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

“你說你遇上了那個道士？！”聶無極有些吃驚，“此人戾氣極重，他沒殺你？”

靜靜搖了搖頭：“此人身中奇毒，毒發的時候連劍都提不起來了，之前也不知道他用什麽方法吊著命，竟然能活到現在，我估摸著，若是沒人醫治的話，他活不過三個月。”

聶無極不說話了，靜靜每次遇到危險都能奇跡般化險為夷，也許真的是傻人有傻福。

“我要研究這種毒藥，他是一個極好的樣本，聶兄你幫我把他抓回來，之後你是回來見你師弟還是出去雲游都隨便你，或者你也可以跟我去長安小住一陣……”

兩人沿著飲馬川騎著駱駝並行一邊說著話，不多時，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急促的駝鈴聲。

兩人回頭一看，就看到一人騎著駱駝遠遠朝他們追了過來，此時天色將亮未亮，又離得遠，兩人都沒看清那是誰。

不多時，靜靜驚叫了一聲：“那不是你師弟嗎？”

聶無極此時也看清了那是蕭卿雲，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蕭卿雲追得這麽急，莫不是他這一走宗門裏就出什麽事了？其他人呢？為什麽沒有人在他身邊保護他？

蕭卿雲追至兩人跟前，靜靜上下一打量他，打趣問道：“小師弟，你鞋都不穿就出來追情郎了？”

“鴻蒙天禁。”蕭卿雲兩指並攏朝他一指，指間亮起紫色微光，緊接著，一道金色的河圖陣法襲向靜靜，靜靜驚叫了一聲，整個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蕭卿雲走到聶無極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跟我回去！”

“出什麽事了？”聶無極一頭霧水。

蕭卿雲並不回答他，只是抓著他不肯放手，聶無極只覺得他那只手如同鐵鉗一般箍得他生疼，他從來不知道小師弟的手勁有這麽大。

兩人僵持著，少頃，聶無極再去看他時，他眼中已經蓄滿淚。

聶無極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翻身從駝背上跳下，又拉了他一下：“下來，走，有什麽事跟大師兄慢慢說。”

蕭卿雲還是不肯放手，好像這一放手，聶無極就會消失一樣。他抓著聶無極的手腕，被他帶著，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他沒穿鞋，赤腳踩在沙礫上，腳底很疼，但他顧不上了，他什麽都顧不上了，只想用盡一切辦法讓聶無極留下。

飲馬川畔長滿密密麻麻的葦草，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牽著，在葦草叢中穿行。聶無極帶著他穿過葦草叢，趟過一段淺水灘，走上河中一片沙洲。

蕭卿雲一直不說話，但他感覺到蕭卿雲此時情緒已經慢慢平覆下來，就只是默默流淚，整個人無知無覺，始終緊握著他的手腕，任由他牽著走。

聶無極停了下來，反握住他的手，溫柔地以拇指替他拭淚，語氣中帶了些循循善誘的意思：“好了，現在告訴大師兄，到底發生了什麽？”

蕭卿雲聽他這麽一問，眼中掠過不小的恐慌。他倏然用雙臂摟住他的脖頸，踮起腳，不由分說就吻上他的唇。

聶無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纏吻弄得有點不知所措。蕭卿雲如今是宗主，一言一行都應當有宗主的體面，身為宗主，如此這般，和一個男人在荒無人煙的沙洲糾纏，這像什麽樣子？他心裏知道蕭卿雲這樣不對，但他沒有推開他。這裏沒有其他人，他願意寵著他，讓他這麽放肆一回，只要他不說出去，就沒有人會妄議宗主。

“不要問……不要問……我求你……”蕭卿雲一邊吻著他一邊喃喃道，他實在不想再去回憶一遍那關於大師兄命運的可怕卦象了。

他追逐著他的唇，甚至試圖撬開他的牙關，攪弄他的舌頭，但聶無極一直沒什麽反應，只是任由他挑逗，不主動回應，也沒拒絕。

聶無極放任他的唇齒肆虐，但是當蕭卿雲一只手探進他的衣服裏觸碰他的皮膚，他再也繃不住了，一把按住蕭卿雲的肩，後退了一大步。

“你給我清醒一點！你現在是宗主，你當初向師父發過誓的，要棄絕俗念，守護天道蒼生，難道你忘了？！”聶無極質問道。

“守護天下蒼生？呵……”蕭卿雲露出自嘲的表情，“蒼生是什麽？你不也是蒼生中的一個？我若是連你都護不住，還談什麽守護蒼生？”

聽他這麽一說，聶無極突然就明白了，蕭卿雲一定是提前蔔算到了什麽，才會變得如此反常。

他隱約猜到了自己的命運，此去定然兇多吉少。他並不恐懼這宿命，他能坦然接受死亡，但他唯一擔心的是蕭卿雲，他舍不得留他一個人在這人世間，一生孤苦無依。

蕭卿雲重新擁抱了他，在他耳邊喃喃道：“不要走、留下來，留在我身邊，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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