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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泡影10[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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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泡影10

人類為自己豐富多彩的情感而驕傲。我們不斷謳歌親情、友情、愛情……我們自詡萬物主宰,自信我們的情感超越其他所有生物。盡管這一點難以完全論證,但我確認,人類情感的覆雜性首屈一指。

因而,人類也是最矛盾的動物。我們擁有的快樂稍縱即逝,享受後便會覺得這份快樂不值一提。多數時候,我們處在一個平面乃至負面的狀態。痛苦驅使我們向往歡愉,但歡愉短暫。負面情緒幾乎成為人類宿命的一部分。

咒術師們知道,負面情緒是一種力量,一種唯有咒術師可以利用的力量。只可惜,情感屬於所有人。沒有人能夠永遠的避免負面情緒。無法被控制的力量會造成災禍,即咒靈。

“心生萬物”一詞或可解釋咒靈千奇百怪的原因。普通人無法將負面情緒轉換為咒力,這些負面情緒便會逸散。當負面情緒積累到極限時,量變引起質變,它會轉為一種負極能量,即咒力。高濃度的咒力環境有能力“變假為真”。簡單舉例,如果我在某地散播這裏有三個頭、四只手、六只腳、會抓小孩的妖怪的謠言,並讓此地多數居民知曉、害怕,它便會真的誕生。多數咒靈的誕生方式都遵照此項流程。當然,第一個傳播者不是如我這般的有心人。怪談源於人們對未知的恐懼與對未知的嘗試認知。

總的而言,咒靈脫胎自人類的想象。更確切的說,它是人類情感與認知交織的產物,它既是情感的衍生,也是認知的映射。

日本號稱八百萬神,小鬼無數。妖怪文化根深蒂固,流傳至今有名有姓的咒靈不再少數。只要不是被徹底遺忘,那它就有重新誕生的可能,可以說是春風吹又生。

不過近年來,「假想」和「特定」兩類咒靈增長指數下降,新近誕生的咒靈無法被歸類到傳統的咒靈分類中。或許可以說,咒靈其實是社會問題的一種反應。隨著社會的變遷,咒靈的形態也有所變化。從人們對老齡化、環境汙染、金融危機等一系列問題的憂慮中生成的咒靈越來越多。

與咒靈相對的群體,是咒術師。

成為咒術師的要點之一,是要用負面情緒生成的力量與咒靈對抗。

成為咒術師的另一要點,是要能“看見”咒靈。咒術界普遍認為,能否看見咒靈,取決於某塊尚未解明的大腦區域。依我拙見,既然生物學上的解剖無法探明原因,那麽起效的或許是一種更為神秘的機制。

我們所處的世界,大致有三層。借用哲學術語解釋,第一層是完全物質的,是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沒有神秘;第二層兼有物質和意識,是咒術師眼中的世界,神秘頻生;第三層是完全意識的,展開領域者或可一觀。至於這第三層的世界如何,我想應是如海洋般幽微難測,囊括沈澱著千萬年來所有人類的所思所想。

世界的三層論畢竟只是我的推測。能抵達第三層的咒術師少之又少且多為瞬間的一瞥,咒術師會認為那是一種幻象。我假設,第一層與第二層之間是流動著的,咒術師是被“選中”能看清內裏世界的人。能看見咒靈者,應當是獲得了某種“準入許可”。換句話說,咒術師的大腦被打上了“標記”,無法用科學手段進行觀測。至於為什麽是大腦?人腦是意識所在。“準入許可”,一種是天生的,一種是後天的,一種是永久的,一種是臨時的,皆可隨意組合。發放的標準,也都在“情”之一字。

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有一層薄膜,它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真實存在,將我們與那未知的海洋隔離。我想,咒術師所謂“生得術式”,與它脫不開幹系。

探訪咒術師的生得術式,你會發現,它與人類社會息息相關。「無下限」,是數學“無窮”這一概念的神秘學應用;「投射咒法」,和動漫的繁榮相關。生得術式刻印在靈魂之上,它從哪來?總要有個匹配機制吧。是誰在匹配?是某種更宏觀、更抽象的存在。領域是咒術師內心風景的具現化。

第三層,是所有人類心之所托的總和。

咒靈也罷、咒術師也罷。縱觀咒術千年歷史,可以得出一個有意思的結論——咒術師與咒靈的力量大致均等,就好像有一個不知名的存在在觀察、維持這個混沌的世界。強如宿儺,其結果也是被封印。自宿儺被封印,咒術繁盛的平安時代便就此落幕,進入長達千年的咒術沈寂期。

不過,如果你去咒術師群體轉一遭,就會覺得,咒術師和咒靈的力量好像不是那麽平衡。莫忘了詛咒師,莫忘了未被發現成長起來的咒術師。更何況,誰又能說“不平衡”?有的咒術師一人便比所有咒術師加起來還強,沒有他祓除不了的咒靈。

說到底,只是力量分配的不均勻。不知名的存在只要一個最終的結果。

講完了咒術師和咒靈,我們便該講一講咒術界。

唯有日本政府專門成立應對咒災的部門。所有日本咒術師都曾有過的共同疑惑——為何日本國內的咒靈數量遠超他國?

答案在於天元結界。

天元結界是保護咒術界的屏障,天元大人對咒術界至關重要。沒有天元結界,咒術便該消失在歷史洪流中。理性驅逐愚昧,這是文明發展的必由之路。可當愚昧帶來榮華富貴,為何要去擁抱真理?

薄膜的存在,能夠最大限度減小第三層意識世界對第一層物質世界的影響。在其他的國家和地區,這層膜厚實無比,但在日本,它薄若蟬翼,可以時時刻刻施加影響。天元是觀察員,也是調節器,借助天元結界控制咒力流動使其不被薄膜消解。

咒靈自咒力中誕生,咒術師用咒力祓除咒靈,咒力便是命脈,不過如此。

也許對當下的日本人來說,妖怪文化是一種“生活”,但與民族為伴的文化不應傷害這個民族的人民。與普通人掀起的戰爭相比,咒災似乎有點小題大做,日本國內每年死於咒靈之手的人甚至沒有日本每年自殺的人多。然而人的生命是無法衡量的。

咒術高層一直以來的認知,是利用結界拘禁了名為“咒術”的神,這樣祂才不會遠遁,離他們而去,他們乞求神明光輝永現,恩賜榮耀。

存續千年的神是殺不死的,唯有與其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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