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

蕭卿雲一口氣喝了三碗粥，吃得飽飽實實的，整個人也有了些力氣，連氣色都好看了許多。

聶無極見他胃口不錯，可見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便稍稍放了心。

“我天黑之後要出去一趟。”聶無極道。

若是蕭卿雲身上的蠱毒半夜發作又沒有內力壓制，他會相當痛苦，但是聶無極今晚有件要事不得不離開宗門一趟，不能留在他身邊隨時給他運功了。

去哪？蕭卿雲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問出這句話，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大師兄永遠都在為了宗門忙碌，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過問大師兄的去向。

“是長安使發來的密信，已經送到了西葛海子，我得去取回來。”長安使的信應該與上次那個可疑的方士有關，聶無極想了一下，覺得告訴蕭卿雲也無妨。

西葛海子是距離宗門五十裏開外的一座小城，衍天宗地處大漠深處，交通不便，與外界的通信全靠出去采購物資的駝隊帶回來，但是九州使的密信與尋常信件不同，密信的內容很有可能關系到宗主密令，經手的人越少越好，因此一般會由專門的線人送到西葛海子，再由可靠的宗門弟子出去和線人接頭。

“我與你同去。”蕭卿雲冷不丁說道。

“你？”聶無極挑眉看著他，印象中，蕭卿雲自從三年前來到宗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出過宗門半步，他也極少表露出對外界的向往。但此時此刻，他瞅著蕭卿雲的神情，覺得那人不像是在開玩笑。

“師父當初把這項任務交給你我二人，眼下任務還未完成，大師兄斷斷沒有拋下我獨自行動的道理。”蕭卿雲也很想知道那名可疑方士的真實身份以及這背後是誰、在醞釀怎樣的陰謀。

“罷了。”聶無極最後還是點頭。蕭卿雲說得沒錯，這項任務原本就應該是他們二人一起行動的，他沒有理由將蕭卿雲排除在外。

入夜，一輪金黃圓月照亮起伏的沙海，兩人分別騎了兩頭駱駝一前一後悄然離開了宗門。

大漠之中的白晝是非常嚴苛的，毒辣辣的太陽能把一切水分都擠榨幹凈，這也是聶無極選擇在夜晚趕路的原因。

夜風涼爽，兩人忙著趕路，一路無話，及至後半夜，遠方的地平線上終於亮起了兩三點火光，是西葛海子終於到了。

西葛海子圍繞一片綠洲而建，由於正好處在商路上，這座沙漠小城成為往來於中原和西域的商隊一個很重要的補給點，時常有商隊在這裏紮營休整，每當有商隊到來，城裏便有熱鬧的夜市，方圓百裏的居民都會前來趕集，直到天明才漸漸散去。

蕭卿雲已經三年沒有出過宗門，沒有見過如此熱鬧的人間煙火了，年少時江南的繁華風景早已被他埋藏在記憶深處。此時他下馬駐足，看著眼前燈火闌珊人影憧憧的街市，突然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今天在城裏開市的是一支中原商隊，販賣的也都是一些綢緞布匹、茶葉瓷器等中原商品。兩人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兩旁小販不停朝過往行人吆喝，他們跟前擺滿琳瑯滿目的中原商品。

聶無極時常來西葛海子辦事，對這些早已習以為常。

見大師兄在前面走得目不斜視，蕭卿雲也不敢松懈，緊緊跟著他，生怕一個不慎跟丟了，唯有一個小販攔住他熱情地向他推銷一柄木梳時他多看了兩眼，不過也就只是看看而已，他沒有錢買，也沒有時間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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