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蕭問之

其實四個月前，也就是在蕭卿雲出發之前，他和聶無極之間鬧了一點小矛盾。

神算趙家與衍天宗淵源頗深，趙家之祖趙鬼神乃是袁天罡的師父、蕭卿雲的師祖袁取之的師弟，袁取之繼承了師父張子信的衣缽開宗立派創立了衍天宗，而師弟趙鬼神下山之後輔佐隋文帝平定了天下，兩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此番趙家遭難，身為宗主，蕭卿雲肯定不能坐視不理，但是聶無極認為此行兇險，必不能讓宗主以身犯險，他提出自己代替蕭卿雲去營救趙神算後人，但蕭卿雲堅持親自出山，兩人僵持不下，發生了一點爭吵。

最後，兩人各退了一步，蕭卿雲答應帶足人手去，聶無極才松了口，在宗門裏挑選了一批精銳的高階弟子，千叮嚀萬囑咐，才憂心忡忡地目送他們一行人上路。

現在，人總算是全須全羽地回來了，聶無極提心吊膽煎熬了四個月，到這一刻，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兩人在蕭卿雲的書房用茶，一起說了許多話。

蕭卿雲對他講述了此行的經過。他趕到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最後只救下了趙家的小女兒——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衍天一門一直隱匿於世間，此番蕭卿雲也不想驚動任何人，在確定孩子安全之後他便悄然離開，打道回府。

兩人默默對坐，對趙氏後人的遭遇扼腕嘆息了一陣，突然聽見臥房中傳來一陣嬰兒啼哭。

“問之醒了。”蕭卿雲忙奔進臥房，從搖籃中將哭鬧的蕭問之抱起，放在臂彎中搖晃。

聶無極跟進臥房，看著那個抱著嬰兒在燈下踱步的人，整顆心都變得柔軟起來。

他想起昨晚做的那個荒誕的夢，他設想過，假如蕭卿雲真的有後代，那會是怎樣一個孩子。

他應該會像他父親一樣容貌清雋性格溫和，也會像他父親一樣少言安靜待人有禮。

但是，一切都只是幻想，他們走上了這條路，註定不可能過平凡俗世的生活。也許蕭問之真的是上天賜予他們的孩子。

蕭卿雲第一次與嬰兒這種奇特的生物接觸，一切都顯得十分笨拙。他好不容易把哭鬧不止的蕭問之哄睡著了，輕手輕腳放進搖籃裏。

下一刻，後背就撞進一個寬厚的胸膛，一雙有力的臂膀自身後環上了他的腰。聶無極在背後緊緊擁著他，輕咬著他的耳垂，熾熱的呼吸噴薄在他的脖頸處。

罷了，照顧完小的，現在要照顧大的。

兩人在一起許多年了，一切都是那麽默契，自然而然且水到渠成。四個月的思念全都化作徹夜纏綿，聶無極在他身上傾瀉了全部溫柔。

結束之後，兩人喘息著躺在一起，聶無極吻著他輕道：“你白天那麽忙，晚上還要照顧孩子，太累了，很傷身。問之交給我，我帶回太微垣照顧。”

蕭卿雲從茫然中清醒過來，擡頭看著聶無極，又回頭看了看搖籃中安睡的嬰兒。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聶無極摟緊他，用手指輕輕為他梳理著淩亂的長發，補充道，“我會把他當成我們的孩子。”

聶無極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美夢還沒破碎。他一心想將蕭問之培養成蕭卿雲一般溫柔安靜的人，但是被蕭問之打碎了所有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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