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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守護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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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守護精靈

吉野順平是在上學路上偶然發現這只奇特的、疑似晴天娃娃的存在的。

他如往常一般, 帶著萬分抗拒的心情,慢吞吞地挪動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每一次邁步都仿佛在踏入泥沼。

直到路過一家玩具店時,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明亮的櫥窗, 本就緩慢的腳步終於在此時停了下來。

櫥窗裏琳瑯滿目的玩具中,一個小小的白色身影攫住了吉野順平的視線。

它安靜地坐在角落,造型與常見的晴天娃娃有些相似, 細看又十分不同。

或許是因為它那別致的設計觸動了心底某個角落,或許是因為某種鬼使神差的緣分, 又或許僅僅只是——他太需要一個理由再拖延哪怕一分鐘,晚一點踏入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吉野順平在短暫的猶豫後, 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轉身推開了那家玩具店的門。

叮鈴的門鈴聲清脆悅耳。

湊近觀察, 這只小東西的獨特之處愈發清晰。它沒有尋常晴天娃娃頭頂的掛繩, 也沒有任何商標標簽, 面部是黑色的,周身裹著一個精巧的白色小鬥篷,上面點綴著青藍色條紋。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它右側背後那三片青藍色漸變的小翅膀, 左側頭頂同樣豎立著兩片青藍色羽毛,像一對小小的呆毛,造型別致又可愛。

吉野順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湊得更近了些。

明明只是一個靜止的玩偶,卻莫名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那些盤踞在心頭、因即將到來的學校生活而產生的煩躁與不安,竟在這無聲的凝視中悄然消散了許多。一種久違的平靜感,如同涓涓細流,浸潤了他緊繃的心弦。

吉野順平躊躇片刻,擡起頭,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忐忑,輕聲詢問櫃臺後的店員:“那個,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這個……這個晴天娃娃,多少錢?”

店員小姐聞聲探頭,目光順著吉野順平的手指落在那個小東西上,臉上流露出幾分困惑:“咦?這個娃娃……奇怪,我怎麽好像完全沒有印象?”

她放下手中的活計,走了過來,仔細端詳著:“這……這應該不是我們店裏的商品啊?進貨單上沒有,標簽也沒有……奇怪了,它怎麽會在這裏?”

吉野順平的心微微一沈,眼底掠過一絲失落。他看著那個仿佛在對他“微笑”的小東西,指尖在口袋裏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沈默片刻後,他鼓起勇氣,聲音變得更小,卻還是將請求說出了口:“那我……可以把它帶走嗎?”

店員小姐看著少年眼中那小心翼翼的渴望,又看了看那個來歷不明的娃娃,沈吟了一下:“我倒是無所謂,只是擔心會不會是哪個客人不小心落在這裏的。”

她頓了頓,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樣吧,如果你真的很喜歡,可以留下你的聯系方式。萬一真有失主找上門,我再聯系你處理,你看行嗎?”

吉野順平的眼神不由得亮了起來:“好…好的!那就麻煩您了,非常感謝!”

他飛快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和家裏的電話號碼,然後,幾乎是帶著一種虔誠的珍重,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帶著青藍羽翼的娃娃,輕輕放進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裏,讓它緊貼著心口的位置。

踏出店門,陽光似乎都比剛才明媚了幾分。這件理應微不足道、也並未真正拖延多少上學時間的小插曲,卻像一縷清風,吹散了吉野順平心頭的陰霾,他的腳步在不知不覺中竟變得輕快了許多。

這份難得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那幾個熟悉的霸淩者,再次堵在他的面前。

吉野順平的腳步霎時釘在原地,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他討厭上學,從來不是因為討厭知識本身。他憎惡的,是這所學校裏彌漫的惡臭,是眼前這些把欺淩他人當作日常消遣、將莫名其妙的惡意肆意傾瀉在自己身上的人。他們扭曲的笑容和輕蔑的眼神,比任何書本上的難題都更令人絕望。

看著眼前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吉野順平咬緊牙關,下頜繃緊。理智在告訴他要認慫低頭,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默默忍受,熬過去就好了,反抗只會招來更殘酷的對待。

但內心深處,一股被長期壓抑的無名之火,卻在此刻猛烈地翻騰起來。這股陌生而沖動的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促使他喉嚨滾動,發出了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卻清晰而帶著反抗意味的聲音。

“讓……讓開。”

話音剛落,吉野順平就立刻緊緊閉上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地蜷縮,等待著熟悉的拳腳和辱罵如暴雨般落下。

正因如此,他沒有註意到,那個放在口袋裏的娃娃,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哈?你說什麽?你這個廢物還敢叫我們讓開?!”為首的霸淩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表情更加猙獰,汙言穢語當即噴湧而出,“我看你是活膩……”

他的叫囂戛然而止。

“撲通!撲通!撲通!”

一連串沈悶的倒地聲驟然響起。

仿佛被一陣狂猛卻精準的颶風掃中了腳踝,那幾個圍堵吉野順平的霸淩者毫無征兆地、以極其狼狽的姿態,紛紛跪倒或撲倒在地。

“哎喲——!”

“什麽東西絆我?!”

“x!哪來的邪風?!”

“我的腿……好疼!抽筋了?!”

驚叫、痛呼和混亂的咒罵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吉野順平猛地睜開眼,驚愕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他只感覺到一陣溫和的風輕柔地拂過自己的臉龐,帶來一絲清涼的安慰,全然不明白霸淩者們口中的“邪風”是怎麽回事。

雖然沒搞懂發生了什麽,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無疑是上天賜予的絕佳機會。吉野順平沒有絲毫猶豫,趁著那幾個家夥還在掙紮著想爬起來,猛地從他們之間的空隙沖了出去。

在慌亂奔跑中,他的腳還“不經意”地狠狠踩在了某個正抱著腿哀嚎的家夥的手背上。

“嗷——!!!”

身後傳來更加淒厲的慘叫。

或許是因為這次“出師不利”過於邪門,又或許是因為那股莫名的“邪風”帶來的心理陰影,直到吉野順平放學回家,他都沒有再見到霸淩者們的身影。

這一天,竟成了他記憶中罕見的、未被染上陰霾的平靜日子。

回到那個充滿溫暖氣息的小家,吉野順平的媽媽——吉野凪,正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孩子眉宇間那絲罕見的、幾乎可以稱為輕松的神色。

晚餐時,看著比平時多添了半碗飯的吉野順平,吉野凪終於忍不住開口,輕聲試探道:“順平,感覺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呢,在學校遇到什麽好事了嗎?”

吉野順平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搖頭,想把那些陰暗的遭遇繼續埋在心底,不讓唯一在乎的親人、相依為命的母親擔憂。但隨即,他又點了點頭,臉上泛起一絲微紅,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

“不……嗯,也算是好事吧。”

他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那個安靜待在他口袋裏的、帶來奇異平靜的小東西。

“就是……撿到了這個。在玩具店看到的,店員說不是店裏的東西,同意讓我先帶回來,如果失主找來再聯系。”

吉野順平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掏出那個娃娃,輕輕放在幹凈的餐桌上。

“哦?”吉野凪眼睛一亮,好奇地湊近觀察,“哇!好特別、好可愛的娃娃!”

她毫不吝嗇地讚嘆,對著吉野順平豎起大拇指:“順平眼光真棒,這可比一般的晴天娃娃有意思多了!”

“放心吧,真有失主找上門,媽媽幫你搞定!”吉野凪拍了拍胸脯,笑容爽朗,“大不了我們出雙倍、三倍的價錢買下來,這麽合眼緣的小家夥可不能錯過!”

“媽……強行買別人的東西不太好吧……”吉野順平嘴上小聲反駁著,心裏卻像放下了一塊大石,情不自禁地彎起了嘴角。

飯後,被娃娃勾起興趣的吉野凪,興致勃勃地拉著吉野順平一起動手,為這個新來的“家庭成員”搭建一個舒適的住處。

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個閑置的藤編小籃子,仔細清洗擦幹後,又鋪上好幾層柔軟潔白的絨布,小心翼翼地將那個有著青藍羽翼的娃娃,端端正正地安放在絨布中央。

“看!像不像一個守護精靈的小窩?”吉野凪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轉頭對吉野順平笑著說道,“這個娃娃造型這麽特別,說不定真能祈福納吉、驅邪避災呢,順平可以把它放在床頭,晚上陪著一起你睡覺哦。”

“這……這都是迷信吧……”吉野順平臉似乎更紅了,小聲嘟囔道,“而且我都這麽大了,哪裏還需要娃娃陪著睡覺……”

然而,回想起白天那不可思議的“邪風”和難得的平靜,他最終還是默默地將那個盛著娃娃的小籃子,輕輕放在了床頭櫃上。

說來也怪,或許是因為心理作用,或許是因為床頭真的多了一個守護精靈,這一夜,吉野順平睡得格外安穩,那些糾纏不休的噩夢似乎也暫時退散了。

而在吉野順平和吉野凪都陷入沈睡,房間裏只剩下均勻呼吸聲時,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待在絨布小窩裏的娃娃,周身忽然泛起一層柔和的青藍色光暈。

緊接著,它輕盈而無聲無息地飄浮了起來。

這一幕若是出現在恐怖片裏,大概會讓觀眾尖叫起來。但此刻,飄浮起來的娃娃——或者說,變成了風精靈形態的溫迪——只是舒展了一下小小的身體,然後,他的視線便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餐桌的方向。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清冽的酒香。吉野凪晚餐時小酌了幾杯,那熟悉而誘人的氣息,對於某個嗜酒如命的吟游詩人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召喚。

此刻的溫迪正處於過去的某個周目,這意味著,這裏同樣活躍著一位帶著系統、正在進行直播的任務者。

而從彈幕的反應來看,在溫迪最初綁定系統、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直播間觀眾們對於溫迪的人類形態並沒有印象。也就是說,溫迪不能讓這個世界的任務者,在過去的直播中錄到自己的人類形態,以免觸發時間悖論。

系統此前的提醒猶在耳邊:“雖然我現在有能力暫時屏蔽那個任務者的直播,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你最好還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盡量不要被對方的直播鏡頭捕捉到異常。”

降低存在感,或者說是渾水摸魚,這件事情對於溫迪來說可謂是相當熟練。他毫不猶豫地變成了小巧的風精靈形態,只是這穿越落點——人來人往的玩具店櫥窗——著實讓他感到了一絲困擾。

不過很快,吉野順平就踏入了這家店裏。

吉野順平和吉野凪看起來都是普通人,擔心嚇到他們、一直安安分分裝作一個普通娃娃的溫迪,在夜深人靜之時,終於還是忍不住有了動作。

風精靈悄無聲息地飄出了臥室,輕盈地落在餐桌上。看著那琥珀色的液體,他似乎掙紮了一下,又或許完全沒有,總之,對美酒的渴望最後壓倒了一切。

第二天清晨,吉野凪揉著額頭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的酒瓶,不由得困惑地眨了眨眼:“咦?我昨晚……喝完了嗎?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一番思索無果後,她甩甩頭,將之歸咎於自己可能真的喝多了,記憶出現了斷片。

就這樣,在霸淩者們接二連三遭遇的小意外,諸如突然卷起塵土的狂風、不知從哪飛來的空酒瓶、樹上熟透掉落的蘋果……以及餐桌上時不時神秘蒸發的酒水中,日子一天天平靜地滑過。

吉野順平幾乎是下意識地將這個奇特的娃娃一直帶在身邊。

不知是心理安慰,還是冥冥中真的感受到了某種神奇的力量,他越來越相信母親的話——這個小東西或許真的像守護精靈一樣,能夠祈福納吉、驅邪避災。

那些霸淩者雖然眼神依舊惡毒,言語依舊刻薄,但直接動手的次數卻肉眼可見地減少了。他們似乎被那些接踵而至的“黴運”弄得疑神疑鬼,氣焰收斂了不少。

盡管校園冷暴力仍然無處不在,但對於早已習慣孤獨、習慣了沒有朋友的吉野順平來說,只要想到母親溫暖的笑容和那個小小的守護精靈,生活似乎就還能忍受。原本因為絕望而萌生的休學念頭,也被他暫時壓回了心底。

這樣帶著一絲微弱希望的、相對和平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那個下午。

吉野順平逃課了。

這節課是他最厭惡的那位老師教的——那個明明撞見過他被那些霸淩者團團圍住,卻表現得無動於衷、徑直走開的家夥。

更重要的是,他期待已久的一部老片,正在附近一家電影院進行難得的日間重映場。作為忠實的電影愛好者,吉野順平猶豫再三,最終還是一咬牙,轉身走向了與學校相反的方向。

然而,當他懷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走進光線昏暗的放映廳時,心臟瞬間沈到了谷底——那幾個陰魂不散的霸淩者,赫然就坐在前排的位置。

工作日的白天,影院裏空空蕩蕩。除了他和那幾個讓他胃部抽搐的身影,偌大的放映廳裏,只在角落的陰影裏,坐著另一個孤零零的觀眾。

那人的裝束異常古怪——頭上戴著一頂寬大的、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鬥笠,在光線本就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

吉野順平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個戴鬥笠的身影吸引,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但沒過多久,銀幕亮起,電影開始了。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投向期待已久的光影世界。

然而,這份期待很快就被無情地碾碎。

前排那幾個家夥仿佛將這裏當成了他們的私人聚會場所。刺眼的手機屏幕光線、肆無忌憚的哄笑聲、咀嚼零食的哢嚓聲、圍繞著下流話題的汙言穢語……各種噪音如同魔音灌耳,粗暴地撕裂了電影院裏原本應有的氣氛。

期待被踐踏的憤怒和熟悉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吉野順平捏緊了拳頭,指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無數咒罵和怒火堵在喉嚨口,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握住了口袋裏那個小小的、有著青藍羽翼的娃娃,仿佛想從中汲取一絲對抗的勇氣和力量。

就在吉野順平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準備開口斥責時——

一個輕柔優雅的嗓音,滑過混濁的空氣,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角落。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讓整個空間驟然陷入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寂靜。

“如果學不會安靜下來的話……”

鬥笠的寬大帽檐微微擡起,陰影下,一雙閃爍著紫芒的眼睛倏然睜開,目光冰冷而精準,帶著非人的審視感,牢牢鎖定了前排那幾個霸淩者。

“……我可以幫你們切掉舌頭哦?”

說話人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甜膩慵懶,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銀幕變幻的光影映照下,吉野順平清晰地看到了那雙眼睛——眼尾一抹淩厲而妖艷的赤紅飛揚,紫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細小而不祥的雷光在隱隱跳動。

放映廳裏死一般的寂靜只維持了不到一秒。

前排那幾個霸淩者似乎終於遲鈍地意識到,角落裏那個不起眼的怪人,是在對他們說話。

對於橫行霸道慣了的他們來說,任何形式的威脅都只是挑釁,只會激起他們更暴虐的反應。為首一人猛地站起身,指著角落,臉上混雜著驚愕和被冒犯的狂怒。

“x!你他x誰啊?裝神弄鬼的!還敢威脅上老……”

他的聲音,連同他囂張的表情,在最後一個字即將出口的瞬間,被永遠地定格切斷。

吉野順平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他只聽到——

“噗嗤!噗嗤!噗嗤!”

如同熟透的果實被利刃瞬間切開,幾聲極其輕微、卻令人頭皮炸裂的血肉分離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前排那三個霸淩者,他們的頭顱——連同那根正在口吐汙言穢語的舌頭——如同被極其鋒利的無形刀刃劃過,頸腔中噴湧而出的鮮血,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幾道刺目的猩紅弧線,瞬間染紅了前方的座椅靠背和地面。

失去支撐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上一秒的憤怒和茫然,眼睛瞪得滾圓,卻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在密閉的空間裏彌漫開來。

死寂。

絕對的死寂。連銀幕上的聲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吉野順平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雕。視覺和嗅覺帶來的雙重沖擊,讓他胃裏翻江倒海,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扼住,連尖叫都發不出聲。

那個戴著鬥笠的身影,甚至沒有多看那幾具仍在汩汩冒血的屍體一眼,只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寬大的笠帽和垂落的半透明簾幕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靜得可怕,甚至帶著一絲嫌棄:“嘖,心情不太好,下手幅度稍微大了一點。”

仿佛只是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螞蟻,他毫無歉意地評價了一句,然後便邁開腳步,徑直朝著放映廳的出口走去,步伐從容不迫,就像身後那片血腥的修羅場與他毫無關系。

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有靠近過那幾個霸淩者一步。

這股力量……這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嗎?!

看著那幾個霸淩者淒慘的死狀,看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門口、如同深淵化身的背影,吉野順平的心臟不知為何鼓動了起來。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他淹沒吞噬。但就在這無邊的恐懼之中,一股不明來由的沖動,如同被壓抑了太久的火山巖漿,猛地沖垮了理智的堤壩。

他不能讓他就這樣走掉,他必須……!

“等…等等!”

吉野順平的聲音帶著顫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叫住對方,只是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那個鬥笠下的身影,在出口的光影分割線處,微微一頓。他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唯有那令人窒息的無形氣場彌漫過來,壓得吉野順平幾乎喘不過氣。

“什麽事?”

冷淡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吉野順平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他真的把人叫住了!可叫住之後呢?質問?譴責?感謝?不,都不是,他只是……只是被一種未知的強大力量所震懾,被一種顛覆認知的恐怖所吸引……

吉野順平張了張嘴,喉嚨幹澀,最終,一個最簡單、最直接、也最無力的疑問脫口而出。

“你……你是誰?”

那個戴著鬥笠的人終於緩緩轉過身。

明亮的光線從出口湧入,勾勒出他清晰的身形輪廓。

他的身量並不高,看著像是個纖細的少年。一頭深藍色的齊耳短發,身上的服飾以黑紫為主色調,間或點綴著幾抹暗紅,風格獨特而華麗,近似歌舞伎的樣式,卻又透著一股冰冷的肅殺感。

他微微擡起下巴,笠帽下的陰影中,那雙妖異的紫色眼睛冷冷地掃過吉野順平驚恐蒼白、卻又帶著一絲莫名倔強的臉,嘴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絲嘲諷與不屑。

“你沒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他嗤笑一聲,看著吉野順平那雙在恐懼下仍未完全熄滅、反而燃燒起某種奇異火焰的眼睛,似乎又改變了主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玩味。

“不過……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而清晰。

“你可以稱呼我為——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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