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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隊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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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隊7

在冬兵一行人離去後,一道難以捕捉的黑影如流水般掠過,馬庫斯·萊特納博士原本倒臥之處,空間發生了一陣微妙的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心制作的木偶,其面容與衣著與博士別無二致。隨著一陣不自然的風悄然拂過,那木偶竟在瞬息之間化為了博士冰冷的“屍體”,每一處細節都足以以假亂真。

………

翌日,昆侖山境內,雲霧繚繞如仙境。

馬庫斯·萊特納博士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蘇醒,意識逐漸清晰。他猛地坐起,驚愕地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四周是古樸的中式庭院陳設,幾位東亞面孔的人正安靜地守在一旁。

“你們是誰?這裏是什麽地方?!”他下意識地後退,全身緊繃,充滿了警惕。

一位氣質清雅、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聞聲轉過身,正是蘇清。她語氣平和,仿佛能撫平一切焦躁:“馬庫斯·萊特納博士,您不必驚慌。我是蘇家家主,蘇清。您遭遇的‘死亡’,是因為被九頭蛇列為了清除目標。我們昆侖恰巧獲悉此事,便出手將您救了下來。”

博士的眼神依舊充滿懷疑,他從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我不信你們會毫無代價地救我。說吧,你們想要什麽?”

蘇清微微一笑,並不掩飾:“博士是聰明人。您學識淵博,我們誠摯地邀請您留在種花家,擔任教師,並可以繼續您未竟的研究。”

“休想!”博士斷然拒絕,科學家的操守讓他無法妥協,“沒有上級指令,我絕不可能為任何一個陌生國家研制武器!”

蘇清臉上的溫和未減,但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淡然:“既然博士不願,我們也不會強求。您可以隨時拿上您的物品離開。只是,若下次九頭蛇再次追殺您,昆侖將不會再出手。”

她的語氣如此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馬庫斯博士緊緊盯著她,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坦然。赤璃上前,沈默地做出“請”的手勢。

博士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抓起自己的背包,步伐遲疑卻又堅決地向外走去。蘇清等人果真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一路無人跟隨,直到他快要踏上門外那輛準備送他離開的汽車時,他的腳步卻再也邁不動了。

他回想起九頭蛇的殘忍暴虐,幹澀的喉嚨裏似乎還殘留著昨日窒息死亡的痛苦,再對比蘇清那看似淡漠卻給予選擇的態度,內心的天平開始傾斜。他緊緊攥著背包帶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赤璃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先生猶豫,是忘了什麽東西嗎?”

博士猛地轉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和急切:“我…我很抱歉。我之前的拒絕,是因為懷疑你們與九頭蛇是一夥的,在試探我。”他深吸一口氣,提出了條件,“只要你們能讓我與我在中國的學生,G市的賀景通一個電話,等我確認你們確實是反法西斯的盟友,我願意留下,繼續研究和教學。”

赤璃點了點頭:“可以,我會向小姐轉達您的要求。”

於是,博士被暫時安置回原處等候消息。

………

蘇清聽完赤璃的回報,指尖輕敲桌面:“既如此,便讓李明去試著聯系這位賀景先生。”她原本的計劃是借此觀察天道對“死者覆生”的反應,卻沒料到博士因恐懼而半途折返,這倒是個意外的變數。

“是。”赤璃領命而去。

不久,剛從戰場輪換下來、正抓緊時間休息的賀景被李明找到了。

“賀團長,有您的緊急電話。”

賀景有些不情願地接過聽筒,聲音還帶著疲憊:“什麽事啊,李明?我團裏還有一大堆事呢。”

然而,聽筒那頭傳來的熟悉聲音“賀,打擾了。”讓他瞬間從木板凳上彈了起來!

“老師!是您嗎?您怎麽會到種花來了?您現在在哪裏?”賀景的語氣充滿了震驚和擔憂。

馬庫斯博士聽到學生急切的聲音,心中安定了不少:“賀,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在這裏認識的人不多,首先就想到了你。你聽說過一個叫‘昆侖’的地方嗎?還有一位叫蘇清的女士?”

“昆侖?蘇小姐?”賀景的聲音立刻變得無比鄭重和肯定,“老師,您放一百個心!蘇小姐是堅定的愛國者,她們蘇家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給予了巨大的幫助,昆侖的弟子們更是與我們並肩作戰的戰友!老師,您安心待在那邊,絕對安全!有任何需要,隨時告訴我,我來想辦法協調!”

聽到自己最信任的學生如此斬釘截鐵的保證,馬庫斯·萊特納博士心中那塊懸了很久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緊繃的精神得以稍稍放松。

“好…好…有你這幾句話,我就徹底放心了。”

---------

三天後。

李明引領著馬庫斯·萊特納博士穿過回廊,推開一扇木門,語氣謙和:“博士,委屈您暫時在此落腳。這間教室和旁邊的實驗室是我們這幾日匆忙整理出來的,雖略顯簡陋,但儀器都是蘇小姐特地派人從美國新采購的,應當齊全。若還有什麽需要,您隨時開口。”

博士環顧四周,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經歷過風浪的平靜:“沒關系。我去過前線,戰地條件比這艱苦得多,我沒那麽吃不了苦。”

李明點點頭,取出一份文件遞過去:“另外,這是聘任合同,還請您過目簽個字。”

博士出於職業習慣仔細翻閱,其實有了學生賀景的擔保,他內心已對蘇清多了幾分信任。然而,當他看到合同期限時,不禁愕然擡頭:“十年?這期限……”

李明微笑著解釋:“按蘇小姐推演,大約十年之後,您便可以換個身份重返故土。屆時九頭蛇想必不會再對一個‘已死’十年之人緊追不放了。”

博士怔住了,他原以為蘇清會將他永遠留在這裏,沒想到她早已為他的歸途做好了打算。

他繼續往下看,手指在某一條款上頓住,聲音有些發顫:“這…還有給予家屬的薪金分成?我的工資……還能寄給瑪麗?”

“自然,”李明的答覆肯定而周密,“這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我們會通過特殊途徑將信件和匯款送至尊夫人手中。信上附有昆侖的微末術法,她會自然而然地接受您的新身份——您是一位因戰亂流落至中國的同胞兄弟。十年之後,您便可以這位‘兄弟’的身份安然歸家。有這十年的書信往來和匯款憑證,絕不會有人對您的‘死而覆生’產生懷疑。”

“那我……真的可以給瑪麗寫信?”博士的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希望。

“可以,但務必以‘兄弟’的身份和口吻。”李明的語氣轉為嚴肅,“倘若您自行違背約定暴露身份,引來九頭蛇的關註,昆侖雖會盡力保障您的安全,但也不得不中斷一切通信作為懲戒。”

博士緊緊握住李明的手,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光。他本以為已是天人永隔,卻沒想到只是出了一趟漫長的“遠差”。“我明白,我明白……多謝蘇小姐,如此為我思慮周全。”

李明隨後取出一臺嶄新的相機和錄音設備——這是蘇清花重金購得。他一邊調試一邊說:“還有一事。我們那位潛伏的情報人員十分記掛您的近況,所以想請您錄幾句話。”

博士立刻猜到那位“情報人員”想必就是當日“掐死”他、實則救下他的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溫暖而充滿生機的笑容:“同志,你好!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我在種花家、在昆侖一切都好。我將在這裏成為一名教師,繼續為科學和教育事業貢獻我的力量……”

……

三年後,九頭蛇的冰封周期結束。

冬兵在蘇家瓷器店的密室裏醒來。李明為他播放了那段影像。畫面不算清晰,聲音也略帶嘈雜,但馬庫斯·萊特納博士的精神狀態顯得很好。

“怎麽樣?”李明在一旁說道,“這DV效果是差了些,但總能看出博士氣色不錯,很有生機吧。”

冬兵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聲音依舊冰冷:“沒必要冒這個險。九頭蛇的臥底無孔不入,若被他們發現,只怕會再次威脅到博士的安全。”

“蘇小姐這不也是擔心你的狀態嘛~”李明嘆了口氣,“況且你放心,即便真有萬一,他們如今都有‘失散多年同胞兄弟’這層身份做掩護,蘇小姐也施了術法,尋常人絕不會懷疑的!”

冬兵(巴基)沈默地聽著,他明白蘇清明知天道嚴苛,卻仍甘冒時光倒流的風險,只為給他留下這點念想,讓他心裏好受些。

“唉——”他嘆息一聲,似乎是做了一個極為重要的選擇,冬兵——或者說,在這一刻,更像是巴基,那層冰冷的鎧甲陡然融化。他擡手摘下面罩,隨意地向後一靠,幾乎是有些“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椅子裏,仿佛演戲一般,一瞬間變回了那個來自布魯克林的士兵。

“我知道蘇小姐手眼通天,道法無邊。”巴基的語氣松弛下來,甚至帶上了幾分熟悉的、略帶痞氣的調侃,“但也得小心點。我嘛!無非就是在冰櫃裏睡個長覺罷了。有清心訣護著,凍不壞腦子,也不會出什麽心理問題的~”

他仗著密室有陣法隱匿,九頭蛇一時半會兒追蹤不到,徹底放松下來。他拿起手邊的朗姆酒灌了一口,又毫不客氣地叉起一大塊紅燒肉送入口中,仿佛九頭蛇這些日子施加給他的酷刑折磨,並未在他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跡。

當然,巴基也沒有完全對蘇清放下戒心,他隱約察覺到,蘇清這樣做或許不全是為了他,也可能是在試探天道對她暗中修改凡人命運的容忍底線。但無論如何,他不想讓這些真心幫助他、為他冒險的人再為他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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