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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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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醒06

告別禪院直毘人後,你拿著一把鑰匙獨自前往藏書閣。腳一踏進去,就被灰塵撲了個滿懷。除了你,這地方幾乎無人踏足,而你也很久沒來了。

禪院家更喧鬧的地方是演武場。

書桌也落灰了,要打掃一下。好懷念啊。這書桌還是自己搬進來的。你嘗試把書桌擡起來。書桌紋絲不動。你唉聲嘆氣地跪坐下,差點肌無力倒下。

躺了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啊!

退步總是比進步發生得更快。

術式完整之後身體也會更差。

你看著掌心裏的鑰匙出神。要找密室……身體有些難以挪動了,先休息一會兒。

你有些困倦,這相當不正常。在外人看來,你睡了三個月呢。不應該精神十足?可只有你自己知道,這三個月裏你一直在做夢,夢見另一個世界,另一個自己。

夢境連綿不斷。

夢裏的世界沒有咒靈,也沒有咒術師。你只是過著平淡生活的普通人。夢中的場景十分逼真,就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你之所以醒過來,是因為夢中的你死了。猝死在電腦前,夢裏的你剛打開電腦準備看下一部動漫——可能是人死了的緣故,你沒看清自己要看的是什麽動漫。

那不重要。

你猜測自己是個胎穿的穿越者,現在才想起上輩子的記憶。

這不重要。

上輩子是這輩子。

這輩子是這輩子。

書桌對面就是窗戶。

禪院家大多數的房間都昏暗無比,藏書閣就更是如此了。禪院家沒有白熾燈,照明還是用的燈籠和蠟燭。

古典、現代。

傳統、革新。

今日天空蔚藍。和昏迷那一日同樣藍。就好像沈睡的那三個月並沒有消失。

你並沒有恍如隔世之感。

也許是因為禪院家太過一成不變。

[媽媽為什麽喜歡仰望天空?]

[因為媽媽幼時所擁有的空間狹窄到難以呼吸,天空是媽媽唯一能夠觸及的浩渺。但是呢,はつちゃん喜歡天空可以不需要理由。]

媽媽……媽媽不希望你成為咒術師。

你自己的想法呢?

在禪院家這些年,你又做了什麽?做的都不是自己想做的事。

[強大的力量使人膨脹。]

這是你對那個男生說的話。你在總監會見過太多太多令人作嘔的詛咒師。詛咒師們以為自己擁有力量,高人一等,宰殺人類如同牲畜。所以你才會有這般感觸,可冠冕堂皇的話誰都會說。

重要的是,說出這種話的你,要如何運用自己的力量?如果當時夏油同學不在,即使咒術師能及時趕來,也免不了死傷。

我說不定也會死在那裏。

多虧了他,你現在還活著。還能繼續使用自己的力量。可你從來不喜歡自己的術式。你寧願成為甚爾那樣的體術強者。

可……天與咒縛。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你可以輕易改變理子的想法、改變禪院家眾人的想法。但這不是真正的改變。

真正的改變是,即使你不存在,改變也會繼續延續下去。

你始終要和人保持聯系。

也只能接受了。

你揉了揉膝蓋,扶著桌子站起來。

不能幹坐下去,要行動起來。

密室……我記得之前找到過類似的地方,在哪裏……

在這裏。

你把鑰匙插進去。

密室裏的書比外面少很多,隨便翻的幾本都非常血腥,有沒有用都不知道。

這本書記載的是加茂憲倫。這個大惡人你早就聽說過。

晦氣。

你繼續找下去。有關天元和星漿體的記錄並不多。禪院直毘人緘默不言,天元結界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要搞清楚天元為何需要同化、要解決天元需要同化的問題、要見到天元。

想進入薨星宮,研究結界術是非常有必要的一件事。

還有一點……你合上書。

你不確定自己的術式對天元是否有效。

術式無效就會成為咒術界的眾矢之的。

或許該創造一個能被允許進入薨星宮的機會……那一直待在禪院家可不行……

這本書記錄了上一次同化的日期,和上本書的日期相近……你整理出找到的所有同化日期並記錄在紙上。五百年只是一個大致的時間,具體是否需要同化取決於天元的狀態。不然不會有這麽多星漿體的名字被記錄下來。

明年……

還有時間……你關上密室回到自己的書桌前。有點疲憊,我可以睡一會……嗎……

你忽的驚醒,窗外有人。

他在看你。

你奪門而出。

“你這小鬼果然心腸硬。這才多久沒見,就把我忘了。”

這話聽上去有點委屈。

甚爾才不會委屈吧。

一顆石子準確地朝你栽了過來。

你一時沒緩過神。

“你是笨蛋嗎?”你聽見禪院甚爾喊道。

石子被另一顆石子哐當一聲砸向遠處。

“好久不見,甚爾。”

高大的男人從樹上一躍而下,輕巧落地,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嘴裏還叼著一根草,痞裏痞氣蹲坐著,“怎麽不喊甚爾哥哥。”

“那是小時候的稱呼。”你偏過臉,冷漠的說:“說我心腸硬?明明是某人倒打一耙。是誰把我從賭場帶回來後就不見蹤影?”

“是我。”他毫無形象的把草吐出來,幹脆承認後拎著你坐到墻頭上。

一陣頭暈眼花,歪歪扭扭的根本坐不好。

“你好柔弱。”

緩過神後,你望著天空:“甚爾想怎麽說我便怎麽說吧。”

禪院甚爾看你這失魂的樣子,皺眉嘖了一聲。他要不說話,你倆就要在這相顧無言了。

“是我又怎麽樣。”禪院甚爾滿不在乎的重覆了一遍。“某人的做法才更令人寒心吧?呼呼大睡整整三個月!新年……”禪院甚爾話說半截沒說完被你打斷:“甚爾怎麽知道我醒了?”

咒術界雖然不是一個大漏勺,但話說回來,你躺了三個月,甚爾聽不到一點風聲也不正常。

可、可你今天剛醒啊!

“這不叫心有靈犀什麽叫心有靈犀?”

“油嘴滑舌。和甚爾心有靈犀的另有旁人。成家的男人不要亂說話……”不、不對……禪院甚爾很不對勁。意識到這一點的你差點從墻上掉下去,禪院甚爾拉住你。你穩住身形後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禪院甚爾是唯一一個即使你動用術式也什麽都感知不到的人。

「鏡」要生效,術式對象必須承載咒力。

而禪院甚爾的咒力總量為0。

“甚爾,發生了什麽?”

“不要亂打聽。”他抱著你重新站到地上,獰笑著刮你的鼻子:“好奇心害死貓。”

“甚爾這樣笑也太難看了!”你想掙脫開,他卻死死不放手。你只好放緩語氣:“甚爾連我也不說?”

“還記得我對你說的話嗎?不要向外表露懦弱。”甚爾臉上帶上了禪院家一貫的陰郁,你還沒看仔細就被他捂住眼睛。

“你幹什麽啊!甚爾!放開我!”

你重重地摔了一跤,摔得屁股疼。甚爾在等你罵他。你沒有站起來,而是就地抱膝坐著,平靜的說:“甚爾身上有奶粉的味道。”

“哈?”他低頭俯視著你,隨後低低笑了起來。“怎麽,那對不詳的雙胞胎讓你養了?”

“甚爾沒見過她們吧?我也只是得空去看過幾次。她們的母親對她們很好。還有,禪院家怎麽可能有奶粉?”你略有些怨氣的反看回去。你不喜歡他這樣對你,也不喜歡他這樣對自己。

“甚爾把那孩子一個人丟下跑來找我,你腦子怎麽長的?”

“我花錢請了人照顧。”禪院甚爾不在意的說。

“錢?甚爾手裏能留多少錢?”你不信任的目光讓禪院甚爾非常不自在,他低著頭,沒多久又擡頭看著你,神情和你第一次見他時如出一轍。

活死人的表情。

活著沒有任何意義。活著只是作為生物的本能。強大的獅王不會主動求死,他只能活著。即便活著本身毫無意義。

他這幅模樣令你感到恐懼。禪院甚爾又變成那個什麽都不在乎的禪院甚爾了。

不能放任他這麽繼續下去。

你站起來,顧不得身上沾著的草葉,走到禪院甚爾面前。

“甚爾後悔嗎?”他的眼睛動了動。

“甚爾從不後悔,是不是?任何人任何事任何物都無法困住甚爾,對不對?”

“我第一次見你笑的這麽真心實意。”禪院甚爾的臉上表露出淡淡的笑意,“你以前的笑都太假了。”

“是指‘甚爾哥哥’?”你擺出一個端莊甜美的笑容。

禪院甚爾的臉色迅速變得像吞了蒼蠅一樣難看:“好惡心。”他捏住鼻子異常嫌棄的說。

“很多男人都喜歡哦。”

“更惡心了。”

你不搭理他這句話,轉而問他:“甚爾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隨便咯。”他攤手道。還繼續非常之不負責任的說:“能活活,不能活死。”

“真死了怎麽辦!”

“那還能怎麽辦!隨便找個女人入贅幫我養孩子好了!”

爭吵平息了,見你真的有在思考這個方案的可行性,震驚的反而是禪院甚爾。

“你不罵我是個欺騙女人的家夥?”

“啊?甚爾不是專業吃軟飯的嗎?”你苦惱地撓撓頭:“哦!不是甚爾想的那樣。我原以為甚爾對自己和戀人的愛情結晶挺重視……原來不那麽重視。甚爾為什麽不把那孩子送到孤兒院或者托兒所?”

你的問題把禪院甚爾問住了。

“要不你幫我養?”他沈默半天就吐出來這麽一句不人道的話。

“甚爾想讓自己的孩子回禪院家?”

“我和那老頭打賭我兒子要是能覺醒「十種影法術」他就給我十個億。”他依舊很隨意的說出一件大事。

“那孩子呢?”

“歸禪院家。”

禪院甚爾和你攤牌了。

你一臉震驚,震驚到仿佛看見天使要帶你上天堂了。你迅速閉上嘴巴,恢覆成帶著淡淡微笑的表情。

你能理解甚爾,你真的能理解他。

也許吧。

“所以甚爾想入贅改姓?甚爾看看我,你覺得有用嗎?”

“哈。不一樣。”禪院甚爾盡量使自己的視線與你的視線平行,“我本來就姓禪院,而你原本不姓禪院。”

“這有什麽關系?”

“如果你不認為自己是禪院族人,你就可以不是。而我無論如何都是。”

“不然你母親為什麽一定要離開禪院家?直哉那家夥是怎麽喊你的?”

你想挪開自己的視線但禪院甚爾不讓。你只好甕聲甕氣的說:“過去的名字。”

“直哉那家夥的想法就是整個咒術界的想法。他們不認可你的身份,但你真的需要這個身份嗎?”

你沒有回答禪院甚爾,他自顧自說了下去:“是禪院家需要你。”

“甚爾……”

“你靠得太近了……還有,你想把我捏死嗎?”禪院甚爾這才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

“還不是你太弱了。”

最會倒打一耙的某人。

他嘖了一聲後才松開你:“凡是那老頭帶你出席的會議最後利益總會傾向禪院家。”

不需要精神控制,只要適時放大或縮小某些情緒,同樣能得到期望的結果。這是禪院直毘人教你的。

“舅舅不敢做的太過分。這都能被甚爾發現。”

禪院甚爾:就這樣視奸你們禪院家所有人。

“我可見不得禪院家風生水起。”

“那倒是如甚爾所願。我決定不再那麽做。”

“哦?”

“只是想清楚了。”

“給禪院家做事不高興的話要不然跟著我幹?”

“順便幫甚爾養孩子嗎?我、不、要!你自己的孩子自己想辦法養大。”

你鼓起腮幫子,甚爾拍了拍你的頭:“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給你友情價。”

“友情價是多少?”

甚爾比了個二。

兩倍!?

“甚爾再逗我我就放直哉了。”

“直哉又不是狗。哪天你要是喊我攻打禪院家我給你算免費,如何?”

“那我記下了,甚爾不要賴賬。”

“那怎麽會。我是那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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