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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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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憐愛

今年的全明星在霸圖,很周到地派了車,興欣跟輪回航班時間接近且航程差不多,安排了同一班大巴。同為拿下了6個10:0的瘋狂戰隊,大家臉上的笑容都格外商業,而說著要在下次打輪回時一報血仇的魏琛等人反而和對手你來我往,談笑風生,葉修與江波濤之間的友好氣氛簡直要打出一個字幕:後生可畏呀小江。

韓少顏拖著行李箱,裏面裝了她和沐橙這幾天的行李,要上車的時候後面伸來一只手幫她提。方銳一看哎喲餵地喊,說我來就行我來就行,搞得好心的輪回隊長不知所措。

“周澤楷你咋沒帶行李?”方銳問他,“美男出行三十八套呢?”

“……啊?”

美女出行是要帶很多東西的所以都拖上行李箱了,一看周澤楷就背了個空空蕩蕩的單肩包,清水出芙蓉。

“寄過來的,順豐直接就送到酒店了。”孫翔哼了一聲,一副你們真不會安排的樣子。

韓少顏抓著扶手回頭看了一眼,輪回給他養得溜光水滑的,挺不錯。回到聯盟的第一戰兩人沒有正面遇上,賽後也就是簡單打了個照面,翔哥兒酷酷地沒怎麽理她,後來她看孫翔如魚得水還是蠻欣慰的,也就從未如此釋懷。

她和蘇沐橙一前一後地上了車,想坐前排,周澤楷坐到過道另一邊靠窗的位置,忽然扭頭認真問韓少顏:前輩,禮物呢?

謔,還真記著。她一邊在包裏摸一邊過去,遞給了他,說:“一片赤子之心,我做主塑了個封,你可以拿回去當戰利品擺著。”

周隊長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可不是戰利品麽,從對家的親弟弟手裏搶來,看人家後院起火。他低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下韓弟弟的大作,想起那個跟韓少顏挺像的小正太,覺得搞不好姐姐的作畫水平跟這也差不太多。

孫翔上來,腳步頓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蘇沐橙旁邊空出來的位置上。

蘇沐橙:?

孫翔不自在地瞪了她一眼,“幹嘛?我不能坐這裏?”

“也不是不行,”她說,現在沒那麽討厭這個小屁孩了,“你要跟我敘舊還是想跟顏顏敘舊?”

“有什麽舊好敘的?我暈車想坐第一排!”

好吧,沐橙戴上了耳機。

韓少顏也沒跟周澤楷說啥話,說不上啊。最後上來的陳果一看前排這四尊門神,嚇了一跳,艱難控制住自己拍照的欲望。

這什麽,兩戰隊的門面,俊男美女湊齊了,和諧之中透露著一絲微妙。

流亭機場到霸圖俱樂部有一段車程,暖氣開得足,韓少顏有點想打瞌睡,旁邊的小青年掏出了游戲機,開始建設無人島,她斜覷了一下,說:“哇。”

周澤楷居然玩畫風這麽萌的日系游戲。

“要玩嗎?”他問。

“不了,我暈車,”韓少顏從包裏摸出一瓶話梅糖,“吃嗎?”

受到友好氣氛的鼓勵,周隊長選擇放下掌機,他謹慎地接過一顆糖,謹慎地放進嘴裏。韓少顏之所以意識到這股拘謹,是因為周澤楷始終低垂著眼簾,烏黑纖長的睫毛像化妝師給他刷了又卷過一樣,這張英俊的面相因此有了幾分柔和乖巧。

她心生憐愛,和藹地說:“怎麽,怕我下毒啊?”

“咳……”哇不愧是孫翔的前隊長,不對,應該說孫翔莫名其妙的腦回路果然受過她的影響。周澤楷把糖果抵到口腔的一邊,略帶酸味的硬質糖果刺激唾液分泌,體面帥哥不動聲色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搖搖頭。

他決定說點兒什麽,但不要說孫翔,因為他就坐在旁邊,萬一變成壞話大會就不好了。

“前輩的打法很……囂張,”周澤楷說,“我以前會看。”

韓少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砸中腦門,“什麽?”她一方面心裏吐槽周澤楷居然會主動說長難句,另一方面訝異於內容。

“現在變了。”他說。

然後沒了,就是這麽一句簡單陳詞,完了周澤楷還望著她的眼睛,我說完了請您禮尚往來的訊號。韓少顏丈二摸不著頭腦,她說:“哦,因為我年輕的時候就是很囂張啊。”

變了也是當然的,當年是個人秀場,後來是戰隊主力,到現在,她年紀也在長啊,有些打法確實逐漸成為奢侈品。這個後生仔想表達啥,崇拜她還是想挑釁她?

後生微微笑了一下,窄小的車廂頓時風花雪月,但韓少顏對美色是有定力的,還能冷靜問他:“怎麽,你以前是我的粉?”

“不是。”周澤楷說。

他們就差了兩期,韓少顏出道的時候周澤楷已經很是個網癮少年了,而且兩人的打法除了和本人氣質存在反差這點一致之外也沒什麽關系,想來也不會突然來一段滄海遺珠的往事。所以她還是不懂,說這話幹嘛。

“喜歡前輩,”他說,“要加油。”

聲音低沈,但語氣帶點吳語區的軟和,說起話來怪動聽的,配上這張俊臉,很難讓人不相信他的真誠。韓少顏笑起來,說:“什麽話,你就是我的粉吧?不得了不得了,你們隊員知道嗎?輪回的支持者知道嗎?”

周澤楷眨了眨眼,怎麽,她拿這當把柄嗎?

“不是。”他說,還想解釋自己也沒崇拜過誰,聯盟裏唯一沾點這意思的是微草隊長,這位前越雲隊長麽,是個警鐘差不多,但好神槍之間惺惺相惜,就是喜歡她本人。

可韓少顏豎起食指放在唇上,輕聲說:“得了,幫你保守秘密。”

她顯而易見的變得有點高興起來。周澤楷就不好意思澄清了,他也喜歡看她笑的,嘴裏的話梅糖化了一半,砂糖外殼退去,酸不溜秋的味道更明顯了。

韓少顏心情不錯,她本來不大待見周澤楷,誰會喜歡一個把自己掃落神壇的後輩呢,盡管那也不是他的錯。但後來簡略的幾次交流裏,她意識到這個少言寡語的年輕人真有點水晶人兒的意思,說單純吧不至於,總之是比較真誠,無怪乎輪回把他護得那麽好,挖江波濤,挖孫翔,整個戰隊圍繞著他配置。

不管他曾經是不是她的粉,這樣的後輩總比跑到葉修面前耀武揚威的孫翔那種好……吧?韓少顏側過頭去,又看了一眼小孫同志,他苦大仇深地拿著手機橫在兩人中間,上面播放著沐橙最近在追的古裝電視劇。

“好蠢啊,”他說,“這個宮女為什麽要大聲把自己的陰謀講出來?”

“閉嘴安靜看,”蘇沐橙說,“不然你就是這個宮女。”

下了車到酒店,人太多,分開上電梯。魏琛賊頭賊腦地問韓少顏:“通敵叛國韓小姐,打探到點輪回的什麽情報沒有?”

莫名被扣帽子,韓少顏歪頭,說:“不告訴你。”

“像話嗎!”魏琛一拍大腿,“葉隊長你管不管?”

“啥?”葉修嘴裏咬著一根棒棒糖的殘骸,從進蕭山機場到現在都沒撈到抽煙的機會,他已經啃了兩根沐橙給的打發了,神思不屬。

有點兒痞,老板娘看了都嫌棄,拉過顏顏說不理他們。

晚上全明星開鑼,畢竟是十年,搞得大家很催淚,而且一看韓文清,唯一一個橫跨了十賽季的選手,往上一站,全場都沸騰了,職業選手們也感覺有點觸動,唏噓不已。結果後來搞了七個新秀車輪葉修,感傷的氣氛又一下子被沖散了,尤其是那個厚臉皮的老前輩居然還讓人家最後兩個小朋友二打一,擺明糊弄,全場又是起哄又是噓他這個霸圖宿敵,相當有節目效果。

其他全明星都沒撈著出場機會,在席位上坐著看熱鬧唄。喻文州夾在興欣的兩個女隊員之間,估摸著要是有瓜子她倆能磕上了。他心中感嘆,韓少顏自從加入興欣之後真的是進修了垃圾話大法,吐槽起自家隊長來也妙語連珠,而葉修的那位最佳搭檔雖然堅決不一起奚落他,卻也笑得很開心。

“小喻,”最後韓少顏還cue他,“你一臉菜色地坐著很久了,有什麽想法不吐不快嗎?”

喻文州和氣地說:“沒有,我在想,當初錯失先手,沒能把前輩招攬到藍雨來真是一大遺憾。”

“為什麽?”她還要追究。

但有時候不知道真相是對彼此的保護,喻文州對她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問她要不要喝水,他的飲料還沒動過,可以送給她。

“所以說喻文州這個人。”退場的時候興欣的彼此等到一起,韓少顏跟葉修搖頭。

“你是真的對他有意見,”葉修說,“人家這不是很友好嗎,沒有指出你跟黃少天恐怕能唱個雙簧的事實。”

“……他是這個意思?!”

葉修以一種打量紙箱子裏被遺棄的毛球兒的目光看她,說你過去真是輸得不冤。方銳都不忍心了,嘆息:“顏姐姐這腦瓜子怎麽時靈時不靈的?”

“她這是單純。”葉修說。

他本人沒意識到這是個讚譽性的評價,不是說她傻而是誇她心性純真,其他人也沒留意,韓少顏還氣鼓鼓,大家順手安慰她兩句。只有方銳一個激靈,覺得葉隊長這話講得仿佛是有點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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