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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欸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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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欸嘿

在警官口中的“特殊人員”找上門前, 吉野順平先在家門口撞上了他一點都不想見到的人——那位曾對他被霸淩視若無睹的老師。

對方竟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吉野順平和那三個死去的霸淩者“私交不錯”,語帶責備地問他為什麽不去悼念這些人。

一股灼熱的怒火瞬間沖上吉野順平的頭頂,他捏緊了拳頭, 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就在他快要克制不住爆發時, 一個清亮又帶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我說,這位大叔,你的眼睛和腦子都是擺設嗎?”

一副偵探打扮的青年——江戶川亂步, 不知何時出現在旁邊,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這場令人作嘔的對話。

“怎麽看他都不可能跟那幾個死者‘私交不錯’吧?”他的語氣篤定, 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不如說, 沒有當場放鞭炮慶祝都算他涵養好了。畢竟,誰會去同情一直霸淩自己的人呢?”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語, 一陣清風適時拂過, 輕柔地撩起了吉野順平垂落在臉頰右側、用以遮擋的長劉海, 露出了額頭上被煙頭燙出的疤痕。

看到這觸目驚心的傷痕,老師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流露出幾分震驚:“你…你的傷……”

吉野順平只覺得對方虛偽至極, 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憤:“明明撞見過我被他們圍堵的樣子,現在又擺出這副表情,是想演給誰看?”

“圍堵?不…不是,我當時還以為……”老師的聲音變得艱澀起來。

江戶川亂步嗤笑一聲,直接替他說出了未盡之言:“應該是角度問題啦,笨蛋大叔。你只看到他們待在一起,沒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麽,就一廂情願地以為他們‘私交不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不過呢, 但凡動點腦子,或者稍微有點責任心去核實一下,都能發現不對勁。”

“大叔你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除了因為你確實是個笨蛋之外,更重要的,恐怕是潛意識裏根本不願意往霸淩這個麻煩的方向想吧?畢竟,處理起來多棘手啊,是不是?”

突然得知真相又被戳中心底隱秘想法的老師徹底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甚至忘了計較被一個小輩直呼“笨蛋”。

沒等他從沖擊中緩過神來,又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由遠及近。

“等等我,亂步先生——哎、那幾個死者居然是校園霸淩者嗎?!”

粉紅色頭發的少年抱著一個關著低級咒靈的籠子,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在吉野順平家門口急剎車停下。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吉野順平停留在籠子上的視線:“果然,你看得見啊。”

江戶川亂步“哼”了一聲,抱起胳膊:“早就說過了,名偵探的判斷不會有錯。非要搞這種試探完全是多此一舉,更沒必要把咒靈放出籠子。”

“雖然到時候抓那些四處亂竄的咒靈辛苦的人也不是我啦,但我還等著伊地知去幫忙買甜品呢。”

電影院發生的離奇“無頭案”地點在川崎,距離橫濱非常近。由於目前沒有明確線索指向兇手究竟是運用何種力量制造慘劇,正好有空的名偵探便被拜托接下了這起案件。

看完模糊的監控錄像後,江戶川亂步直接下了結論:“兇手就是那個戴鬥笠的家夥……他很有可能不是人類,更具體的情況需要找咒術師來看看。”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鬥笠完全遮住了樣貌,如果對方刻意隱藏,想要抓住他恐怕很難。”

最終,接手案件的咒術師是七海建人,以及被五條悟拜托他暫時照顧的學生、那位粉紅色頭發的少年——虎杖悠仁。

通過調查案發現場,七海建人基本確認了是咒力作案。但對方留下的痕跡很幹凈,難以追蹤去向。

雖然江戶川亂步懷疑對方不是人類,但咒靈通常無法被非咒術師看見,更不能被監控畫面記錄下來。不清楚名偵探能力的七海建人,對這一判斷謹慎地持保留意見,並提出另一個當事人的嫌疑也無法完全排除。

“……雖然這家夥估計是有點咒術天賦,但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兇手嘛。”江戶川亂步撇了撇嘴,“不過,他肯定還藏著點東西沒說出來。不信的話,正好再去問問看唄。”

考慮到問話工作的危險性較低,而祛除咒靈的任務又堆積如山,七海建人便先行趕去處理其他更緊急的任務,江戶川亂步和虎杖悠仁則在輔助監督伊地知的陪同下,前來尋找吉野順平。

伊地知原本提議先用悄悄放出低級咒靈來試探吉野順平,然而這一看起來穩妥的方案,被江戶川亂步毫不客氣地否決了。他完全沒理會另外兩人的意見,直接自顧自下車,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吉野順平。

這我行我素的作風讓伊地知感到了熟悉的胃痛,猶豫再三後,他還是讓虎杖悠仁帶上關著咒靈的籠子,追上去見機行事。

“……總之,你就是吉野順平對吧?”江戶川亂步省略了所有前因後果,理直氣壯地對吉野順平說道,“現在跟我們走一趟,有話要問你。”

被晾在一邊的老師終於找回了聲音:“等…等一下!我和他還沒說完話呢。”

江戶川亂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那些沒營養的廢話完全沒有繼續的必要啦。真覺得愧疚的話,不如現在去想想怎麽阻止學校裏還在發生的霸淩。”

他的目光轉向吉野順平,帶著一絲銳利:“雖然這三個倒黴蛋死了,但學校裏還有其他霸淩者和受害者,對吧,順平君?”

老師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在吉野順平身上:“這些……都是真的嗎?”

吉野順平看著老師那張寫滿覆雜情緒的臉,心底依舊湧動著怨氣,覺得這不過是遲來的虛偽表演。

但下意識地,他摸了摸口袋裏那個帶來溫暖與平靜的小小存在。最終,這份微弱的支撐,讓他懷著怨憤與一絲幾乎不存在的希望,將那些本以為會爛在肚子裏的屈辱經歷,一股腦地傾瀉了出來。

驟然直面如此赤裸裸的殘酷真相,老師徹底僵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江戶川亂步立刻抓住機會,推著還在微微顫抖的吉野順平就往他家門裏走:“好了,該由大人負責的麻煩事就丟給他們去頭疼吧,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出乎意料的是,家門並未上鎖,一推就開。吉野順平蹌踉著被推進去,隨即便與站在門後面、不知聽了多久的吉野凪對上了視線。

“媽……”

這回輪到吉野順平楞住了,他從未想過讓母親卷入這些不堪的泥沼。

吉野凪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她眼中含著淚光,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吉野順平,聲音帶著哽咽的顫抖。

“對不起…順平…對不起…都怪媽媽不夠上心!明明感覺到你在學校不開心,卻總想著如果你不主動說,或許只是小事……是媽媽太遲鈍了,對不起……”

吉野順平身體僵硬,眼眶瞬間紅了,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笨拙地搖頭。

吉野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恢覆了平日的冷靜:“這位……亂步先生說得對,校園霸淩是我們大人需要去解決的事情,我會去找老師好好談談。”

她雙手捧住吉野順平的臉,眼神無比認真:“答應媽媽,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一定要告訴我!沒有什麽比你的健康和快樂更重要,明白嗎?”

吉野順平擦去眼角的濕潤,用力點頭:“……嗯。”

吉野凪隨後便轉身出門去找老師了,家裏一時間只剩下了吉野順平、江戶川亂步和虎杖悠仁。

吉野順平將兩人請進自己房間坐下。目睹剛才那些事情的虎杖悠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抓了抓自己的頭發,似乎想開口安慰,卻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最終沒話找話似的提起了那天電影院放映的電影。

因為五條悟的特訓,虎杖悠仁最近看了很多電影。吉野順平原本只是打算敷衍回應,沒想到虎杖悠仁對電影的品味和理解竟與他意外合拍。兩人越聊越投機,緊繃的氣氛不知不覺緩和下來。

看著明顯跑題的兩人,先前顯得不耐煩的江戶川亂步此刻卻並未催促,只是抱著胳膊,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吉野順平的口袋上。

直到兩人討論的間隙,他突然開口,語氣篤定:“順平君,你口袋裏那個重要的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吉野順平頓了頓,猶豫片刻,還是將那個有著青藍羽翼的娃娃拿了出來:“啊……這個,只是一個無意中撿到的娃娃。”

江戶川亂步沒有去接,只是用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仔細打量著娃娃,隨後擡頭看向吉野順平:“撿到這個娃娃之後,除了電影院裏那件事情,你有沒有發現其他……不太尋常的跡象?”

吉野順平臉上浮現遲疑:“……一定要說的話,感覺運氣似乎變好了。那些霸淩者來找我麻煩的時候,總會發生一些……意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就是……媽媽提到過好幾次,她對自己喝掉那麽多酒沒什麽印象。雖然她時不時會喝酒,但以前的酒量好像確實沒有這麽多。”

江戶川亂步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他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戳了戳那個一動不動的娃娃:“餵,別裝死了。你這家夥,根本就不是什麽娃娃吧?”

“啊?不是娃娃?那是什麽?”虎杖悠仁好奇地湊了過來。

吉野順平的目光也帶上了驚訝和探究。

在三人的註視下,一直偽裝成普通娃娃的風精靈,終於有了動靜。

那雙小小的翅膀輕微地抖了抖,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它直接原地飄浮了起來。

“哎——哎?!居然是活的啊?!”虎杖悠仁第一個驚叫出聲,眼睛瞪得溜圓。

身為在場唯一的普通人,吉野順平雖然也震驚,但表現得相對鎮定。或許是因為他對這個娃娃的不普通早有預感——那些霸淩者接二連三的倒黴,絕非單純的“巧合”二字能夠解釋。

“你聽得懂我們說話,也會說話吧?”江戶川亂步看著飄在空中的風精靈,語氣肯定。

風精靈輕輕晃了晃身體,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人話。

“欸嘿。”

“‘欸嘿’是什麽意思啊?”虎杖悠仁一臉茫然。

江戶川亂步撇了撇嘴:“別裝傻,你究竟是誰?或者說,是什麽?”

風精靈眨了眨眼睛:“溫迪,這是我的名字。”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名字。”見風精靈依舊一副“欸嘿”到底的架勢,江戶川亂步轉頭看向虎杖悠仁,“你來看看,這是你們咒術界的東西嗎?咒靈?咒骸?還是別的什麽?”

虎杖悠仁撓撓頭,一臉為難:“這個……我才剛入行沒多久,懂得不多啊,我問問別人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手機,對準飄在空中的風精靈,又頓了一下,禮貌地問道:“溫迪,我給你拍張照片問問別人,可以嗎?”

風精靈點了點頭。

虎杖悠仁把照片發給了靠譜的七海建人,對方或許正忙著做任務,沒有立刻回覆。

“對了對了,聊了這麽久,都忘記正式自我介紹一下。”他放下手機,露出陽光的笑容,擡頭看向風精靈和吉野順平,“我是虎杖悠仁!”

“江戶川亂步,世界第一名偵探。”江戶川亂步語氣隨意地報上了毫不謙虛的名號。

“我是吉野順平……嗯,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吉野順平的目光落在飄浮的風精靈身上,帶著感激和一絲小心翼翼的確認,“所以……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是你在幫我嗎?”

他提出的問題,也是彈幕一直在疑惑的。

【那些意外怎麽看都有貓膩吧?】

【但也沒見溫迪有什麽動作啊】

【只有我更好奇溫迪為什麽能變成這個樣子嗎?】

【我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

【可能是因為系統的幫忙吧,都打算跟公司對著幹了,系統應該沒那麽簡單,估計還藏著東西】

【管他是什麽原因,只要知道溫迪可愛就夠了】

【嘿嘿,小小一只的溫迪,嘿嘿……】

【我吸吸吸吸吸】

面對這一問題,風精靈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再次發出了那標志性的聲音。

“欸嘿。”

“‘欸嘿’到底是什麽意思啊?!”虎杖悠仁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抓狂。

吉野順平看著風精靈,沈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下去。他深吸一口氣,眼神真誠而鄭重:“總之……非常感謝你。謝謝你這些天的陪伴。”

他頓了頓,想起母親消失的酒,語氣帶著一絲了然和包容:“如果你喜歡喝酒的話……以後可以不用偷偷摸摸的。我會給你準備。”

此言一出,風精靈周身仿佛瞬間冒出了無形的小花花,肉眼可見變得開心起來,連飄動的軌跡都輕快了幾分。

江戶川亂步適時將跑偏的話題拉了回來:“好了,閑聊到此為止。現在,來聊聊正事吧。”

他看向吉野順平,目光變得銳利:“那個戴鬥笠的人,你和他都說了些什麽?我要知道具體細節。”

吉野順平抿緊了嘴唇,臉上掠過一絲恐懼和掙紮,一時間沒有開口。

飄在一旁的風精靈輕輕晃了晃:“沒關系的,順平。不用害怕。這兩位看起來就像是很厲害的好人,告訴他們吧。”

虎杖悠仁用力點頭:“沒錯!呃……雖然我可能還不夠厲害,但我的老師是最強的。”

在風精靈的鼓勵和虎杖悠仁真誠的目光下,吉野順平內心的防線終於松動。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將那天發生的事情,盡可能簡短而清晰地覆述了一遍。

聽完他的講述,江戶川亂步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唔……相比散兵,他口中那個‘同事’,威脅性恐怕更大。”

他的目光轉向虎杖悠仁,拋出了一個有些突兀的問題:“悠仁君,你是兩面宿儺的容器,對吧?”

虎杖悠仁眼中帶著驚訝,但並不避諱:“是的……你怎麽知道?”

兩面宿儺是誕生於千年前的詛咒之王,死後留下了20根手指,分散在日本各地。這些手指是特級咒物,無法被摧毀,只能通過封印限制其危害。

虎杖悠仁在不久前的一次意外中,為了拯救他人吞下一根手指,從而被兩面宿儺附身,但意識主導權仍然在虎杖悠仁手裏。

咒術界高層將虎杖悠仁視為不定時炸彈,欲除之而後快。是五條悟力排眾議,強行保下了他。但依舊有人賊心不死,暗中將高難度任務指派給虎杖悠仁等人,導致他瀕臨死亡,被迫與兩面宿儺達成交易才活了過來。

五條悟將計就計,對外宣布虎杖悠仁已死,實則將其隱藏起來進行秘密特訓,提升實力以應對未來危機。又因為自身事務繁忙,他將虎杖悠仁暫時托付給七海建人帶著出任務歷練。

目前,虎杖悠仁在明面上仍是死亡狀態,知曉內情者寥寥無幾。然而——

“都說了我是世界第一名偵探啦。”江戶川亂步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好了,關於這個案子本身,已經沒什麽可深究的了。兇手就是那個自稱‘散兵’的家夥,不管他是不是人類,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抓住他,恐怕難如登天。”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相比去抓一個幾乎不可能抓到的兇手,阻止尚未發生的慘案才是重中之重。散兵大概率不會再找順平君的麻煩,但他提到的那個‘同事’……可就不好說了。我建議,這段時間最好派人保護一下吉野順平和他的家人。”

虎杖悠仁臉色一變:“哎?這麽嚴重?會有人盯上順平和他的媽媽?”

“準確來說,盯上的應該是‘宿儺的容器’。”江戶川亂步看了一眼若無其事飄在空中的風精靈,“放心,就算不派人保護,你們應該也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想順藤摸瓜,抓住那個所謂的‘同事’,揪出更大的陰謀,還是需要專業人士出馬,布下陷阱才行。”

虎杖悠仁握緊了拳頭,語氣難掩自責:“是因為我嗎……我一定會對這件事情負責到底。”

江戶川亂步搖了搖頭:“你的實力還不夠。你那位最強的老師呢?問問他能不能抽出時間趕過來,這裏的事情,恐怕只有他才能鎮得住場子。”

“順便……”他瞥了一眼風精靈,“……解答一下關於這位‘娃娃’的某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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