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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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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農場小屋內外

夕陽的餘暉將堪薩斯的農田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但歸家的克拉克心頭卻籠罩著一層陰霾。公交車顛簸著停下,他拖著有些沈重的步伐踏上熟悉的鄉間小路。力量被封印後的虛弱感依舊殘留,更添煩躁的是鄰居萊納斯那刺耳的哨聲和嘲諷:

“喲!快看啊,這不是我們的‘小鎮超人’克拉克嗎?”萊納斯斜倚在自家門廊柱子上,語氣誇張又充滿惡意,“今天居然坐公交回來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你的‘特異功能’失靈了,飛不動了?”

克拉克早已習慣了萊納斯一家的冷嘲熱諷,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徑直推開自家院子的白色柵欄門,將那令人厭煩的聲音關在身後。家的氣息稍稍撫平了他的焦躁,但一進門,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母親瑪莎正小心翼翼地給坐在椅子上的父親喬納森的後腰貼著膏藥。濃重的藥味彌漫在空氣中。

“媽媽,父親怎麽了?”克拉克快步上前,聲音裏帶著緊張。

瑪莎嘆了口氣,剛想解釋:“今天下午搬最後一車玉米的時候,你父親不小心……”

“沒事兒,老毛病了,就是扭了一下。”喬納森擺擺手,努力想擠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但緊蹙的眉頭暴露了疼痛,“就是……地裏還有小半塊玉米沒收完。克拉克,明天周末……可能要辛苦你一下了。”他看向兒子,眼神裏先是向往常一樣的微笑,他知道克拉克在用超能力幫忙收完玉米時,會感到驕傲和開心的,但下一秒眼神裏又混雜著擔憂——他發現兒子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沒問題,父親。”克拉克立刻答應下來,看著父親強忍疼痛的樣子,心頭湧起一股無力感。若在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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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 肯特家玉米地

第二天清晨,空氣中還帶著露水的清涼。克拉克扛著籮筐走向自家那片金燦燦的玉米地。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怒火中燒!

萊納斯一家——萊納斯、他的父親老萊恩,還有他那個尖酸刻薄的母親萊恩夫人,竟然正在他們家田地裏,手腳麻利地掰著玉米棒子往自己帶來的大麻袋裏塞!已經收走了不小一片!

“萊納斯!你們在幹什麽?!”克拉克沖上前,聲音因憤怒而拔高,他一把抓住萊納斯的胳膊,將他拽離玉米稈。

萊納斯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先是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很快,那種熟悉的、帶著惡意的得意又浮現在臉上。“幹什麽?哦,收玉米啊!”他甩開克拉克的手,理直氣壯地嚷嚷。

“收玉米?這是我家的地!你家的在那邊!”克拉克指著不遠處明顯還未成熟的另一塊地,氣得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萊納斯非但不慌,反而向前一步,故意用肩膀頂了克拉克一下,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假笑:“嘿,克拉克,那你想怎麽樣?動手打我嗎?你敢嗎?你個怪胎!”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威脅的腔調,“別忘了,我們家可是知道你那個‘小秘密’的!收你家點玉米怎麽了?就當是……保守秘密的‘辛苦費’!我想,你親愛的老爸喬納森,會很樂意‘理解’的,對吧?他可是最‘明事理’了!”

一股熱血直沖克拉克的頭頂!如果是昨天之前,為了那個該死的秘密,為了不讓父母為難,他一定會咬碎牙往肚裏咽,選擇忍耐。但此刻,失去力量的憋屈、連日來被江璃戲弄的憤怒、對萊納斯一家長期勒索的憎惡,以及看到父親帶傷還要被欺辱的心疼,瞬間爆發了!

他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旁邊支撐籬笆的粗木樁上!

砰!

木樁劇烈晃動,留下一個清晰的拳印,木屑飛濺。克拉克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拳頭——力量確實沒有恢覆,江璃說的“一天”懲罰看來是指24小時。但這普通人的力量,足夠了!

在萊納斯驚愕的目光中,克拉克的拳頭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顴骨上!

“嗷——!”

萊納斯慘叫一聲,踉蹌著摔倒在泥地裏,鼻血瞬間湧了出來。

“什麽怪物?!”克拉克居高臨下,聲音冰冷而清晰,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釋放感,“我小時候是得了罕見的巨力癥,但現在,我已經治好了,痊愈了!聽懂了嗎?!別再想用那個根本不存在的‘秘密’來威脅我和我的家人!”

壓抑了多年的怒火傾瀉而出!克拉克撲上去,騎在萊納斯身上,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力道,每一拳都帶著積壓已久的憤懣。萊納斯只能狼狽地用手臂格擋,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驚恐地發現,克拉克的力量雖然依舊比普通少年強,但確實不再是那種非人的、令人絕望的恐怖了,只是單純的“力氣大”而已。

“別打了!別打了!克拉克!我錯了!我錯了!”萊納斯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終於服軟求饒,“放過我!看在我們家以前……以前好歹也算幫你家保守過……保守過點什麽的份上!我發誓!我發誓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偷玉米了!再也不敢亂說了!”他語無倫次地保證著。

克拉克喘著粗氣,停下了拳頭,揪著萊納斯的衣領將他提起來,眼神銳利如刀:“記住你的話。如果你們家任何一個人,再敢踏進我家田地一步,或者再敢用任何方式騷擾我的家人……”他晃了晃緊握的拳頭,“我不介意再讓你嘗嘗‘普通人’拳頭的滋味!”

萊納斯一家如同喪家之犬,連滾爬爬地拖著他們偷摘的玉米(克拉克沒讓他們放下,就當是“醫藥費”預支了),狼狽不堪地逃離了肯特家的土地。克拉克站在田埂上,看著他們倉惶的背影,胸膛劇烈起伏。這是他第一次,不用壓抑,不用顧慮,純粹用自己的力量,捍衛了屬於他和家人的東西。一種混雜著疲憊、釋放和一絲奇異陌生的暢快感充斥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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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家廚房 - 風暴後的平靜與暗湧)

消息顯然傳得飛快。克拉克剛把農具放好,推開家門,就感受到屋裏凝重的氣氛。父親喬納森腰上還貼著膏藥,但已經掙紮著站了起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憂慮。母親瑪莎也擔憂地看著他。

“克拉克?”喬納森的聲音有些幹澀,“我們聽說……你今天……跟萊納斯那孩子動手了?”他緊緊盯著兒子的臉,試圖尋找任何失控的跡象。

“父親,是他們先偷我們家的玉米!萊納斯還……”克拉克急切地想解釋,想告訴父母萊納斯是如何無恥地威脅。

但喬納森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謹慎和教導:“克拉克!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嗎?你的力量……它很特殊!與眾不同!遇到事情,一定要冷靜,要克制!交給我們來處理,我們會想辦法……” 這是多年來為了保護兒子而養成的習慣性思維——息事寧人,避免暴露。

“你們的處理?”克拉克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委屈和質問,“就是不斷地退讓嗎?!就是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得寸進尺,拿走我們的東西,侮辱我們的人格,還美其名曰‘保守秘密的代價’?!”

瑪莎也走過來,試圖安撫兒子,語氣帶著無奈:“克拉克,有時候退讓是必須的,是保護我們自己。因為萊納斯他們知道你……” 她的話裏充滿了對兒子秘密暴露的恐懼。

“知道什麽?”克拉克猛地打斷母親,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說出那個“事實”,那個能讓父母卸下沈重負擔的事實,“母親,他們什麽都不知道,那個‘秘密’不存在了,我的力量……消失了,徹底消失了。”

“什麽?”喬納森和瑪莎異口同聲地驚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寫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震驚。

“消失?什麽叫消失了?”喬納森的聲音有些顫抖。

克拉克避開父母過於銳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雙手,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和盤托出:“昨天……我遇到了一個惡魔。她在蠱惑別人用靈魂許願。我……我用我的超能力悄悄阻止了她,幫助了那些人。結果惹怒了她……她懲罰了我。”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落寞,“她剝奪了我的超能力……永久性的。她說……我這輩子,只能做個普通人了。” 他將“一天的懲罰”改口為“永久”,心中帶著一絲決然——如果擁有力量意味著父母要永遠生活在恐懼和屈辱中,那他寧願不要這力量!

瑪莎的反應出乎克拉克的意料,她第一時間不是惋惜力量,而是沖上前抓住兒子的手臂,上下仔細打量,聲音急切得發顫:“消失?只是……只是力量消失了?那個惡魔……她有沒有對你下什麽詛咒?或者別的什麽?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快告訴媽媽!”

看著父母眼中純粹的、毫無保留的關切,那擔憂他本人遠勝過擔憂超能力的目光,一股暖流猛地沖散了克拉克心中的冰冷和委屈。他搖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應該沒有詛咒。她……她的力量看起來也不怎麽強,除了蠱惑人心,好像也沒別的本事。而且……她還是我的同班同學呢。” 他故意透露一點“無害”的信息,試圖讓父母安心。

喬納森緊繃的身體明顯放松了一些,他伸出手,用力地按在克拉克的肩膀上,那厚實的手掌傳遞著溫暖和力量。他看著兒子,眼神覆雜,但最終化為一種深沈的安慰:“那就好……克拉克,那就好。別難過,孩子。” 他的聲音低沈而堅定,“幫助他人,從來都不是只靠超能力。它更重要的,是依靠這裏——” 他指了指克拉克的心口,“一顆願意去幫助、去守護的心。只要這顆心還在,你就永遠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重重地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哽:“嗯!”

短暫的平靜被一陣急促而憤怒的拍門聲打破。萊恩夫人尖利的嗓音穿透門板:“瑪莎!喬納森!你們給我出來!看看你們家那個怪物兒子幹的好事!”

瑪莎深吸一口氣,示意丈夫和兒子待在後面,她整理了一下圍裙,臉上慣常的溫和隱去,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冷意的表情,打開了門。

門外,萊恩夫人叉著腰,唾沫橫飛:“瑪莎!你瞧瞧!瞧瞧我可憐的萊納斯被打成什麽樣了!我就說你們家克拉克是個怪物!暴力狂!跟你們做鄰居,我們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整天提心吊膽……”

瑪莎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尷尬或息事寧人的笑容。她平靜地打斷了萊恩夫人的咆哮:“萊恩夫人,事情的經過我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萊納斯先越界,偷我家的玉米在先,還用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威脅克拉克,他一個老實孩子,怎麽會動手?”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銳利地掃過萊恩夫人,“當然,打人確實不對。”

萊恩夫人被瑪莎一反常態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不對?一句不對就完了?賠錢!醫藥費!還有精神損失費!”

“醫藥費?”瑪莎伸出手,“診斷書和賬單呢?”

萊恩夫人氣哼哼地從包裏掏出一張紙拍在瑪莎手裏。瑪莎快速掃了一眼——輕微軟組織挫傷,鼻粘膜破損出血(已處理),皮下淤青若幹。沒有骨折,沒有內傷,甚至連縫合都不需要。這傷勢……和以前克拉克不小心弄壞東西時展現的力量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克拉克說的,是真的!他的力量……真的消失了!

這個認知像一劑強心針註入了瑪莎心中。她最後一絲顧慮消失了。

瑪莎從圍裙口袋裏拿出幾張嶄新的鈔票,數也沒數,直接塞到萊恩夫人手裏:“喏,醫藥費。至於那些被萊納斯‘順手牽羊’的玉米……”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對方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就當是給你兒子煲湯養傷喝了!萊恩夫人,這事兒到此為止。如果你再敢不依不饒,跑到我家門口來撒潑,或者在外面散播任何損害我兒子名譽的謠言……”

瑪莎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萊恩夫人從未見過的、源自母親護犢的凜冽氣勢:“我不介意立刻打電話給謝裏夫(Sheriff),請他來看看,這光天化日之下入田盜竊他人農作物的行為,在我們堪薩斯,該怎麽算!我想,足夠你們一家在社區裏‘揚名’了!要不要試試?”

萊恩夫人捏著那幾張鈔票,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脫胎換骨的瑪莎·肯特,感受著她話語裏毫不掩飾的威脅,囂張的氣焰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癟了下去。她嘴唇哆嗦著,想再罵幾句,卻在對上瑪莎那雙冰冷的眼睛時,最終只憋出一句:“你……你們等著瞧!” 便一把抓過錢,灰溜溜地轉身走了,背影甚至有些倉皇。

瑪莎“砰”地一聲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心裏全是汗,但臉上卻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暢快的紅暈。她做到了!為了保護兒子,她第一次強硬地反擊了!

克拉克站在廚房的窗邊,將門外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裏,聽在耳中。他看著母親挺直的脊梁,看著父親雖然擔憂但最終選擇支持母親的態度。他看著父母第一次,不再因為他那個“秘密”而向任何人低頭、妥協、退讓。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流同時湧上心頭。他想起了過去無數個日夜,父親為了平息鄰居的猜疑和恐懼,默默付出的額外勞動、送出的禮物、賠上的笑臉;想起了母親面對那些指指點點和閑言碎語時,強裝出的鎮定和背後偷偷抹去的眼淚。這一切的委屈和犧牲,都源於他這份“與眾不同”的力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皮膚下,那熟悉的、微弱的熱流正在重新匯聚,如同解凍的溪流,越來越清晰——24小時快到了,力量正在回歸。

可是……這份力量,真的值得嗎?

為了用它去幫助那些或許根本不認識的人,卻讓自己的父母承受本不該有的屈辱和孤立?讓他們和自己一起被貼上“怪物”的標簽?

“父親……”克拉克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轉過身,看向坐在椅子上揉著腰的父親喬納森,眼神迷茫而沈重,“我的超能力……如果真的就這樣永遠消失了,對我……對我們家來說,是不是反而更好?至少……我們不用再像個異類,像個怪物一樣活著了?”

喬納森揉腰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兒子眼中那份深切的困惑和自我懷疑,沈默了幾秒。然後,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帶著皺紋卻異常溫暖的笑容,那笑容裏沒有對力量的惋惜,只有對兒子的包容和理解。

“哦,既然現在‘已經’消失了……” 喬納森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點輕松調侃的意味,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那我可就說實話了,克拉克。” 他眨眨眼,“其實吧,我偶爾還挺懷念的——懷念你能在一個晚上就幫我幹完整個月農活的時候!要是你能控制它,想用就用,想收就收……那該多方便啊!”

這出乎意料的回答讓克拉克楞住了。父親沒有否定他的力量,沒有說它是個負擔。他只是在用一種最樸實、最生活化的方式告訴他:力量本身沒有錯,關鍵在於如何使用和控制。那份懷念裏,甚至帶著一絲驕傲。

克拉克看著父親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又看看廚房裏正哼著歌、明顯心情舒暢了許多的母親。窗外,夕陽的金輝灑滿肯特家的玉米田,一片寧靜祥和。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逐漸充盈的力量,一種全新的、覆雜的感受在心中慢慢沈澱。

力量在回歸,但有些東西,似乎已經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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