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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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10
“結界的本質是對空間的一種‘錨定’，其核心機制源於咒力對局部空間的影響。結界不是一成不變的，它可以被拉伸、扭曲、折疊。結界變化的同時也在影響它‘錨定’的局部空間。”
……
月光探頭探腦跑到你面前，你伸了個懶腰。
饑腸轆轆……今天就到這裏。
把東西收拾好，你順著鵝卵石小路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今日時間還早，當然是在床上睡覺更舒服。
今夜月光淺淡，沒有風，適合……
“砰”的一聲，你把禪院直毘人吵醒了。
“很好玩嗎？”
“好玩。”你誠懇的說。
用結界錨定一片空間使其封閉，再用咒力逐漸壓縮結界，結界內的空間被壓縮到極致後撤銷結界，會發生劇烈的能量反彈，類似超高壓氣體瞬間釋放。這就是爆破結界的原理。
爆破結界極大緩解了你的火力不足恐懼癥。天生是個強輔也不妨礙你有一顆成為強攻的心。
你自認自己結界術學得不錯。但天元是結界術的創始人，是存在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不會輕舉妄動。別急，親愛的，你還有很多時間——你不知道自己為何又到了這小亭子裏面，熟悉的石桌石凳。守夜的人在家主的命令下忙碌起來，桌上的東西越來越多。
你註視著禪院直毘人，他不言不語。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誰看了都會誇讚一句好手法。
你盯著熱“茶”，沒有端起來喝。
“喝啊？怎麽不喝？”禪院直毘人一邊朝你擠眉弄眼一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發出一聲喟嘆後還把空杯子在你面前亮了亮。
你聞著酒氣，“不帶您這樣作弄人的，舅舅。”你在最後的稱呼上咬重腔調，借此表達自己微弱的不滿。
誰家用茶壺裝酒啊！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又不是不能喝。”禪院直毘人腆著一張老臉，完全沒覺得不好意思。
“未成年人不得飲酒。”你儀態端莊。表面不以為意，實則十分抗拒。
“這地方一共也沒遵守幾條法律。”禪院直毘人浪蕩不羈的說。
你認真點頭，還故意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重婚、走私……”
“我是說喝酒不是什麽大事。你這丫頭。”禪院直毘人嗤了一聲，“涼子，去燒壺熱茶來。”
桌上除了禪院直毘人的下酒菜就是點心。
“還是不喜歡？”
“點心這種東西就算不喜歡應該也不至於討厭吧？”你一邊說一邊吃了好幾塊，你確實餓急了，餓的時候啥都覺得好吃，更何況是本就不算難吃的甜點。這些點心說不上多麽昂貴，只是很難買。都是些傳承百年的鋪子，名氣大，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也只有傳承更久的禪院家能同時集齊這麽多樣。
傳承久的大家族有很多人脈。不僅僅是咒術師的人脈，也有普通人的人脈。
“那就行。”禪院直毘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您是真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不要用你的身體情況揣測我。就算我一把年紀也比你身體康健。而且我和那些人比起來也沒那麽老。”
你被噎住了，咒術師可以用咒力強化身體，身體素質比普通人不知道高出幾倍。同樣是咒術師的你卻做不到。
天與咒縛。
你和甚爾簡直是兩個極端。
“你知道為什麽我很少同意你出去嗎？”
“不是總監會的要求？”
“總監會？”禪院直毘人語帶嘲諷，酒杯在他手中轉來轉去，“甚爾以前每年都會接到暗殺你或者綁架你的任務。最近幾年倒是消停了一點。”
“謝謝涼子，我要被糕點噎死了。”
涼子知趣的帶著一群人退下。
燭火幽微，憑欄眺望，欄桿附近圍滿了像利劍般挺立的菖蒲。
你早就不害怕這裏了。
松樹的枝幹倒映在水面上，宛若鬼魅般隨微波蕩漾。借晚風的涼意清醒頭腦後，你轉回頭，清冽的茶水映出你的面容。怪不得請甚爾幫忙要出兩倍的價錢呢。虧了那麽多錢，他沒拿著賬單讓你照價賠付算是對你這個便宜妹妹情深義重了。
“去年聖誕那只咒靈是沖你去的。”
“我？”
“咒靈這玩意兒最會趨利避害。”酒杯停止轉動，“怪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禪院直毘人狀似感嘆一句，目光卻時不時投向你。
“怎麽不把人介紹到禪院家？”
“那您覺得什麽樣的身份合適呢？”
禪院直毘人微微仰頭，“說的是。”禪院家不能出現主弱臣強的局面。
“你這丫頭，居然一塊點心都沒給我留。”你被禪院直毘人敲了頭。
“我長不高的話都怨舅舅。”反擊後你才說道：“我當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一只準1級咒靈悄無聲息避開「窗」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種可能性太低了。但是我——”
“記憶能造假，也能被引導。你看到的記憶本就經過原主的加工。還是太單純。”禪院直毘人用手指戳你的眉心。
“受教了。”
他愉快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你單身托腮——“總監會……是誰？”
“跑了。”禪院直毘人言簡意賅。
“有必要嗎？我又不會把他們怎麽樣……不對……如果那只咒靈是沖我來的，那對方明顯早就做了準備。”
“不錯。”
“總監會裏有詛咒師的內鬼。”
“我也持這種猜測。”
“您突然告訴我這些事，是認為我可以獨自面對這些事了？”
“近來你長進不少。”
少有的直接肯定，直哉聽到定會喜不自勝——又在想直哉了。自那天朝食後你就沒在家裏見過他。
咳咳，這和你深居簡出也有關系。
“您知道直哉最近在做什麽嗎？”
“被打擊到了，每天三更起半夜睡，拼了命的練。”
“五條悟？”
“嗯哼。”
原來如此。
直哉一向很有好勝心。因為沒有打過五條家的悟所以對著侍女撒氣這種事他不是做不出來。至於禪院直毘人生氣……大抵是他說了五條悟的好話，被禪院直哉說“胳膊肘往外拐”了。
這個推論唯一的問題在於，禪院直毘人好像不會誇五條家的人。
“熬夜傷身——”
“這話先對你自己說吧。”
“提親——”
“喲，還惦記著這件事呢，忘了吧。”見你還不服氣，他又補了一句：“我不會把你嫁出去的。”
“是我不會嫁人。”你糾正道，把禪院直毘人逗樂了：“好好好，隨你怎麽說。”
“加茂家搞的鬼？”
“別什麽都往他們家身上推，加茂又不是動漫裏的大反派——”禪院直毘人搓搓手，“就是他們。”
和這群姓加茂的爆了！
“這事對他們沒好處吧？”
“沒好處？怎麽沒好處？五條和禪院的關系更差了。”
“本來就差，再差一點也沒什麽吧？”你繼續托腮，“還是五條們真的上門這件事比較令我驚詫。”
幾天的時間足夠消息在這個小圈子裏傳播一輪又一輪了。五條家上門求親慘遭被拒被笑了一陣，隨後又是指責禪院家過於高傲的傳言。現在則是加茂家不得不謊稱側室之子為嫡子的笑料。
何必如此。
只可惜沒人會在意孩子的想法。
“五條家的少爺真那麽難搞？”
聽聞此言，禪院直毘人幸災樂禍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他們家發生了什麽事讓您如此高興？”你仍舊托著腮，只是眼珠動了動。
“那個六眼跑了。”
“啊……哦……等等，您說什麽？”
你掏出手帕，優雅地擦嘴，無視面前的一片狼藉，坐的端端正正：“跑去哪？”聯想到舅舅專門提了一嘴你年前遇到的男生，“咒術高專？”
禪院直毘人的胡子動了兩下：“不然呢？他想做咒術師不去那兒還能去哪兒？”
“咒術高專自建成後，有點底蘊的咒術家族都沒有安排族人去就讀吧。”
“什麽原因？”
這就是要考考你了。
“一百多年前，以禪院、加茂和五條為首的咒術家族，和由平民咒術師聚集組成的咒術總監會，各自為盟、互幫互助。”
“嗯……現在不能說咒術總監會由平民咒術師組成了。老人們不願讓出權力，新生代的咒術師再強也只是打工人，坐不到管理層。咒術總監會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家族’。”
“你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比喻。”
“您能聽懂就是好比喻。”
“一群咒術師趁著明治天皇改革的東風擁有了由國家機器賦予的權力。腐敗的陰陽寮被新機構取締。這群咒術師銳意進取，企圖蕩平咒靈。然而咒靈無盡，人力有盡。權力會異化人心。待這群咒術師年老，新機構便與舊陰陽寮無異。”
“存續千年的，唯有世家。”你擡頭看了一眼禪院直毘人。“這群咒術師不想讓出自己的位置，那便只能尋找新的助力。舅舅，我說的對嗎？”
“高層除了那群老頑固，就是我們咒術家族的人。我們自然而然可以獲得地位，何必舍近求遠？沒有家族的術師願意多費心思前去就讀。不過，你需要明白一點，咒術高專同樣是‘工具’。”
“您是指防止咒術師誤入歧途嗎？那他們做的根本不夠。現在的模式不過是等學生送貨上門。”
“是啊，做的根本不夠。”禪院直毘人感慨道。
“你想改變這一切嗎？”他終於告訴你為何這麽多年來他對你這般優待。
“那時我只有六歲。”你問出心中的不解。
“你的心性。”見你還不懂，“你沒有迷失在力量中。”他解釋道。
“你這樣善良的人見到這漆黑的世界一定會心有不忍。我需要給你足夠多的動力讓你去想‘改變’。”
“所以您讓我做懲戒委員，讓我接下星漿體的任務……”你閉上眼，聲音嘶啞：“您沒有想過我會很痛苦嗎？”
“痛苦？正因為你善良，你才痛苦。我只希望痛苦能讓你有所成長。你不是決定要見天元大人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見到。但年輕人就要敢想敢做。”
“我知道了。”你睜開眼睛，黝黑的略有些發紅。
“一直以來，謝謝您。”
“不用道謝，我也有我的目的。”禪院直毘人放下碗，手指在碗的邊緣繞了一圈，碗便轉了起來。
“我其實並沒有答應您我要改變這一切。”
禪院直毘人嗤笑一聲道：“這世界一直在變。就如此刻，往日在世家眼裏不值一提的咒術高專也會因六眼的到訪而重新進入世家的視野。”
“別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樣子。禪院這座牢籠，囚得住花，囚不住鳥。你要做花還是做鳥？”
你瞪大了眼睛。
瓷碗停止轉動。
“做出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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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探頭探腦跑到你面前，你伸了個懶腰。
饑腸轆轆……今天就到這裏。
把東西收拾好，你順著鵝卵石小路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今日時間還早，當然是在床上睡覺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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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你把禪院直毘人吵醒了。
“很好玩嗎？”
“好玩。”你誠懇的說。
用結界錨定一片空間使其封閉，再用咒力逐漸壓縮結界，結界內的空間被壓縮到極致後撤銷結界，會發生劇烈的能量反彈，類似超高壓氣體瞬間釋放。這就是爆破結界的原理。
爆破結界極大緩解了你的火力不足恐懼癥。天生是個強輔也不妨礙你有一顆成為強攻的心。
你自認自己結界術學得不錯。但天元是結界術的創始人，是存在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沒有十足的把握你不會輕舉妄動。別急，親愛的，你還有很多時間——你不知道自己為何又到了這小亭子裏面，熟悉的石桌石凳。守夜的人在家主的命令下忙碌起來，桌上的東西越來越多。
你註視著禪院直毘人，他不言不語。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動作行雲流水，誰看了都會誇讚一句好手法。
你盯著熱“茶”，沒有端起來喝。
“喝啊？怎麽不喝？”禪院直毘人一邊朝你擠眉弄眼一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發出一聲喟嘆後還把空杯子在你面前亮了亮。
你聞著酒氣，“不帶您這樣作弄人的，舅舅。”你在最後的稱呼上咬重腔調，借此表達自己微弱的不滿。
誰家用茶壺裝酒啊！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又不是不能喝。”禪院直毘人腆著一張老臉，完全沒覺得不好意思。
“未成年人不得飲酒。”你儀態端莊。表面不以為意，實則十分抗拒。
“這地方一共也沒遵守幾條法律。”禪院直毘人浪蕩不羈的說。
你認真點頭，還故意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重婚、走私……”
“我是說喝酒不是什麽大事。你這丫頭。”禪院直毘人嗤了一聲，“涼子，去燒壺熱茶來。”
桌上除了禪院直毘人的下酒菜就是點心。
“還是不喜歡？”
“點心這種東西就算不喜歡應該也不至於討厭吧？”你一邊說一邊吃了好幾塊，你確實餓急了，餓的時候啥都覺得好吃，更何況是本就不算難吃的甜點。這些點心說不上多麽昂貴，只是很難買。都是些傳承百年的鋪子，名氣大，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也只有傳承更久的禪院家能同時集齊這麽多樣。
傳承久的大家族有很多人脈。不僅僅是咒術師的人脈，也有普通人的人脈。
“那就行。”禪院直毘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您是真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不要用你的身體情況揣測我。就算我一把年紀也比你身體康健。而且我和那些人比起來也沒那麽老。”
你被噎住了，咒術師可以用咒力強化身體，身體素質比普通人不知道高出幾倍。同樣是咒術師的你卻做不到。
天與咒縛。
你和甚爾簡直是兩個極端。
“你知道為什麽我很少同意你出去嗎？”
“不是總監會的要求？”
“總監會？”禪院直毘人語帶嘲諷，酒杯在他手中轉來轉去，“甚爾以前每年都會接到暗殺你或者綁架你的任務。最近幾年倒是消停了一點。”
“謝謝涼子，我要被糕點噎死了。”
涼子知趣的帶著一群人退下。
燭火幽微，憑欄眺望，欄桿附近圍滿了像利劍般挺立的菖蒲。
你早就不害怕這裏了。
松樹的枝幹倒映在水面上，宛若鬼魅般隨微波蕩漾。借晚風的涼意清醒頭腦後，你轉回頭，清冽的茶水映出你的面容。怪不得請甚爾幫忙要出兩倍的價錢呢。虧了那麽多錢，他沒拿著賬單讓你照價賠付算是對你這個便宜妹妹情深義重了。
“去年聖誕那只咒靈是沖你去的。”
“我？”
“咒靈這玩意兒最會趨利避害。”酒杯停止轉動，“怪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禪院直毘人狀似感嘆一句，目光卻時不時投向你。
“怎麽不把人介紹到禪院家？”
“那您覺得什麽樣的身份合適呢？”
禪院直毘人微微仰頭，“說的是。”禪院家不能出現主弱臣強的局面。
“你這丫頭，居然一塊點心都沒給我留。”你被禪院直毘人敲了頭。
“我長不高的話都怨舅舅。”反擊後你才說道：“我當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一只準1級咒靈悄無聲息避開「窗」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種可能性太低了。但是我——”
“記憶能造假，也能被引導。你看到的記憶本就經過原主的加工。還是太單純。”禪院直毘人用手指戳你的眉心。
“受教了。”
他愉快的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你單身托腮——“總監會……是誰？”
“跑了。”禪院直毘人言簡意賅。
“有必要嗎？我又不會把他們怎麽樣……不對……如果那只咒靈是沖我來的，那對方明顯早就做了準備。”
“不錯。”
“總監會裏有詛咒師的內鬼。”
“我也持這種猜測。”
“您突然告訴我這些事，是認為我可以獨自面對這些事了？”
“近來你長進不少。”
少有的直接肯定，直哉聽到定會喜不自勝——又在想直哉了。自那天朝食後你就沒在家裏見過他。
咳咳，這和你深居簡出也有關系。
“您知道直哉最近在做什麽嗎？”
“被打擊到了，每天三更起半夜睡，拼了命的練。”
“五條悟？”
“嗯哼。”
原來如此。
直哉一向很有好勝心。因為沒有打過五條家的悟所以對著侍女撒氣這種事他不是做不出來。至於禪院直毘人生氣……大抵是他說了五條悟的好話，被禪院直哉說“胳膊肘往外拐”了。
這個推論唯一的問題在於，禪院直毘人好像不會誇五條家的人。
“熬夜傷身——”
“這話先對你自己說吧。”
“提親——”
“喲，還惦記著這件事呢，忘了吧。”見你還不服氣，他又補了一句：“我不會把你嫁出去的。”
“是我不會嫁人。”你糾正道，把禪院直毘人逗樂了：“好好好，隨你怎麽說。”
“加茂家搞的鬼？”
“別什麽都往他們家身上推，加茂又不是動漫裏的大反派——”禪院直毘人搓搓手，“就是他們。”
和這群姓加茂的爆了！
“這事對他們沒好處吧？”
“沒好處？怎麽沒好處？五條和禪院的關系更差了。”
“本來就差，再差一點也沒什麽吧？”你繼續托腮，“還是五條們真的上門這件事比較令我驚詫。”
幾天的時間足夠消息在這個小圈子裏傳播一輪又一輪了。五條家上門求親慘遭被拒被笑了一陣，隨後又是指責禪院家過於高傲的傳言。現在則是加茂家不得不謊稱側室之子為嫡子的笑料。
何必如此。
只可惜沒人會在意孩子的想法。
“五條家的少爺真那麽難搞？”
聽聞此言，禪院直毘人幸災樂禍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他們家發生了什麽事讓您如此高興？”你仍舊托著腮，只是眼珠動了動。
“那個六眼跑了。”
“啊……哦……等等，您說什麽？”
你掏出手帕，優雅地擦嘴，無視面前的一片狼藉，坐的端端正正：“跑去哪？”聯想到舅舅專門提了一嘴你年前遇到的男生，“咒術高專？”
禪院直毘人的胡子動了兩下：“不然呢？他想做咒術師不去那兒還能去哪兒？”
“咒術高專自建成後，有點底蘊的咒術家族都沒有安排族人去就讀吧。”
“什麽原因？”
這就是要考考你了。
“一百多年前，以禪院、加茂和五條為首的咒術家族，和由平民咒術師聚集組成的咒術總監會，各自為盟、互幫互助。”
“嗯……現在不能說咒術總監會由平民咒術師組成了。老人們不願讓出權力，新生代的咒術師再強也只是打工人，坐不到管理層。咒術總監會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家族’。”
“你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比喻。”
“您能聽懂就是好比喻。”
“一群咒術師趁著明治天皇改革的東風擁有了由國家機器賦予的權力。腐敗的陰陽寮被新機構取締。這群咒術師銳意進取，企圖蕩平咒靈。然而咒靈無盡，人力有盡。權力會異化人心。待這群咒術師年老，新機構便與舊陰陽寮無異。”
“存續千年的，唯有世家。”你擡頭看了一眼禪院直毘人。“這群咒術師不想讓出自己的位置，那便只能尋找新的助力。舅舅，我說的對嗎？”
“高層除了那群老頑固，就是我們咒術家族的人。我們自然而然可以獲得地位，何必舍近求遠？沒有家族的術師願意多費心思前去就讀。不過，你需要明白一點，咒術高專同樣是‘工具’。”
“您是指防止咒術師誤入歧途嗎？那他們做的根本不夠。現在的模式不過是等學生送貨上門。”
“是啊，做的根本不夠。”禪院直毘人感慨道。
“你想改變這一切嗎？”他終於告訴你為何這麽多年來他對你這般優待。
“那時我只有六歲。”你問出心中的不解。
“你的心性。”見你還不懂，“你沒有迷失在力量中。”他解釋道。
“你這樣善良的人見到這漆黑的世界一定會心有不忍。我需要給你足夠多的動力讓你去想‘改變’。”
“所以您讓我做懲戒委員，讓我接下星漿體的任務……”你閉上眼，聲音嘶啞：“您沒有想過我會很痛苦嗎？”
“痛苦？正因為你善良，你才痛苦。我只希望痛苦能讓你有所成長。你不是決定要見天元大人嗎？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見到。但年輕人就要敢想敢做。”
“我知道了。”你睜開眼睛，黝黑的略有些發紅。
“一直以來，謝謝您。”
“不用道謝，我也有我的目的。”禪院直毘人放下碗，手指在碗的邊緣繞了一圈，碗便轉了起來。
“我其實並沒有答應您我要改變這一切。”
禪院直毘人嗤笑一聲道：“這世界一直在變。就如此刻，往日在世家眼裏不值一提的咒術高專也會因六眼的到訪而重新進入世家的視野。”
“別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年輕人就要有年輕人的樣子。禪院這座牢籠，囚得住花，囚不住鳥。你要做花還是做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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