要吃草莓蛋糕。聖誕要吃草莓蛋糕是昭和年代才在日本興起的風俗……”
“我第一次遇見はつちゃん的時候，還以為はつちゃん是平安時代走出來的人。”
“誇張了，傑。禪院家對我的要求確實嚴一點……直哉還可以在家穿牛仔呢。”
“直哉？悟沒和傑提過嗎？是我弟弟啦……”
……
“傑比我和悟要小吧？”
傑也是弟弟呢。
“嚴格來說，我和悟現在都是17。”夏油傑過了生日，然而五條悟還沒有！
誰是弟弟？
我問你誰是弟弟？
我才不是弟弟！！
“我和悟出生那一年，日本改年號為‘平成’，‘平成’的意思是‘內平外成’‘地平天成’。‘平成’被賦予了‘在國內外和天地間實現和平’的美好願景。”
“和平……真好呢……”
“はつちゃん喜歡和平？”
“誰會不喜歡和平呢，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心與行，被困住一個都不得快樂。
驚才絕艷之人如流星般夢幻地劃破天際，是要被拿來許願的。
*
五瓣橙黃色的柔軟物質擺在你面前，想要勾起你的食欲。
你直勾勾盯著帶刺的外殼。
用手戳一戳會不會痛？海膽肯定不會痛。
海膽，搭配芥末醬。
海膽、海膽……我認識海膽嗎？
你雙手沈重地放在桌上，勉強裝出一幅輕松恬淡的樣子。
“不喜歡？”
你“嗯”了一聲。
能吃的部分是海膽的卵巢。
而且還是生食。
對不起，日本人可能不在意這個。
你不是真的日本人。
“傑看上去很疲倦，昨晚沒休息好嗎？現在是上午11點，我們一直睡到太陽曬屁股了哦。”
“旅館的衛生情況太糟糕了。”夏油傑擰著眉心一臉嫌棄。
他是不是想對你說什麽？
傑不是當初那個你一見面就能把他看透的十五歲憂郁少年了。
他現在心思深沈。你一直認為，對朋友使用術式窺探他們的內心是對友情的極度不信任。
你有一段時間很想窺伺傑的內心。
你終究還是忍住了。
傑從甚爾給他的打擊中緩過來了嗎？死亡的陰影還籠罩著他嗎？甚爾不是他的對手了。傑該向前看。
他能做到嗎？他能做到的。
你該信任那麽善良溫柔的夏油傑。
“欸？我的房間情況還好。傑不會是把房間打掃好才入眠吧……抱歉……”
“不用道歉啦。”夏油傑揚起笑容：“盂蘭盆節期間還能有空房就不錯了。旅館也忙得很吧。”
“はつちゃん不喜歡的話，我們去吃別的吧。巖手的另一特產是碗子蕎麥面。”
“很有傑個人特色的回答。傑要吃遍全日本的蕎麥面嗎？”你逗弄他，想緩解一下環境中突如其來的憤慨。
“沒有這個雄心與抱負啦。”夏油傑喊來服務員買單。
“傑，我在外面等你。”
天空。
沐浴在陽光下，會有一種想要振翅高飛的沖動。然而人類沒有翅膀。人們總是賦予飛翔無數美好的意象。即使折翼跌落，也可以改口訴說一篇哀悼淒美之詩。
怎麽突然這麽傷感。
觸碰、天空。
我的天空。
讓悟等太久了。
你接通電話。
“摩西摩西～”
五條悟先是甜甜地喊了一聲你的名字撒嬌，然後才問你什麽時候回高專。
“我想一想，悟。我和傑還沒有吃午飯。吃完午飯後，我們要去買給悟和硝子以及其他人的伴手禮，然後才去車站。大概還需要3到4個小時。”
“はつちゃん說得像和傑約會一樣！我好難過啊～”
“我最喜歡的人是悟啦。”
悟就是想聽你說這句話。果不其然他的語調歡快了幾分，開始念叨津美紀一直在找你他應付不來小女孩，念叨惠和他作對結果贏的總是他，念叨隔壁的涼子不給他好臉色……
五條悟說這些事就是想讓你早點回去。
你懂他。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上述事務的，悟。”
你做出保證後，五條悟停止自己歡快的腔調，換了一種更低沈的聲音：“はつちゃん熬夜了。”
“不要說出來嘛，悟。還有，悟明明也熬夜了。”
“你和我一樣嗎！”五條悟被你一秒破功，他嚷嚷一句，很快調整語調義正詞嚴地駁斥你：“我有反轉術式欸！我能讓自己一直保持最佳狀態！”
“但是精神上的疲憊消除不了。悟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睡眠越短，生命越短’嗎？不要一直等我回你消息。這對你的身體不好。”
這家夥昨天晚上八點給你發了消息問你睡沒睡……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的欸，回了肯定沒睡，不回則可能睡了也可能沒睡。按你的作風，你不會回他。你不撒謊。可是到旅館之後才發現五條悟又發了一條問你睡沒睡的消息，你只好告訴他“馬上睡”。他立刻回你一個“”。
結果就是兩個人都發現對方熬夜了。
“老子年輕力壯。”他只雄赳赳氣昂昂的和你說了這麽一句話。你還沒來得及回覆他，五條悟就已然心情愉悅地宣布道：“はつちゃん以後和我一起睡嘛～這樣我保證讓你和我都不熬夜～”
“不行。悟這樣不是更難受嗎？”
“可是快樂和興奮也是真的！”
“夜蛾老師會制裁你的。”
“我們出來住。”
“太遠了。”
……
“はつちゃん真是個心硬若磐石的女人！連五條悟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超級無敵大帥哥都能拒絕！”
悟說不過你，最後說出這句話就代表他放棄了。
“悟不要這麽心急嘛。我都怕悟以後天天和我在一起，最後會厭煩我呢。”
“怎麽會！”
難道我對はつちゃん表達的愛意還不夠，讓はつちゃん以為以後他會厭煩她？
怎麽可能！
五條悟確定以及肯定，他絕對不會和你分手的。絕對不會。他只想、也只會和你在一起。相處太久彼此厭煩？對咒術師而言這不可能。更何況這兩個咒術師還都很忙。五條悟從來都只覺得你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太少了，你分給他的時間太少了。
就算、就算是相處太久對彼此感到厭煩了，那也是未來很多年之後的事。而且，即便如此，五條悟也絕不會撒手。
除非你說，你不愛他了。
這不可能！
五條悟對你的愛會一直存在，你對五條悟的愛也要一直存在！
你和五條悟，會永遠在一起。
“悟剛剛想了很多吧。就算離得遠我也知道。我喜歡悟、我愛悟，這樣的話我也可以對悟說很多遍。所以……悟能不能給我一點自由呢？我做什麽事悟好像都能出現在我身邊。”
“我甚至覺得悟現在就在巖手。而且悟不會因為我的事放下其他事，所以悟會壓榨自己。這樣不好，悟。你答應過我的。”
我不會為了別人犧牲自己。
哪怕這個人是你。
“はつちゃん……”五條悟的語氣軟了下來，“你不思念我嗎？”
“悟，我們昨天見面，今天也會見面。我的腦海裏只有想見你、會見到你這件事。”
這不就是思念！他也想見到你！
我會見到你。
你想強調的是這個。
五條悟的心情飛了起來：“はつちゃん～”
“悟現在在哪？”
“……”
“東京站。”五條悟急忙補上一句：“事情都忙完了，我還是回去陪小孩玩吧……”
五條悟：QAQ
“我會陪悟的。”
五條悟：╮(‵▽′)╭
心滿意足了。
“那，我掛了。”
“早點回來哦。”
“嗯。”
你轉過身，發現傑正站在你身後。
“抱歉，傑等很久了吧？”
“不算很久。”夏油傑搖搖頭。
はつちゃん和悟聊天的時候你在想什麽呢，夏油傑？
［我最喜歡的人是悟啦。］
你不是知道嗎？
約會、這算哪門子約會。
一起用餐、一起逛街。
連牽手都不行。
“給悟和老師們的伴手禮就選橙子蛋糕好了。硝子不愛吃甜……傑有什麽建議嗎？”
“我？盛岡冷面。”
“傑對冷面真是愛得深沈吶～”你調笑他，他笑了一聲當做對你的回答。
你憑欄眺望遠方，捏住要被風吹跑的草帽。草帽是路邊隨手買來遮陽用的。編得很好看。
“傑不過來和我一起吹吹風嗎？”
你站在高處向下俯視他。
夏油傑順著臺階一步一步靠近你。
傑有一張溫和明朗的臉，不像悟的臉那麽富有攻擊性。也許你要問，悟是童顏，哪兒來的攻擊性？可傑和悟兩個人站在一起時，人們普遍會覺得傑是更好說話的那一個。
事實也是如此。往常勸說悟的總是傑。
夏油傑和你靠在一起。
一種語言無法形容的感傷彌漫在他胸前。他應該把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上。你回望他一眼，然後露出明媚的笑容後撲進他的懷裏。這樣他便可以撫摸你柔順的頭發，在你耳邊說些話。深情的話、可笑的話，全都無所謂。你不會在意，你會發表自己的看法，這樣你們就能聊下去。
就像、就像昨天晚上一樣。
昨天晚上你抱住他的時候，他的身體太僵硬了。他什麽都沒做。雙手無助地懸在半空，連把手放到你的後背上他都不敢。
“傑會和悟一起來看我的演出嗎？”
演出？
夏油傑的臉一瞬間就冷了下來，他把自己的手搭在你的手上，隨後又揚起笑臉：“可以請はつちゃん不要再做偶像了嗎？”
傑用隨意的口吻說這件事，卻擺出了強硬的架勢。
“說說理由，傑。”
“第一，”夏油傑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一場演出要持續那麽久，はつちゃん的身體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用術式欺騙身體，之後要緩很久。”
是嗎，陰影處的夏油傑露出微笑。
夏油傑伸出中指：“第二，はつちゃん知道自己的粉絲都是什麽德行嗎？”
這個問題令你頗為疑惑。
“這個問題對我相當重要，はつちゃん。”
“大部分……都是努力生活的人。我的演出能緩解他們身上的壓力，我也能——”
你被夏油傑打斷了：“大部分？那另外的一小部分呢？”
傑在生氣。
悟也會因為這件事生你的氣。可傑從來沒有。你一直以為他很支持你，只是傑自己不喜歡音樂。你知道對傑來說，最重要的是咒靈和咒術師。
傑生氣的莫名其妙。
“什麽團體裏都有好人和壞人。”你自認為這個回答非常標準。
好人？壞人？
人類全都一個樣！不，那不是人類。人類不會拋棄人類的真心！只有人類和人類之間才會互相攙扶！就像悟和はつちゃん一直對他做的那樣！面對消沈的同伴，不會譏笑和嘲諷，只會關心和愛護。
這才是人類！
“我知道はつちゃん的意思啦。”夏油傑收回伸出去的手指，手握成拳，將拳放到身後。渾身的怒火好似都蘊含在這拳頭裏，他可以一如既往的對你微笑：“はつちゃん知道你的粉絲……”
明明他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的。
明明他打算回去之後和悟還有硝子商量這件事的。
忍不住了。
はつちゃん必須知道那些猴子的卑劣之處。
為什麽聽到這件事的你會對我微笑？你不該震驚、難過、乃至悲傷嗎？
“這樣啊……”你還以為夏油要說什麽大事。要是粉絲借你的名頭搞壞事你確實得制裁他們。這種事不是沒發生過。你又不想成為天元大人那樣的宗教領袖。成為神，就無法成為人。
“會發生這種事在我預料之內。或者說，這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吧。傑不知道嗎？原來傑這麽單純的啊……也是，傑熟識的女性好像只有我和硝子。冥前輩和庵前輩傑都不太熟……”
什麽？
はつちゃん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她知道為什麽還要……
夏油傑無法理解。
傑和悟對性的態度保守的不像日本男人。
很久以前，傑對你一個女性進出風月場所都表達了極度的震驚與不適。
他現在臉上還是震驚與不適呢。
“我又不能剝奪他人幻想的權利。我也很討厭這種事。”你向夏油傑表明自己的態度。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成為不喜歡的人的性幻想對象吧？
可是成為公眾人物，這種事情就無法避免。美也好、醜也罷。外貌是媽媽給的，無論什麽樣你都喜歡。
招來災難的不是美麗，而是對美麗心懷不軌的人；招來災難的也不是醜陋，而是對醜陋心存偏見的人。
你可以保護自己。這些選擇都是你自己做出的。你能夠承擔得起自己所做選擇的後果。你一直記得清子的教誨。
“傑，放寬心。即便有我特別喜歡的粉絲表示想記住我的外貌，我也不會給她開特例。我對所有粉絲一視同仁。認識真正的我的只有大家。”
“他們認識的是芽吹予知，不是我。”
你會去拜訪黑井、拜訪外婆，但你至今沒有去拜訪綠川小姐，也沒有去拜訪天元大人。
［你知道嗎？其實芽吹小姐的音樂……是悲傷的。她只是在演繹快樂，她也許真的覺得自己是快樂的。但她其實很悲傷。之前的音樂……雖然很悲傷，但整體上是積極的。但是……但是，最近，悲傷變成了虛無……］
為何而降生、為何而死亡？
生死的意義，本身不存在。
我活著，只是人世有我眷戀的人。
“可那不都是你！？”
夏油傑一把扯過你，握成拳的那只手攬住你的腰。昨天失態的是你，今天失態的變成他了。你感受著他顫抖的身體，拍拍他的後背：“傑，別人根本不知道那張照片裏的人是誰。”
“不知道就可以當沒發生嗎？”
“對啊。”
はつちゃん在逃避，和他一樣在逃避。
“はつちゃん可以不要再做偶像了嗎？”
“不行。”你推開夏油傑，堅定的說：“我要救更多的人。和傑還有悟不同，我和硝子的術式註定我們要不斷和人打交道。”
那就讓他們全都成為你的傀儡。
はつちゃん可以做到的吧？
はつちゃん可以做到。
［夏油覺得自己是強者，應當保護他人。我不否認夏油的善良。夏油有高尚的道德和良知。但夏油不應該讓善良、道德和良知束縛你。在為他人考慮之前，我們首先是自己。］
強大的人固守良知，痛苦的只有自己。
在為他人考慮之前，我們首先是自己。
はつちゃん忘了。
因為沒能救下理子，所以她想做救世主。
她不可能成功。
卑劣者怎能理解高尚者？
“嗯……既然はつちゃん固執己見，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啦。”夏油傑松開你，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對了，悟和硝子知道嗎？”他摸著後腦勺，狀似隨口一提。
“知道。”
他們知道啊。
夏油傑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麽感受。
反對的只有他。
不，他們都反對。
只是強烈反對的只有他。
“明年我們就畢業了，はつちゃん是什麽想法？”
“啊……”你的悲傷一掃而空，積極的和夏油傑敘述：“全國巡演之後我就會減少自己作為偶像活動的次數。我的能力比之前更強，既然能直接祓除一整個城市的咒靈，就不用采取那麽迂回的手段了。只要定期在東京舉辦演出就可以。”
“這樣咒術師就不用那麽忙碌，也會有餘裕去國內其他地方祓除咒靈。但也會產生新的問題。據我所知，整個巖手縣「窗」的數量不超一手之數，而這些「窗」還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要做。如果不是山口先生碰巧住在那裏，公寓樓裏的咒靈要殺死好幾個人之後才會被註意到……”
你振奮精神：“東京都是咒術師經營多年的大本營，但其他地方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做，我希望傑能幫助我。”
“我會的。”
夏油傑微笑道。
不表露真實的自己，戴上面具偽裝自己。裝出熱愛人類的樣子活下去。
就這樣。
人生還有一處地方亮著微光。
就追隨光走吧。
你也露出微笑：“我們回高專吧。”
“今年聖誕……”
“今年聖誕有時間陪傑一起吃草莓蛋糕了。”
“傑知道嗎，我原來根本不知道聖誕節要吃草莓蛋糕。聖誕要吃草莓蛋糕是昭和年代才在日本興起的風俗……”
“我第一次遇見はつちゃん的時候，還以為はつちゃん是平安時代走出來的人。”
“誇張了，傑。禪院家對我的要求確實嚴一點……直哉還可以在家穿牛仔呢。”
“直哉？悟沒和傑提過嗎？是我弟弟啦……”
……
“傑比我和悟要小吧？”
傑也是弟弟呢。
“嚴格來說，我和悟現在都是17。”夏油傑過了生日，然而五條悟還沒有！
誰是弟弟？
我問你誰是弟弟？
我才不是弟弟！！
“我和悟出生那一年，日本改年號為‘平成’，‘平成’的意思是‘內平外成’‘地平天成’。‘平成’被賦予了‘在國內外和天地間實現和平’的美好願景。”
“和平……真好呢……”
“はつちゃん喜歡和平？”
“誰會不喜歡和平呢，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