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司時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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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天司時04
［你這樣善良的人見到這漆黑的世界一定會心有不忍。我需要給你足夠多的動力讓你去想‘改變’。］
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高專的生活……過於愉快了。
我能改變什麽？
我只是想拯救理子。
這個敲門的節奏屬於家入同學。
你從床上爬起來。其實你每天起的都很早，這是在禪院家養成的習慣。
今天也不例外。
本來應該坐在書桌前學習的。
懈怠了。
不可以。
“家入同學。”
家入同學歪頭，從左邊歪到右邊，最後擔心地看著你：“禪院同學？”
“沒什麽。”
“那走吧。”
日常就是寥寥幾句的對話。
平淡且無聊。
可你不會對日常生厭。畢竟意外不知何時就會發生。要珍惜當下的一切。
關門的時候你擡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宿舍。才住了不到一個月，看上去無比樸素。
需要添置點什麽。
你和家入同學兩個人晃晃悠悠走到宿舍外，撞見正在挨訓的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
他們兩人逃課被發現了。
五條同學不在的時候，夏油同學就是好學生。兩個人一混到一起，就會雙雙得到夜蛾老師的正義鐵拳。
夜蛾老師分了一點視線給你。
“禪院留下，家入去上課吧。”
【禪院能做到嗎？】
家入同學打了一個哈欠：“慢走，不送。”
你望著頭上冒黑氣的夜蛾老師。
【真正的好學生只有禪院一個！】
【家入肯定又要在課堂上呼呼大睡……】
夜蛾老師，謝謝您“好學生”的誇讚，但是——“夜蛾老師，能請您不要碎碎念了嗎？”
夜蛾老師真的很吵。夜蛾老師簡直是“反差”這個詞的代表人物。
夜蛾老師花容失色——你知道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中年男人不太準確，可只有這個詞能體現夜蛾老師的窘迫與羞澀。
“咳咳，禪院。”夜蛾正道有怨無處發。高專內禁止隨意使用術式，禪院一向是守規矩的學生。只是……這被動運行的術式當真沒有辦法。就如五條無法關閉六眼，禪院的感知也無法關閉。
夜蛾老師的思緒大多都和你們這幾個學生有關。
“夜蛾老師——”
“はつちゃん～”
你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完全忘記自己要和夜蛾老師說什麽，神情嚴肅的對五條同學說：“五條同學還是喊我的姓比較好。我們的關系沒那麽親近。”
“不要這麽冷漠嘛～硝子都同意老子喊她的名字了。”
“悟是聽不懂人話嗎？”
感恩夏油同學。
“家入同學並沒有同意，是五條同學……”
“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喊老子的名字啊。”
你不忍直視。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看樣子要打起來了。
“你們幾個，不要鬧了。”
夜蛾老師把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分開。
為了避免那兩個男生再打起來，夜蛾老師讓你站中間。你感到壓力山大。
這兩人太高了。明明你也不算矮。是他們高的太突出了。
“禪院同學不舒服嗎？”夏油同學湊近一點小聲問道。
你踮起腳尖，不然他可能聽不見：“有一點緊張。夜蛾老師的想法是：這個任務還挺難的。”
“不用緊張。有危險可以隨時——”
“你在害怕嗎？”
難為夏油同學臉上還保持著一副笑容。“沒有人告訴過悟不要隨便插入別人的對話嗎？”
“傑背著老子和別人說悄悄話。”五條同學把你攬了過去，也自以為小聲實則很大聲的說：“老子不是告訴過你老子會罩著你的嗎？”
你有點明白為什麽家入同學會說這兩位同級是人渣了。他們倆從不考慮自己的所作所為帶給別人的感受。
被忽視了。
“我也說過不需要五條同學的保護。”你跑到夜蛾老師身邊，“夜蛾老師快點說任務是什麽吧。”
於是夜蛾老師開車帶著你們三人抵達一所高中。
“高中生的怨氣真可怕～”五條同學的嘴巴誇張到能塞下一整個拳頭。
“學業很辛苦嗎？”
“啊……”夏油同學沒預料到你會和他說話，他慌慌張張解釋：“學業其實還好。不過在學校裏有一點不同就要被同伴區別對待。”
“合群”是正確的，“與眾不同”是錯誤的。日本人總是抱團式的生活，日本社會的特點便是集團主義。
“夏油同學的校服很特別。”
“夏油同學可以做自己了嗎？”
“我——”
“閑談到處為止。”五條同學按住你的頭，無所謂的對夜蛾老師說：“任務完成今天就能自由行動了吧？”
“嗯。”夜蛾老師輕點頭，算是同意給五條同學放假。
“傑，待會兒去哪？或者はつ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和夜蛾老師一起回學校。”
“欸？你沒去過幾個地方吧？”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禊。”
夜蛾老師在擔心你。
學生檔案上你的等級只有三級。而且，身體很差。
嘖。
“夜蛾老師，今天的任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吧？”
“你現在才問？”
“我不問夜蛾老師就不說了嗎？”
啊這……夜蛾正道心虛了。過於擔心反而忘記重要的事了。夜蛾正道清清嗓子：“有人說禪院的等級該升一升了。”
【有他們兩人在，禪院應該不會出事。】
“せんせい，沒有他們兩人我也不會出事——”有人扯住了你的衣領。
“你還沒有回答老子的問題呢。”轉過頭面對的就是五條同學的大臉。
“於我而言，東京沒什麽好玩的地方。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玩的開心就好。”你心情低落，不想在和五條同學說話，低頭徑直向結界走去。
“禪院同學——”
“傑要比比誰更快嗎？”
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追上你輕輕松松。
“今天是第一次和禪院同學一起出任務呢。”夏油同學心情愉悅。他和五條同學都和閑庭散步似的，一點也不緊張。
“畢竟我的等級太低，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的任務對我來說太危險。”
“禪院同學——”
“情況有點不正常，夏油同學。弱小的咒靈才會抱團。咒靈越強，越是會驅逐領地內的其它咒靈。覆數的一級咒靈不應該——”五條同學要做什麽？
“都不出來？怕了？”五條同學掂量著手中的石子，白發迎風飄揚。
“怕了也不會饒你們一條小命的。”
石子擊碎玻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玻璃碎片迸射，咒靈噴湧而出。
「六眼」
五條同學的眼中，世界是如何運轉的？
“「蒼」”
好亮。
好刺眼。
好澎湃的力量。
好熟悉的咒力。
朕的錢！
［「蒼」是「無下限」術式的一種應用。發動時使空間產生負壓，造成類似“引力”的效果，渦流中心會吸引一切物質靠近。］
這是你閱覽五條家家傳術式有關記錄時作出的總結。
破壞力原來這麽強……
“飛鳥振翅，穿雲破空，心隨羽行，破束成風。”
消弭結界。壓縮空間形成類似流體的超高密度結構，使攻擊在穿越過程中受到巨大的摩擦力，能量逐漸耗散。
湛藍色的漩渦被無形的大網撕裂成無數微小的能量碎片，像灑落的藍色螢火，逸散在空中。沒有爆炸的劇烈聲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出乎意料的靜謐。
時間仿佛停止。
計算正確，沒有超過閾值，沒有引起空間崩潰，沒有不可控的二級能量爆發。
完美！你打了個響指，身體搖搖欲墜。
維持超高密度的空間結界需要極大的咒力消耗。
至於咒語，不是你中二病犯了非要喊，而是語言確實是一種力量，可以減少消耗加強效果。
“小心！”你聽見夏油同學喊道。咒靈數量太多，夏油同學一個人分身乏術，五條同學沒有去管可憐的夏油同學，而是氣呼呼把你拎起來。
“你是笨蛋嗎？”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你差點死了！”他一直戳著你的臉，念叨著“笨蛋、笨蛋……”
“不過——”五條同學一幅剛剛夢醒的樣子，“你居然把「蒼」的力量完全消弭了。”
“為什麽阻止老子？”五條同學呲牙咧嘴。一點也不兇，根本沒有真的生氣——啊，他還是有點生氣的。要認真解釋。
“是我沖動了，五條同學。”
“你知道就好。”五條同學仍舊戳你的臉。
“可建築物毀壞重建要很久。”
“哈？”
“維修費真的很貴。而且——”
“這所高中還在使用呢，悟。禪院同學是擔心這個吧？”
“夏油同學說的沒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還沒有找出這所高中出現覆數一級咒靈的原因。”
“原因？老子等下就告訴你原因。”
五條同學結印結到中途又攤了攤手。
“啊啊，真麻煩。”
五條悟一腳踢飛一只咒靈，把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他現在很不爽。
所以這些該死的咒靈要倒大黴了！
幾分鐘後，你鼓勵似地拍拍手。
見證了一場純粹的暴力美學。
這樣真的能升級？被看的像小雞崽一樣。
“這只超級抗揍呢。傑要吃嗎？”
“那叫‘吞噬’。”夏油同學雙眼圓睜（他的眼睛真的能圓起來嗎？），無力吐槽。
“沒用。”夏油傑才不承認他不想吃難吃的東西！這些垃圾貨色根本沒有收集的意義！
“差不多差不多。”五條同學無所謂地扶起墨鏡，看向你所在的方向。
你下意識跟著他的目光朝後看去。
“大的要來了。”他興奮的說。
“什麽？”夏油同學和你一樣摸不著頭腦。
“可別死了啊，傑。我相信你哦。”
起初，大地些微顫動。
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你眼見著教學樓出現蛛網似的裂痕，仿佛被一只無形之手撼動，上半部分不斷向後傾斜，墻體大塊大塊墜落，砸向地面，激起片片塵土。
這只咒靈的出現好似在嘲笑你剛剛的所作所為。你能阻止五條同學的爆破行為是因為五條同學是個人，聽得懂人話。
但是咒靈不是人。
你之所以能這麽安然的描述，是因為五條同學早就單手拎著你到處躲避。
游刃有餘。
你沈默了。
即使發動術式，躲在地底的咒靈也感知不到啊。
為什麽？
建築、公路、大地……
“你不害怕嗎？這只咒靈接近特級了呦。”
“為什麽五條同學想看到我害怕的神情？”
“你明明看起來就是喜歡哭哭啼啼的人，為什麽不哭？”
塵土和碎石漫天飛舞，遮天蔽日。周圍的一切都被籠罩在混沌之中。
“我為什麽要在五條同學面前哭？”
“沒事吧？”夏油同學火急火燎跑過來和你們匯合。
說五條同學在意你的死活，他早早就拽著你逃跑。逃跑的過程卻又不在意你的死活，你按著肚子吐得厲害。
你承認你之前對家入同學說話大聲了些。
果然是人渣。
可惡、可惡！
“那是——”你隨夏油同學的聲音看過去。
在自然界，體型與重量是食肉動物致勝的法寶。對咒靈，也是如此。
形態巨大的物體會令人恐懼。
那是一顆碩大無比的、女人的頭顱。
烏黑頭發、烏黑牙齒，拖著一根長長的舌頭。
“你不是要原因？那就是原因。”
“咒力總量暴增啊。”五條同學裝模作樣的感慨。
“要上了，傑。”
“啊？哦。”
“今天能打個痛快了。”五條同學的笑聲真刺耳。
“禪院同學找個安全的地方——”
“夏油同學覺得結界內哪裏還有安全的地方？”你微笑著對他說。
“「譫」”
“那——”夏油傑轉過身，“悟！？”悟怎麽不去牽制咒靈！？禪院同學……我能保護好她嗎？
“你做了什麽？”五條同學很不高興。你知道的。你猜他此刻要的是戰鬥，而不是把咒靈當沙包打。
“五條同學不是知道我的術式？”你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
“你很強啊。”五條同學面色扭曲。
“五條同學謬讚。我在你手下過不了一招呢。”
五條同學的臉色更難看了。
“搞不懂你。”他嘀咕一句，然後大咧咧的對你說：“把你的術式解除。”
“那不可以，五條同學。把術式解除，我會死在這場戰鬥裏的。就委屈五條同學了。”
“好吧好吧。”五條同學煩躁地揉自己的頭發。
夏油傑很快弄清現在的狀況。
“剛剛——”
“我本來是打算用的，夏油同學。我要承擔的起我所做選擇帶來的後果。不過我發現，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站在我身後。所以不需要。其實這一招……消耗還挺大的。”
“要速戰速決啊。”對面到底是臨近特級的咒靈。你有些暈暈乎乎的了。
“はつ！能不能不要再讓咒靈避開建築物了！它這樣跑來跑去老子根本打不到！”
【我不會讓五條同學把它當皮球打然後把這裏變成廢墟的。】
“你為什麽對建築愛得這麽深沈啊！”五條同學的聲音聽上去頗為悲憤。
【我之前不這樣的。】
你找了個地方蹲下。直接說話太累了，還是這樣比較輕松。
【為了彌補五條同學的過錯，我失去了我所有的錢。】
“老子什麽時候犯過錯！”
【把民居炸掉一面墻的難道不是五條同學？讓馬路開花的難道不是五條同學？五條同學只顧自己戰鬥爽。】
“老子才……沒有……”他越到後面聲音越小，顯然想起來了。“那時候你也在啊。”他嘀咕道。
“那也不至於——”
【很至於。五條同學毀了我的家人用心給我準備的午餐。】
五條同學在空中別扭地偏過頭。讓他道歉是不可能的事，你也沒打算讓他道歉。你只是想祭奠你逝去的金錢和雞肉鍋。
一旁的夏油傑：悟在自言自語什麽？好傻。
你讓咒靈飛得很高，差不多要到「帳」的最頂端。控制這只咒靈你要竭盡全力，更何況剛剛硬接了一發五條同學的「蒼」，你實在沒有餘力讓這只咒靈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夏油同學需要嗎？】
夏油同學見鬼似的搖搖頭：“不是我降伏的。”
所以他們剛剛就是這樣在說悄悄話！？
嫉妒了！
不對，那天她好像也是這麽對我說話的……
天空藍得耀眼，像瓷器一般平滑。晴空之下是熱烈綻放的青春火花。
「蒼」
這個名字真好聽。
「帳」消失了。
有什麽東西從空中掉了下來。
這是什麽？
“夜蛾老師。”
你聽見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的聲音，想轉過身和夜蛾老師問好卻體力不支。
夏油傑扶住你。
“禪院怎麽了？”夜蛾正道走到你面前查看你的狀況。咒力所剩無幾，精神也很疲憊——“你們兩個就是這麽對待同級的！？”
被訓斥的夏油傑立刻挺直身體，空著的另一只手拽住沒正形的五條悟：“是我和悟做的不夠好。”
夏油同學在胡說八道什麽？
「漪」沒發動成功。
精疲力盡到這個地步了？
五條悟是不會多費口舌的，所以詳細說明來龍去脈這件事就得由夏油傑來完成。
“就是這樣。”
“是嗎……做的好，禪院。”
從古至今，半路夭折的天才不在少數。禪院一直以為自己很普通，可天才不會接受普通人。事實就是這麽無情。
老實說，夜蛾正道為這幾個學生焦慮得頭發都要掉光了。天才的老師最難辦。
他能教導他們什麽？他要和他們相處整整四年——“夜蛾老師……好吵。”
說話好累……
“抱歉。”
“夏油，把她放回車裏，我帶她回去。
【女人……？】
你無視這聲疑惑，右手靠著腰包，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せんせい是要丟下我嗎！？”五條悟舉手發言。
“五條不是要自由行動？”
“在せんせい眼中我是那麽不近人情的人嗎？”五條悟反問並且表現出被誤解的些許憤慨。
“夜蛾老師，我和悟確實沒什麽心情在外面閑逛了。”夏油傑直接坐在車裏。
夏油心情也很低落。
“上車，五條。一起來就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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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善良的人見到這漆黑的世界一定會心有不忍。我需要給你足夠多的動力讓你去想‘改變’。］
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高專的生活……過於愉快了。
我能改變什麽？
我只是想拯救理子。
這個敲門的節奏屬於家入同學。
你從床上爬起來。其實你每天起的都很早，這是在禪院家養成的習慣。
今天也不例外。
本來應該坐在書桌前學習的。
懈怠了。
不可以。
“家入同學。”
家入同學歪頭，從左邊歪到右邊，最後擔心地看著你：“禪院同學？”
“沒什麽。”
“那走吧。”
日常就是寥寥幾句的對話。
平淡且無聊。
可你不會對日常生厭。畢竟意外不知何時就會發生。要珍惜當下的一切。
關門的時候你擡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宿舍。才住了不到一個月，看上去無比樸素。
需要添置點什麽。
你和家入同學兩個人晃晃悠悠走到宿舍外，撞見正在挨訓的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
他們兩人逃課被發現了。
五條同學不在的時候，夏油同學就是好學生。兩個人一混到一起，就會雙雙得到夜蛾老師的正義鐵拳。
夜蛾老師分了一點視線給你。
“禪院留下，家入去上課吧。”
【禪院能做到嗎？】
家入同學打了一個哈欠：“慢走，不送。”
你望著頭上冒黑氣的夜蛾老師。
【真正的好學生只有禪院一個！】
【家入肯定又要在課堂上呼呼大睡……】
夜蛾老師，謝謝您“好學生”的誇讚，但是——“夜蛾老師，能請您不要碎碎念了嗎？”
夜蛾老師真的很吵。夜蛾老師簡直是“反差”這個詞的代表人物。
夜蛾老師花容失色——你知道這個詞用來形容一個中年男人不太準確，可只有這個詞能體現夜蛾老師的窘迫與羞澀。
“咳咳，禪院。”夜蛾正道有怨無處發。高專內禁止隨意使用術式，禪院一向是守規矩的學生。只是……這被動運行的術式當真沒有辦法。就如五條無法關閉六眼，禪院的感知也無法關閉。
夜蛾老師的思緒大多都和你們這幾個學生有關。
“夜蛾老師——”
“はつちゃん～”
你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完全忘記自己要和夜蛾老師說什麽，神情嚴肅的對五條同學說：“五條同學還是喊我的姓比較好。我們的關系沒那麽親近。”
“不要這麽冷漠嘛～硝子都同意老子喊她的名字了。”
“悟是聽不懂人話嗎？”
感恩夏油同學。
“家入同學並沒有同意，是五條同學……”
“作為交換，你也可以喊老子的名字啊。”
你不忍直視。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看樣子要打起來了。
“你們幾個，不要鬧了。”
夜蛾老師把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分開。
為了避免那兩個男生再打起來，夜蛾老師讓你站中間。你感到壓力山大。
這兩人太高了。明明你也不算矮。是他們高的太突出了。
“禪院同學不舒服嗎？”夏油同學湊近一點小聲問道。
你踮起腳尖，不然他可能聽不見：“有一點緊張。夜蛾老師的想法是：這個任務還挺難的。”
“不用緊張。有危險可以隨時——”
“你在害怕嗎？”
難為夏油同學臉上還保持著一副笑容。“沒有人告訴過悟不要隨便插入別人的對話嗎？”
“傑背著老子和別人說悄悄話。”五條同學把你攬了過去，也自以為小聲實則很大聲的說：“老子不是告訴過你老子會罩著你的嗎？”
你有點明白為什麽家入同學會說這兩位同級是人渣了。他們倆從不考慮自己的所作所為帶給別人的感受。
被忽視了。
“我也說過不需要五條同學的保護。”你跑到夜蛾老師身邊，“夜蛾老師快點說任務是什麽吧。”
於是夜蛾老師開車帶著你們三人抵達一所高中。
“高中生的怨氣真可怕～”五條同學的嘴巴誇張到能塞下一整個拳頭。
“學業很辛苦嗎？”
“啊……”夏油同學沒預料到你會和他說話，他慌慌張張解釋：“學業其實還好。不過在學校裏有一點不同就要被同伴區別對待。”
“合群”是正確的，“與眾不同”是錯誤的。日本人總是抱團式的生活，日本社會的特點便是集團主義。
“夏油同學的校服很特別。”
“夏油同學可以做自己了嗎？”
“我——”
“閑談到處為止。”五條同學按住你的頭，無所謂的對夜蛾老師說：“任務完成今天就能自由行動了吧？”
“嗯。”夜蛾老師輕點頭，算是同意給五條同學放假。
“傑，待會兒去哪？或者はつ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和夜蛾老師一起回學校。”
“欸？你沒去過幾個地方吧？”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汙濁殘穢，皆盡祓禊。”
夜蛾老師在擔心你。
學生檔案上你的等級只有三級。而且，身體很差。
嘖。
“夜蛾老師，今天的任務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了吧？”
“你現在才問？”
“我不問夜蛾老師就不說了嗎？”
啊這……夜蛾正道心虛了。過於擔心反而忘記重要的事了。夜蛾正道清清嗓子：“有人說禪院的等級該升一升了。”
【有他們兩人在，禪院應該不會出事。】
“せんせい，沒有他們兩人我也不會出事——”有人扯住了你的衣領。
“你還沒有回答老子的問題呢。”轉過頭面對的就是五條同學的大臉。
“於我而言，東京沒什麽好玩的地方。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玩的開心就好。”你心情低落，不想在和五條同學說話，低頭徑直向結界走去。
“禪院同學——”
“傑要比比誰更快嗎？”
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追上你輕輕松松。
“今天是第一次和禪院同學一起出任務呢。”夏油同學心情愉悅。他和五條同學都和閑庭散步似的，一點也不緊張。
“畢竟我的等級太低，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的任務對我來說太危險。”
“禪院同學——”
“情況有點不正常，夏油同學。弱小的咒靈才會抱團。咒靈越強，越是會驅逐領地內的其它咒靈。覆數的一級咒靈不應該——”五條同學要做什麽？
“都不出來？怕了？”五條同學掂量著手中的石子，白發迎風飄揚。
“怕了也不會饒你們一條小命的。”
石子擊碎玻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玻璃碎片迸射，咒靈噴湧而出。
「六眼」
五條同學的眼中，世界是如何運轉的？
“「蒼」”
好亮。
好刺眼。
好澎湃的力量。
好熟悉的咒力。
朕的錢！
［「蒼」是「無下限」術式的一種應用。發動時使空間產生負壓，造成類似“引力”的效果，渦流中心會吸引一切物質靠近。］
這是你閱覽五條家家傳術式有關記錄時作出的總結。
破壞力原來這麽強……
“飛鳥振翅，穿雲破空，心隨羽行，破束成風。”
消弭結界。壓縮空間形成類似流體的超高密度結構，使攻擊在穿越過程中受到巨大的摩擦力，能量逐漸耗散。
湛藍色的漩渦被無形的大網撕裂成無數微小的能量碎片，像灑落的藍色螢火，逸散在空中。沒有爆炸的劇烈聲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出乎意料的靜謐。
時間仿佛停止。
計算正確，沒有超過閾值，沒有引起空間崩潰，沒有不可控的二級能量爆發。
完美！你打了個響指，身體搖搖欲墜。
維持超高密度的空間結界需要極大的咒力消耗。
至於咒語，不是你中二病犯了非要喊，而是語言確實是一種力量，可以減少消耗加強效果。
“小心！”你聽見夏油同學喊道。咒靈數量太多，夏油同學一個人分身乏術，五條同學沒有去管可憐的夏油同學，而是氣呼呼把你拎起來。
“你是笨蛋嗎？”
“你腦子裏在想什麽？你差點死了！”他一直戳著你的臉，念叨著“笨蛋、笨蛋……”
“不過——”五條同學一幅剛剛夢醒的樣子，“你居然把「蒼」的力量完全消弭了。”
“為什麽阻止老子？”五條同學呲牙咧嘴。一點也不兇，根本沒有真的生氣——啊，他還是有點生氣的。要認真解釋。
“是我沖動了，五條同學。”
“你知道就好。”五條同學仍舊戳你的臉。
“可建築物毀壞重建要很久。”
“哈？”
“維修費真的很貴。而且——”
“這所高中還在使用呢，悟。禪院同學是擔心這個吧？”
“夏油同學說的沒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還沒有找出這所高中出現覆數一級咒靈的原因。”
“原因？老子等下就告訴你原因。”
五條同學結印結到中途又攤了攤手。
“啊啊，真麻煩。”
五條悟一腳踢飛一只咒靈，把手指捏得咯吱作響。
他現在很不爽。
所以這些該死的咒靈要倒大黴了！
幾分鐘後，你鼓勵似地拍拍手。
見證了一場純粹的暴力美學。
這樣真的能升級？被看的像小雞崽一樣。
“這只超級抗揍呢。傑要吃嗎？”
“那叫‘吞噬’。”夏油同學雙眼圓睜（他的眼睛真的能圓起來嗎？），無力吐槽。
“沒用。”夏油傑才不承認他不想吃難吃的東西！這些垃圾貨色根本沒有收集的意義！
“差不多差不多。”五條同學無所謂地扶起墨鏡，看向你所在的方向。
你下意識跟著他的目光朝後看去。
“大的要來了。”他興奮的說。
“什麽？”夏油同學和你一樣摸不著頭腦。
“可別死了啊，傑。我相信你哦。”
起初，大地些微顫動。
接著，轟隆一聲巨響。
你眼見著教學樓出現蛛網似的裂痕，仿佛被一只無形之手撼動，上半部分不斷向後傾斜，墻體大塊大塊墜落，砸向地面，激起片片塵土。
這只咒靈的出現好似在嘲笑你剛剛的所作所為。你能阻止五條同學的爆破行為是因為五條同學是個人，聽得懂人話。
但是咒靈不是人。
你之所以能這麽安然的描述，是因為五條同學早就單手拎著你到處躲避。
游刃有餘。
你沈默了。
即使發動術式，躲在地底的咒靈也感知不到啊。
為什麽？
建築、公路、大地……
“你不害怕嗎？這只咒靈接近特級了呦。”
“為什麽五條同學想看到我害怕的神情？”
“你明明看起來就是喜歡哭哭啼啼的人，為什麽不哭？”
塵土和碎石漫天飛舞，遮天蔽日。周圍的一切都被籠罩在混沌之中。
“我為什麽要在五條同學面前哭？”
“沒事吧？”夏油同學火急火燎跑過來和你們匯合。
說五條同學在意你的死活，他早早就拽著你逃跑。逃跑的過程卻又不在意你的死活，你按著肚子吐得厲害。
你承認你之前對家入同學說話大聲了些。
果然是人渣。
可惡、可惡！
“那是——”你隨夏油同學的聲音看過去。
在自然界，體型與重量是食肉動物致勝的法寶。對咒靈，也是如此。
形態巨大的物體會令人恐懼。
那是一顆碩大無比的、女人的頭顱。
烏黑頭發、烏黑牙齒，拖著一根長長的舌頭。
“你不是要原因？那就是原因。”
“咒力總量暴增啊。”五條同學裝模作樣的感慨。
“要上了，傑。”
“啊？哦。”
“今天能打個痛快了。”五條同學的笑聲真刺耳。
“禪院同學找個安全的地方——”
“夏油同學覺得結界內哪裏還有安全的地方？”你微笑著對他說。
“「譫」”
“那——”夏油傑轉過身，“悟！？”悟怎麽不去牽制咒靈！？禪院同學……我能保護好她嗎？
“你做了什麽？”五條同學很不高興。你知道的。你猜他此刻要的是戰鬥，而不是把咒靈當沙包打。
“五條同學不是知道我的術式？”你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
“你很強啊。”五條同學面色扭曲。
“五條同學謬讚。我在你手下過不了一招呢。”
五條同學的臉色更難看了。
“搞不懂你。”他嘀咕一句，然後大咧咧的對你說：“把你的術式解除。”
“那不可以，五條同學。把術式解除，我會死在這場戰鬥裏的。就委屈五條同學了。”
“好吧好吧。”五條同學煩躁地揉自己的頭發。
夏油傑很快弄清現在的狀況。
“剛剛——”
“我本來是打算用的，夏油同學。我要承擔的起我所做選擇帶來的後果。不過我發現，夏油同學和五條同學站在我身後。所以不需要。其實這一招……消耗還挺大的。”
“要速戰速決啊。”對面到底是臨近特級的咒靈。你有些暈暈乎乎的了。
“はつ！能不能不要再讓咒靈避開建築物了！它這樣跑來跑去老子根本打不到！”
【我不會讓五條同學把它當皮球打然後把這裏變成廢墟的。】
“你為什麽對建築愛得這麽深沈啊！”五條同學的聲音聽上去頗為悲憤。
【我之前不這樣的。】
你找了個地方蹲下。直接說話太累了，還是這樣比較輕松。
【為了彌補五條同學的過錯，我失去了我所有的錢。】
“老子什麽時候犯過錯！”
【把民居炸掉一面墻的難道不是五條同學？讓馬路開花的難道不是五條同學？五條同學只顧自己戰鬥爽。】
“老子才……沒有……”他越到後面聲音越小，顯然想起來了。“那時候你也在啊。”他嘀咕道。
“那也不至於——”
【很至於。五條同學毀了我的家人用心給我準備的午餐。】
五條同學在空中別扭地偏過頭。讓他道歉是不可能的事，你也沒打算讓他道歉。你只是想祭奠你逝去的金錢和雞肉鍋。
一旁的夏油傑：悟在自言自語什麽？好傻。
你讓咒靈飛得很高，差不多要到「帳」的最頂端。控制這只咒靈你要竭盡全力，更何況剛剛硬接了一發五條同學的「蒼」，你實在沒有餘力讓這只咒靈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夏油同學需要嗎？】
夏油同學見鬼似的搖搖頭：“不是我降伏的。”
所以他們剛剛就是這樣在說悄悄話！？
嫉妒了！
不對，那天她好像也是這麽對我說話的……
天空藍得耀眼，像瓷器一般平滑。晴空之下是熱烈綻放的青春火花。
「蒼」
這個名字真好聽。
「帳」消失了。
有什麽東西從空中掉了下來。
這是什麽？
“夜蛾老師。”
你聽見五條同學和夏油同學的聲音，想轉過身和夜蛾老師問好卻體力不支。
夏油傑扶住你。
“禪院怎麽了？”夜蛾正道走到你面前查看你的狀況。咒力所剩無幾，精神也很疲憊——“你們兩個就是這麽對待同級的！？”
被訓斥的夏油傑立刻挺直身體，空著的另一只手拽住沒正形的五條悟：“是我和悟做的不夠好。”
夏油同學在胡說八道什麽？
「漪」沒發動成功。
精疲力盡到這個地步了？
五條悟是不會多費口舌的，所以詳細說明來龍去脈這件事就得由夏油傑來完成。
“就是這樣。”
“是嗎……做的好，禪院。”
從古至今，半路夭折的天才不在少數。禪院一直以為自己很普通，可天才不會接受普通人。事實就是這麽無情。
老實說，夜蛾正道為這幾個學生焦慮得頭發都要掉光了。天才的老師最難辦。
他能教導他們什麽？他要和他們相處整整四年——“夜蛾老師……好吵。”
說話好累……
“抱歉。”
“夏油，把她放回車裏，我帶她回去。
【女人……？】
你無視這聲疑惑，右手靠著腰包，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せんせい是要丟下我嗎！？”五條悟舉手發言。
“五條不是要自由行動？”
“在せんせい眼中我是那麽不近人情的人嗎？”五條悟反問並且表現出被誤解的些許憤慨。
“夜蛾老師，我和悟確實沒什麽心情在外面閑逛了。”夏油傑直接坐在車裏。
夏油心情也很低落。
“上車，五條。一起來就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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