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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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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08

禪院直哉準備前往忌庫換一把武器。手中這把早玩膩了。他沒給遇上的任何一個人好臉色,但是遇到的人都要對他笑臉相迎。在這個家,可以對他禪院直哉愛答不理的人只有那幾個。兩個叔叔,自家老爸,還有那個總是讓他心煩意亂的女人。

忌庫和藏書閣並不在一條路。

這女人又窩在藏書閣。這裏面全是灰,搞不懂她是怎麽在這裏面待下去的。禪院直哉想進去對她冷嘲熱諷一番,又想到是這女人先不搭理他,她為了幾個侍女和他發脾氣,之後就再也沒有和他說話。

是她先冷戰的,憑什麽是他禪院直哉先低頭?禪院直哉皺在一起的眉頭能夾死蒼蠅。幸虧手中的長槍結實,不然也該被直哉少爺毀掉了。

路過的人竊竊私語:

“那是直哉少爺嗎?”

“瞧著不像但恐怕就是他。”

“直哉少爺怎麽會來這邊?”

“這誰知道。”

“我們跑吧……”

“走這邊,我不想被他罵。”

“快走快走。”

禪院直哉正想追過去讓她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做人間險惡,更加吸引火力的人出現了——那幾個老頭的裝束……是五條家的人。

為首的是自家老爸,捋著胡須笑意盈盈,那模樣要多假又多假。其他幾個老頭也不遑多讓,臉上掛著的油膩笑容估計怎麽洗也洗不掉。五條家和禪院家不對付那麽多年了,真難為他們還能對彼此笑臉相迎。

裝模作樣。

五條家來人中年齡最大的老頭臉上堆的褶子一層又一層,走起路來都在晃。

一大群人裏最後面尾隨的是自家護衛。等前面老爸那群人走遠,禪院直哉才叫住一個落在最後面的護衛。那護衛剛到直哉面前就被直哉嫌棄地叫站遠點。

“一股酒味。”

“少爺,兄弟幾個這不是借家主的光在外面一起喝了一頓嘛。”

“你喝了多少酒關我什麽事?”

“嘿嘿。”

“五條家的人為什麽過來?”

“這哪是我能知道的事啊,少爺。”

喝酒誤事。

禪院直哉罵了一句,徒留護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大人物們談事情,哪是他一個小護衛能瞎摻和的。直哉少爺莫不是顱內有疾?不能說不能說……

有投射咒法在,禪院直哉不至於跟丟,但不能被發現。五條家那群人不過是繡花枕頭,不堪一擊。禪院直哉要防範的是自家老爸,被發現了就什麽都不會知道了。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禪院直哉只好靠得更近一點。

“什麽時候讓我們見一見初小姐吶?”那皮膚松弛得一層堆疊著一層的老頭說。

找那個女人幹什麽?禪院直哉並不理解。老爸半天沒說話,禪院直哉隱約覺得老爸好像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小姐自落水之後便身子一直不大好,恐怕不便見客。”那個叫涼子的女人冒出來,老頭的表情變得不太好看,“直毘人,這之前可沒說。”

“事也不是我提的呀。”老爸的神色也不太妙,臭臉宛如三天沒喝到酒。

“你們自己不打聽清楚情況還怪我?”

“這……”五條家的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這才是禪院直哉熟悉的禪院家和五條家的相處狀況。

另一個老頭探出頭,“我在總監會裏有幸見過初小姐一面。初小姐雖然身體不好,但還不至於見不得人吧?更何況,她在總監會少說也工作有五年了吧?”

老爸的臉更臭了。禪院直哉還是沒搞清楚狀況,他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麽一定要見那女人一面。連他都見不到,這群人也休想見到!禪院直哉在內心給自家老爸搖旗吶喊。禪院直哉完全忘記是他自己賭氣不想見了。

“初小姐去總監會的次數也沒那麽多。”禪院涼子繼續淡漠的說,“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諸位何必那麽心急?我家小姐也沒見過悟少爺呢。”

“涼子,這些都是你的長輩。對長輩說話不要這麽不客氣嘛。”

“家主大人,妾身自幼陪伴小姐長大,自是舍不得小姐早早嫁出去。這些人什麽都不帶就上門,分明不是誠心求娶我家小姐!”涼子說著說著都要哭了。

這群人再說什麽禪院直哉都聽不到了。他明白這群老頭到他家的意圖了。這群人要把、那女人、帶走!

禪院直哉皺眉,他好像確實沒想過那女人離開之後他該怎麽辦。很無聊是肯定的。他在家裏的生態位其實居於中間,他不可能對老爸或是叔叔們發火,欺負那些不會反抗的人也很沒意思。除了訓練,和那女人吵架居然算是少有的樂趣。

他從假山後走了出去。

“一群人聚在這兒幹嘛呢?”禪院直哉先是嚷嚷了一句,然後才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看向禪院直毘人:“老爸!?”

“遇上就是緣分吶。直哉,快來見見你的幾個長輩。”

禪院直毘人依次介紹,禪院直哉依次問好。不要問禪院直哉心裏在想什麽,問就是想把這幾個老頭暴打一頓。搶人搶到他們家了,還有天理可言嗎?

這件事就在誇讚禪院直哉年少有為後糊弄過去,幾個老頭要走時卻又給禪院直哉當頭一棒。

“既然今日初小姐不便見客,那我等便改日再登門拜訪。”

還改日!?改你媽!禪院直哉這下真的忍不住要當場發作,被禪院直毘人強硬壓了回去。

“禪院家隨時恭候各位到訪。”

一場虛與委蛇後,門口的守衛關上大門。禪院直哉被禪院直毘人提留著隨便進了一間屋。

“涼子,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家主大人。”

一進屋禪院直哉就掙脫桎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氣得禪院直毘人怒罵:“小兔崽子!你老子我還沒坐呢!”

“您老糊塗了?這兒椅子那麽多。”父子倆同時翻了個白眼。禪院直毘人罵罵咧咧拉開椅子坐下,禪院直哉湊了過來:“老爸,那群老頭來幹嘛?”

“求親。你不是知道嗎?”禪院直毘人吹胡子瞪眼。

“我只是不敢相信,那種女人也有人要?”在老爸的死亡註視下,禪院直哉的聲音越來越小。

“您真的要把她嫁出去?”

“這天氣熱死了。”禪院直毘人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把羽扇,一邊扇扇子一邊斜眼對禪院直哉說:“女大不中留。”

“我不同意!”禪院直哉嘩的站起來把椅子踢到一邊。

“直哉,你看看你。一邊嫌棄人家一邊又舍不得人家走,搞不明白你在想什麽。男人心,海底針吶。”好久沒逗小孩了。

“最起碼不能是五條家。”禪院直哉沈聲說道。

“那加茂家?”

“加茂家那群廢物怎麽可能配得上——”

“那直哉說哪家合適?”禪院直毘人鐵了心要逗逗自家兒子。跟他演什麽姐弟情深,從小到大掐了多少架。

直哉一直沒說話。禪院直毘人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停止扇扇子,睜開眼睛,看見一個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禪院直哉。

直哉正目不轉睛盯著他。

“我。”禪院直毘人聽見禪院直哉這樣說。這個“我”說得十分沙啞,就好像生銹的機器半天才生產出這麽一件產品,而且質量還不是很好。

“這不可能。”禪院直毘人氣得站了起來。

“為什麽不可能?”直哉這樣反問。他的話越說越順暢,“過去娶自己的姐妹為妻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你也說了那是過去!”禪院直毘人吼道。

“而且這樣她不就真的姓禪院了嗎?”禪院直哉沒有理會處在暴怒邊緣的老爸,自顧自愉快的說——他之前居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她可以成為他的妻子——如果她能就此臣服就好了。她乖一點,就會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珍寶。

“跪下!”

禪院直哉眨眨眼睛。

“我讓你跪下,直哉。”直哉望著自己的父親,一向從容的父親居然也會有這麽抓狂的時候。他現在打不過父親。於是直哉不情不願地跪下,但他的頭仍然高高擡著。

禪院直哉並沒有屈服。

禪院直毘人的手放在椅子兩邊的扶手上,他癱坐在椅子上,像一個普通父親對著自己不成器的兒子。

“你以後不要接觸你母親了。”

禪院直哉仍然試圖說服父親:“為什麽不可以?我們明明相當合適,不是嗎?沒有人會說三道四,我們——”他不認為這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直到老爸疲憊的說:“你會毀了她。”

“你說什麽?”

“不理解的話,我換個說法。你配不上她。”

“您說什麽?”禪院直哉少有的迷茫。

“你見過五條家的悟嗎?”

“那個空有名頭的神子?”

“空有名頭?”禪院直毘人嗤笑一聲,“涼子。”

禪院涼子推門而入:“家主大人有何吩咐?”

“下拜帖,我們去五條家。”

“現在嗎?”

“現在。”

[你和他們不是一類人,直哉。你不平庸,卻不夠耀眼、不夠特殊。離開禪院家,你就什麽都不是,你活不下去。而初離開這裏,只會變得更好。]

[直哉覺得自己做不到?]

怎麽可能做不到。

“初沒和直哉一起來嗎?”

“她太慢了。”

“他們倆又鬧別扭了?”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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