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番外（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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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情番外（下）
3.
一周之後，孫哲平風塵仆仆地回京，張佳樂已經曬得黑了一圈。
“可以啊，我剛好有一輛閑置的破車，給你練手。”孫哲平表示支持。
張佳樂說：“那我可能會把它直接幹報廢。”
“無所謂，你啥時候學完？”
他也不知道，純粹無事可做先找個打發時間的項目。看老朋友欲言又止，他主動提出：“你是不是有啥計劃？韓少顏跟我提了一嘴。”
孫哲平帶他一起去位於某個產業孵化園的辦公場地，有幾個年輕人在電腦後面敲敲打打，聞聲冒出一顆顆腦袋，招呼：“孫哥回來啦？”
然後他們齊齊過電，一通亂抖跳起來七嘴八舌地喊：“張佳樂大神！是你嗎？！”“臥槽繁花血景合體！”
張佳樂感覺很搞笑又有點難受，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們相遇、離別再重逢這一整套下來，十幾年總也有了。
他故作矜持等孫哲平介紹他，結果後者就說了一句：“坐吧繼續幹活兒。”
張佳樂滿頭問號，被拉進了玻璃隔間裏的辦公室，問孫哲平你到底想幹嘛？
孫老板的產業在他剛給義斬當教練的時候就啟迪上了。義斬草創的時候收購銀裝，花了大價錢買不到好貨，高端自制裝備屬於有價無市，而核心技術人員比王牌選手還難流通，一些戰隊沒有技術部，僅僅是一兩個相關從業者。現如今榮耀聯盟分了甲乙級聯賽，隊伍梯次拉大，銀裝市場大有可為。
“賣給甲級隊伍是不指望了，可以給小戰隊做外包，關鍵的技術和法務目前都有了，材料方面低端靠工作室，高端……”孫哲平停頓住。
張佳樂懂了，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要不是老葉在興欣有技術股，把他也拉進來。”孫哲平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算了吧，人家不是家族企業繼承人嘛，”張佳樂說，“而且他馬上要當爹了你知道嗎？”
孫哲平不知道，大為震驚，因為上回見面韓少顏還喝冰可樂吃麻辣烤魚來著。
“我不怎麽忌口。”六月裏給她送各種酸味特產的時候韓少顏說，還點了一份麥旋風。
張佳樂一個頭兩個大，求她姑奶奶可長點兒心吧，這要是讓老葉曉得哥們兒還做不做人了。
韓少顏說：“關他什麽事，我是我自己。”
張佳樂輕輕點讚並為失言自罰三塊麥樂雞。
“所以你們的事業進行得怎麽樣？”她又興致勃勃地問。
張佳樂簡單介紹了一下，又說已經談成了兩單合作意向，不過他們仍然缺人手，最近還搞面試呢。
“有意思嗎？”
“……好累。”他想了一下，總結道。
“有沒有感覺很俗，”她用勺子攪動冰淇淋，只輕輕刮擦頂上的餅幹碎吃，“回想過去的日子好像做夢一樣。”
“人本來就得往前看嘛，還能做一輩子夢不成。”張佳樂說完就看見對面的傻白甜美女沖自己笑了。
他恍然大悟，“不是，你還打算勸我呢？結果這話叫我自己說了！”
“誰叫你冰雪聰明蕙質蘭心。”韓少顏誇讚。
她說起自己剛退役的時候，因為葉領隊為國爭光去了，拋下她一個人沒頭蒼蠅似的，也感覺渾渾噩噩很難受。
“我發現咱們都是退過兩次的人誒，難怪因緣際會相聚於此。”她說。
“確實，”張佳樂服氣，“那你後來就讀書去了？”
“沐沐啟發我的，她從瑞士回來就想學德語，說以後去那邊上學。”
“啊？但她現在不是留在杭州當解說去了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張佳樂往嘴裏塞了一根薯條，癱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說：“我覺得有點兒變化為好。”
誰說不是呢。
4.
那之後他很長時間都在忙於事業，兩位合夥人都把創業想得有點簡單，層出不窮的問題千變萬化，夠他們焦頭爛額一陣的。
九月裏張佳樂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午夜醒來，榮耀聯賽也是愛看不看了，碰上了和小年輕們開罐啤酒就著夜宵指點江山，忙起來就算了。
“可見勞動是萬能良藥。”韓少顏在他的抒情朋友圈裏評論。
張佳樂戳開小窗問她咋樣，大侄女會動了嗎？你還能勞動嗎？
韓少顏給他拍了一個布置得既溫馨又洋氣的兒童房間，張佳樂驚嘆，審美見長啊你倆。
韓少顏無語，說：“這是我的工作地點！”
她冬天裏畢業的，親媽韓女士稱之為“一文不值的水貨學位但還是恭喜我的寶貝這樣家裏總不至於兩個文盲了”，然後就在一家致力於兒童福利的社工機構就職。還挺適合她，反正也不圖那三瓜倆棗的收入，葉總評價為“孩子總會和同樣沒心眼的人親近”。
張佳樂又大開眼界了，還不知道小韓有這份天賦，她說我就是和小孩兒比較對付啊還帶過兩期興欣的青訓營呢！
後來沒帶是因為長期定居北京了。葉修能者多勞一人打三份工，除了家族花瓶，還兼任興欣的遠程顧問和總局的特聘專家，隨著最後那個職位的分量越來越重，他也確實分身乏術，逐漸抽離直至徹底淡去，只留下傳說。
張佳樂又感慨上了，造化弄人，問小韓今晚得空否搓一頓涮羊肉。
韓少顏欣然赴約，葉修加班，晚上正不知道吃啥呢，張老板還跟她炫耀喜提新車等著我來接你。
結果她等到七點才見到灰頭土臉的張佳樂和他的合夥人。
“咋了迷路了？”她看沿途不堵車啊。
“刮蹭了，對方全責還要叫交警處理，”孫哲平說，“我讓張佳樂別糾結了認栽吧趕緊來接你，怕你餓暈了。”
張佳樂分辨：“這是原則問題……”
韓少顏無語了一小會兒，說：“沒事，我已經暈過了，先吃了一頓了。”
對面兩人這才敬畏地盯著她弧度圓滿的腹部。
孫哲平自從聽說後還沒見過韓少顏，猛一眼見為實，頓覺驚悚。他正在相親，本來興趣缺缺，親眼見到生命奇跡，還是來自一個很熟悉的同齡人，比較震撼的，生出一種對女性偉大之處的實感來。
韓少顏努力忽略他倆沒見過世面的表現，問：“老葉在過來的路上了，要叫他一起嗎？”
她久候不至電話又因為那邊正在吵架沒接上，可不得回應接駕家屬的要求麽。張佳樂說趕緊的喊他掉頭去牛街，正要問問老葉對於自己卸任領隊後的國家隊表現如何評價！
5.
“關我屁事。”前領隊沒有任何評價。
“榮譽感呢，責任感呢，當年帶著我們從死亡分組殺出血路的驚天修為呢！”張佳樂痛心疾首。
葉修只管吃飯喝水不搭理人，韓少顏笑著替他解釋：“剛從檢討會上下來呢，官方正愁找不到人推鍋，你可別害他了。”
“咦……那確實觸及到我的知識盲區了……”
孫哲平把山楂水晶糕推過去，“辛苦了，吃點兒甜的。”
“還得是你啊老孫，”葉修讚嘆，“我瞅張佳樂這輩子算是沒戲了。”
說他他還真炸毛了，氣勢洶洶地問什麽意思，對面又裝高人，還是韓少顏說：“老馮有個侄女想介紹給你，姑娘自己觀察了一下婉拒了。”
張佳樂倒吸一口涼氣，“什什什麽——是馮憲君那個老馮——等等我啥時候被觀察了啊？？”
“來公司面試那姑娘，”孫哲平淡定地接話，“她看上我了不過我也婉拒了。”
“……”張佳樂以頭搶桌，“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啊！能不能立法禁止熟人拉郎配！！”
但他又有點心頭戚戚，不禁問孫哲平：“她為啥看不上我？”
“不是看不上，就不適合吧，感覺你太年輕了。”
“我靠你不是還比我小嗎！！”
“我心理成熟。”
張佳樂無語淚流了。
“你有意願嗎，我替你留意？”韓少顏咬了一口山楂糕，還鼓著腮幫子呢幫忙挽尊。
張佳樂想了想，搖頭，說算了吧隨緣。
葉修把最後一塊甜點叉走了，跟韓少顏說小心牙疼，回頭提起自己想辭工，不在總局任職了。
“因為總推你背鍋？”
“不是，本來不耐煩幹行政工作。”
“你不是特聘嗎，有賽事才到，怎麽還有行政工作？”
葉修嘆了口氣，韓少顏擡手放在他發頂揉了揉，說：“唉，樂哥！你就當他是要回家當全職奶爸好了！”
張佳樂感覺自己又觀點幼稚了，捏起手指在嘴上一拉，示意閉嘴。
但與此同時，他看著這一幕，又感覺心尖奇異一動。
老葉是什麽人啊，還有這種黑毛狗狗趴低腦袋讓人揉的時候。
上回他只看見葉修如何珍視韓少顏，這次反過來看見後者的理解和維護，不知怎麽的確實是有點羨慕了。
6.
有些事情羨慕也羨慕不來，比如說張佳樂想找一位理解他的過去、支持他的現在，還能夠在榮耀宣布推出手游的時候一起大罵游戲公司又在兩年後瘋狂搶訂內測邀請的靈魂伴侶，難如登天。他想來想去可能只有性轉版孫哲平符合要求，遺憾的是問過了大孫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
他處理公事耽誤了，沒搶到內測的民間邀請碼，過了兩天葉修給他發消息問玩不玩，不過要給公司打點白工。
葉總炙手可熱，那邊辭職程序還沒走完，這邊榮耀游戲公司國區代理就拋來橄欖枝，不過因為可能有任職回避問題，他沒答應。公司說沒關系邀請他參與手游部門的測試開發工作，現在可個人身份參與內測考慮一下。
“玩！”張佳樂慨然接受挑戰，又不免在心裏多感嘆一回葉修確然是人生贏家。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嘲笑這個人贏的。
平安夜當晚，張佳樂獨守公司，無聊刷社交媒體，恰巧刷到萬年不發動態的某人貼出一條報喜。
張佳樂第一反應是好土啊你不能上網去抄點文案嗎，定睛一看又笑死了，韓少顏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兒沒能得到，是個小子。
他留言：恭喜恭喜哈哈哈哈哈老葉你的克星來了！
葉修第二天早上才回覆他：放心吧我早就跟少顏發誓絕對不會讓孩子離家出走。
張佳樂趴在床上大笑出聲。
他真的覺得很喜悅，為旁觀他人的幸福而發自內心地動容。
生活的每一天都像新的，不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變化，終於讓他重新感到融進人世，落回生命的軌道。
張佳樂哼著歌兒打上領帶，全副武裝地去公司，今天有客戶要來。
在寫字樓底下他拐去買咖啡，和另一只手伸向取餐區的同一杯，又立即都縮回去。張佳樂側頭一看覺得眼熟，是高樓層某個公司的員工，電梯裏經常碰見，穿著非常白領氣質的套裙，別了一塊質感高級的黯藍色胸卡。
她沖他笑了一下，張佳樂也訕訕一笑，說：“不好意思，你先拿……”
“是我看錯了，這杯是你的。”她說。
張佳樂於是取了咖啡，走出兩步又回頭，那位白領女士居然也在看他背影，猝不及防對視，彼此又是尷尬一笑。
然後張佳樂做賊一樣沖進電梯裏。
透過轎廂光滑的鏡面，他看見自己臉上還未落下的笑意。
嗯，生活是新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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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後，孫哲平風塵仆仆地回京，張佳樂已經曬得黑了一圈。
“可以啊，我剛好有一輛閑置的破車，給你練手。”孫哲平表示支持。
張佳樂說：“那我可能會把它直接幹報廢。”
“無所謂，你啥時候學完？”
他也不知道，純粹無事可做先找個打發時間的項目。看老朋友欲言又止，他主動提出：“你是不是有啥計劃？韓少顏跟我提了一嘴。”
孫哲平帶他一起去位於某個產業孵化園的辦公場地，有幾個年輕人在電腦後面敲敲打打，聞聲冒出一顆顆腦袋，招呼：“孫哥回來啦？”
然後他們齊齊過電，一通亂抖跳起來七嘴八舌地喊：“張佳樂大神！是你嗎？！”“臥槽繁花血景合體！”
張佳樂感覺很搞笑又有點難受，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們相遇、離別再重逢這一整套下來，十幾年總也有了。
他故作矜持等孫哲平介紹他，結果後者就說了一句：“坐吧繼續幹活兒。”
張佳樂滿頭問號，被拉進了玻璃隔間裏的辦公室，問孫哲平你到底想幹嘛？
孫老板的產業在他剛給義斬當教練的時候就啟迪上了。義斬草創的時候收購銀裝，花了大價錢買不到好貨，高端自制裝備屬於有價無市，而核心技術人員比王牌選手還難流通，一些戰隊沒有技術部，僅僅是一兩個相關從業者。現如今榮耀聯盟分了甲乙級聯賽，隊伍梯次拉大，銀裝市場大有可為。
“賣給甲級隊伍是不指望了，可以給小戰隊做外包，關鍵的技術和法務目前都有了，材料方面低端靠工作室，高端……”孫哲平停頓住。
張佳樂懂了，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要不是老葉在興欣有技術股，把他也拉進來。”孫哲平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算了吧，人家不是家族企業繼承人嘛，”張佳樂說，“而且他馬上要當爹了你知道嗎？”
孫哲平不知道，大為震驚，因為上回見面韓少顏還喝冰可樂吃麻辣烤魚來著。
“我不怎麽忌口。”六月裏給她送各種酸味特產的時候韓少顏說，還點了一份麥旋風。
張佳樂一個頭兩個大，求她姑奶奶可長點兒心吧，這要是讓老葉曉得哥們兒還做不做人了。
韓少顏說：“關他什麽事，我是我自己。”
張佳樂輕輕點讚並為失言自罰三塊麥樂雞。
“所以你們的事業進行得怎麽樣？”她又興致勃勃地問。
張佳樂簡單介紹了一下，又說已經談成了兩單合作意向，不過他們仍然缺人手，最近還搞面試呢。
“有意思嗎？”
“……好累。”他想了一下，總結道。
“有沒有感覺很俗，”她用勺子攪動冰淇淋，只輕輕刮擦頂上的餅幹碎吃，“回想過去的日子好像做夢一樣。”
“人本來就得往前看嘛，還能做一輩子夢不成。”張佳樂說完就看見對面的傻白甜美女沖自己笑了。
他恍然大悟，“不是，你還打算勸我呢？結果這話叫我自己說了！”
“誰叫你冰雪聰明蕙質蘭心。”韓少顏誇讚。
她說起自己剛退役的時候，因為葉領隊為國爭光去了，拋下她一個人沒頭蒼蠅似的，也感覺渾渾噩噩很難受。
“我發現咱們都是退過兩次的人誒，難怪因緣際會相聚於此。”她說。
“確實，”張佳樂服氣，“那你後來就讀書去了？”
“沐沐啟發我的，她從瑞士回來就想學德語，說以後去那邊上學。”
“啊？但她現在不是留在杭州當解說去了嗎？”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張佳樂往嘴裏塞了一根薯條，癱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說：“我覺得有點兒變化為好。”
誰說不是呢。
4.
那之後他很長時間都在忙於事業，兩位合夥人都把創業想得有點簡單，層出不窮的問題千變萬化，夠他們焦頭爛額一陣的。
九月裏張佳樂才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午夜醒來，榮耀聯賽也是愛看不看了，碰上了和小年輕們開罐啤酒就著夜宵指點江山，忙起來就算了。
“可見勞動是萬能良藥。”韓少顏在他的抒情朋友圈裏評論。
張佳樂戳開小窗問她咋樣，大侄女會動了嗎？你還能勞動嗎？
韓少顏給他拍了一個布置得既溫馨又洋氣的兒童房間，張佳樂驚嘆，審美見長啊你倆。
韓少顏無語，說：“這是我的工作地點！”
她冬天裏畢業的，親媽韓女士稱之為“一文不值的水貨學位但還是恭喜我的寶貝這樣家裏總不至於兩個文盲了”，然後就在一家致力於兒童福利的社工機構就職。還挺適合她，反正也不圖那三瓜倆棗的收入，葉總評價為“孩子總會和同樣沒心眼的人親近”。
張佳樂又大開眼界了，還不知道小韓有這份天賦，她說我就是和小孩兒比較對付啊還帶過兩期興欣的青訓營呢！
後來沒帶是因為長期定居北京了。葉修能者多勞一人打三份工，除了家族花瓶，還兼任興欣的遠程顧問和總局的特聘專家，隨著最後那個職位的分量越來越重，他也確實分身乏術，逐漸抽離直至徹底淡去，只留下傳說。
張佳樂又感慨上了，造化弄人，問小韓今晚得空否搓一頓涮羊肉。
韓少顏欣然赴約，葉修加班，晚上正不知道吃啥呢，張老板還跟她炫耀喜提新車等著我來接你。
結果她等到七點才見到灰頭土臉的張佳樂和他的合夥人。
“咋了迷路了？”她看沿途不堵車啊。
“刮蹭了，對方全責還要叫交警處理，”孫哲平說，“我讓張佳樂別糾結了認栽吧趕緊來接你，怕你餓暈了。”
張佳樂分辨：“這是原則問題……”
韓少顏無語了一小會兒，說：“沒事，我已經暈過了，先吃了一頓了。”
對面兩人這才敬畏地盯著她弧度圓滿的腹部。
孫哲平自從聽說後還沒見過韓少顏，猛一眼見為實，頓覺驚悚。他正在相親，本來興趣缺缺，親眼見到生命奇跡，還是來自一個很熟悉的同齡人，比較震撼的，生出一種對女性偉大之處的實感來。
韓少顏努力忽略他倆沒見過世面的表現，問：“老葉在過來的路上了，要叫他一起嗎？”
她久候不至電話又因為那邊正在吵架沒接上，可不得回應接駕家屬的要求麽。張佳樂說趕緊的喊他掉頭去牛街，正要問問老葉對於自己卸任領隊後的國家隊表現如何評價！
5.
“關我屁事。”前領隊沒有任何評價。
“榮譽感呢，責任感呢，當年帶著我們從死亡分組殺出血路的驚天修為呢！”張佳樂痛心疾首。
葉修只管吃飯喝水不搭理人，韓少顏笑著替他解釋：“剛從檢討會上下來呢，官方正愁找不到人推鍋，你可別害他了。”
“咦……那確實觸及到我的知識盲區了……”
孫哲平把山楂水晶糕推過去，“辛苦了，吃點兒甜的。”
“還得是你啊老孫，”葉修讚嘆，“我瞅張佳樂這輩子算是沒戲了。”
說他他還真炸毛了，氣勢洶洶地問什麽意思，對面又裝高人，還是韓少顏說：“老馮有個侄女想介紹給你，姑娘自己觀察了一下婉拒了。”
張佳樂倒吸一口涼氣，“什什什麽——是馮憲君那個老馮——等等我啥時候被觀察了啊？？”
“來公司面試那姑娘，”孫哲平淡定地接話，“她看上我了不過我也婉拒了。”
“……”張佳樂以頭搶桌，“什麽亂七八糟的關系啊！能不能立法禁止熟人拉郎配！！”
但他又有點心頭戚戚，不禁問孫哲平：“她為啥看不上我？”
“不是看不上，就不適合吧，感覺你太年輕了。”
“我靠你不是還比我小嗎！！”
“我心理成熟。”
張佳樂無語淚流了。
“你有意願嗎，我替你留意？”韓少顏咬了一口山楂糕，還鼓著腮幫子呢幫忙挽尊。
張佳樂想了想，搖頭，說算了吧隨緣。
葉修把最後一塊甜點叉走了，跟韓少顏說小心牙疼，回頭提起自己想辭工，不在總局任職了。
“因為總推你背鍋？”
“不是，本來不耐煩幹行政工作。”
“你不是特聘嗎，有賽事才到，怎麽還有行政工作？”
葉修嘆了口氣，韓少顏擡手放在他發頂揉了揉，說：“唉，樂哥！你就當他是要回家當全職奶爸好了！”
張佳樂感覺自己又觀點幼稚了，捏起手指在嘴上一拉，示意閉嘴。
但與此同時，他看著這一幕，又感覺心尖奇異一動。
老葉是什麽人啊，還有這種黑毛狗狗趴低腦袋讓人揉的時候。
上回他只看見葉修如何珍視韓少顏，這次反過來看見後者的理解和維護，不知怎麽的確實是有點羨慕了。
6.
有些事情羨慕也羨慕不來，比如說張佳樂想找一位理解他的過去、支持他的現在，還能夠在榮耀宣布推出手游的時候一起大罵游戲公司又在兩年後瘋狂搶訂內測邀請的靈魂伴侶，難如登天。他想來想去可能只有性轉版孫哲平符合要求，遺憾的是問過了大孫沒有姐姐也沒有妹妹。
他處理公事耽誤了，沒搶到內測的民間邀請碼，過了兩天葉修給他發消息問玩不玩，不過要給公司打點白工。
葉總炙手可熱，那邊辭職程序還沒走完，這邊榮耀游戲公司國區代理就拋來橄欖枝，不過因為可能有任職回避問題，他沒答應。公司說沒關系邀請他參與手游部門的測試開發工作，現在可個人身份參與內測考慮一下。
“玩！”張佳樂慨然接受挑戰，又不免在心裏多感嘆一回葉修確然是人生贏家。
不過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嘲笑這個人贏的。
平安夜當晚，張佳樂獨守公司，無聊刷社交媒體，恰巧刷到萬年不發動態的某人貼出一條報喜。
張佳樂第一反應是好土啊你不能上網去抄點文案嗎，定睛一看又笑死了，韓少顏心心念念想要的女兒沒能得到，是個小子。
他留言：恭喜恭喜哈哈哈哈哈老葉你的克星來了！
葉修第二天早上才回覆他：放心吧我早就跟少顏發誓絕對不會讓孩子離家出走。
張佳樂趴在床上大笑出聲。
他真的覺得很喜悅，為旁觀他人的幸福而發自內心地動容。
生活的每一天都像新的，不論是自己的還是他人的變化，終於讓他重新感到融進人世，落回生命的軌道。
張佳樂哼著歌兒打上領帶，全副武裝地去公司，今天有客戶要來。
在寫字樓底下他拐去買咖啡，和另一只手伸向取餐區的同一杯，又立即都縮回去。張佳樂側頭一看覺得眼熟，是高樓層某個公司的員工，電梯裏經常碰見，穿著非常白領氣質的套裙，別了一塊質感高級的黯藍色胸卡。
她沖他笑了一下，張佳樂也訕訕一笑，說：“不好意思，你先拿……”
“是我看錯了，這杯是你的。”她說。
張佳樂於是取了咖啡，走出兩步又回頭，那位白領女士居然也在看他背影，猝不及防對視，彼此又是尷尬一笑。
然後張佳樂做賊一樣沖進電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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