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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社恐vs社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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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社恐vs社恐

距離推理比賽開始還有三天, 溫迪、江戶川亂步和織田作之助就已經提前來到了沖繩。

按照江戶川亂步的說法,推理比賽只是個添頭,更重要的目的其實是過來玩, 自然要早來幾天, 把沖繩各處都體驗個遍。

“欸?我還以為亂步主要是沖著推理比賽去的呢。”溫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與好奇。

“畢竟世界上不會有比我更厲害的偵探,也不會有我解不開的謎題。”江戶川亂步下巴微揚,理所當然地說道, “推理比賽雖然有點意思,但也就那樣啦。”

他頓了頓, 又像是自言自語般小聲嘟囔道:“而且,沖繩和推理比賽這種搭配, 怎麽看都有點不協調的蹊蹺吧?名偵探的直覺告訴我,真正的‘好戲’, 恐怕並不在比賽本身哦。”

他們到達沖繩時已經是午後, 陽光透過高大的棕櫚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辦理好入住, 將行李安置在房間裏後,時間便滑向了傍晚。三人於是來到了電梯間,準備前往酒店樓下的餐廳解決晚餐。

“叮咚”一聲,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裏面空無一人,只有明亮的頂燈和淡淡的香氛氣息。

溫迪、江戶川亂步和織田作之助依次走了進去,走在最後的織田作之助順手按下了餐廳所在的樓層按鈕和關門鍵,就在電梯門即將合攏的瞬間——

“咻!”

一道灰棕色的影子快如閃電,猛地從三人腳邊的縫隙竄了進來。

“卡爾!等等吾輩——不要亂跑!”

一道驚慌失措的青年聲音緊跟著響起,伴隨著一陣略顯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幾乎是踉蹌著撲進了電梯。

來人身量不小,姿態卻略顯佝僂, 像是要把自己縮成一團藏起來一樣。他穿著一身做工考究又覆古低調的衣服,一頭深棕色的卷發略顯淩亂,長長的劉海幾乎完全遮住了雙眼,只能看到緊抿的雙唇和緊繃的下頜線。

那道灰棕色的影子——一只體態圓潤、皮毛油亮的小浣熊——在狹小的電梯空間裏靈活地轉了兩圈,黑亮的小鼻子嗅了嗅,目光掃過電梯裏的三人,最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溫迪。

只見它後腿一蹬,穩穩落在了溫迪的肩膀上,又用小爪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蓬松的大尾巴親昵地卷了卷溫迪的脖頸,似乎是對這個地方很滿意,窩在上面就不肯再動了。

“卡爾…!”

闖進來的青年聲音細弱,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和窘迫。他朝著溫迪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想把那只自來熟的小家夥抓下來,但手臂伸到一半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停住,肉眼可見十分尷尬和無措。

青年能感覺到電梯裏三人投來的目光,這顯然讓他更加僵硬了,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像是恨不得馬上找個地縫鉆進去一樣。

溫迪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主動開口解圍道:“沒關系,我對浣熊不過敏,它看起來很喜歡這裏,想待著就待著吧。”

小浣熊仿佛能聽懂他的話一樣,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似乎是有些得意地發出了幾聲叫喚。

“嗚……卡爾……竟然如此輕易就拋棄了吾輩……”青年有些挫敗地收回了手,整個人看起來更自閉了,縮在電梯的角落裏碎碎念著,就像一朵發黴的蘑菇。

溫迪伸手輕輕摸了摸小浣熊,它沒有絲毫躲閃,還主動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溫迪的手心,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

“它的名字是叫卡爾嗎?看起來被養得很好呢,想必擁有一個細致認真又負責的主人。”溫迪看向角落裏幾乎要化為背景板的青年,又善意提醒道,“對了,這位朋友,你要去其他樓層嗎?如果不用的話,那我還是先把卡爾抱下來還給你吧?”

織田作之助在卡爾突然闖進來的時候就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電梯的關門鍵,此時依然沒有松開,同樣用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青年。

“不…不用麻煩!”青年連忙擺手,聲音雖然依舊細弱,但總算清晰了一些,“吾輩…吾輩本來也要下去酒店餐廳吃飯。”

“那真是太巧了,我們也正要去酒店餐廳呢。”溫迪眨了眨眼睛,笑容燦爛,“相逢即是緣分,要不要一起拼個桌,朋友?人多也熱鬧些嘛。”

青年——愛倫坡——顯然對這種撲面而來的社交熱情毫無招架之力。他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長長的劉海下,臉頰似乎微微泛紅,聲音變得更加細弱,帶著濃濃的無措:“欸?那……好、好吧……”

江戶川亂步的反應比溫迪還要更加自來熟。他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獵物,猛地湊近愛倫坡,速度快得讓對方又是一個激靈。

沒等愛倫坡反應過來拉開距離,江戶川亂步便二話不說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對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差點跳起來。

“你也是來參加那個偵探比賽的吧?剛才在電梯外面就鬼鬼祟祟地躲在旁邊偷聽我們說話,名偵探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哦!”

愛倫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和近距離接觸嚇得連連後退,背部幾乎貼在了冰涼的電梯壁上,臉漲得通紅:“吾輩…吾輩才沒有鬼鬼祟祟!是你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在旁邊都聽得一清二楚,而且——”

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抖,但音量終於不再那麽微弱,甚至帶上了一點不服氣和不屑的意味:“而且,你剛才說的話,未免也太過自大了!什麽‘世界上不會有比你更厲害的偵探’……吾輩從未聽過如此……”

“哦——?”江戶川亂步拉長了音調,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點燃了興趣,下巴微微仰起,“這是要下戰書嗎?很好,你的挑戰,我接受了!”

“什麽?吾輩沒有……”愛倫坡辯解的話才剛說了個開頭,就被江戶川亂步打斷了。

“哼哼,準備好輸了以後請我們去坐豪華游輪吧!我還要吃最頂級的豪華甜品大餐!”江戶川亂步雙手叉腰,興致勃勃地宣布道。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達了餐廳所在的樓層。

江戶川亂步根本不給愛倫坡反駁的機會,幾乎是半推半搡地把這個比自己高大卻顯得瑟縮的青年推出了電梯。

等四個人在餐桌旁坐下,點好菜後,才想起來連彼此的名字都還沒有正式交換過。

溫迪率先打破了沈默,聲音清朗地進行自我介紹:“我是溫迪,全世界最好的吟游詩人~”

“江戶川亂步,世界第一名偵探!”江戶川亂步緊隨其後開口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聽到兩人介紹身份時冠上的“全世界最好”、“世界第一”這種級別的形容詞,愛倫坡明顯有些想要吐槽,但社恐的本能讓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小聲說道:“吾輩的名字是埃德加·愛倫·坡……是一名推理小說作家。”

織田作之助的說辭聽起來就要樸實無華許多:“我是織田作之助,目前在一家孤兒院工作。”

卡爾此時仍然不肯從溫迪身上下來,只是在他的肩膀上換了個姿勢,小爪子扒拉著溫迪的衣領,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餐桌和眼前的新朋友們。

愛倫坡在幾次嘗試引誘卡爾過來均告失敗後,終於挫敗地縮回了手。他還沒來得及再次陷入自閉,就被在場的兩位“社交恐怖分子”拽入了新的話題旋渦。

溫迪坐在他對面,笑容燦爛;江戶川亂步則緊挨著他,言行舉止相當不客氣。被兩人夾擊的愛倫坡顯得坐立難安,身體僵硬地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桌布邊緣,眼神四處游移,仿佛一只誤入猛獸巢穴的草食動物,滿臉都寫著“我為什麽要答應一起吃飯”的懊悔。

這其中,江戶川亂步那不顧他人死活、我行我素的作風顯然對愛倫坡造成的傷害更大一些。一番磕磕絆絆、基本由江戶川亂步主導的閑聊下來,這位社恐推理小說作家竟不知怎麽就被繞了進去,稀裏糊塗地答應了在比賽前這幾天,要給這位在他眼裏“吹牛不眨眼的三流偵探”創作幾個推理謎題用來解悶玩。

愛倫坡一邊在心底暗自懊惱,一邊視線忍不住偷偷往溫迪身上瞟去,或許是因為被溫迪先前自我介紹時同樣像是在吹牛的說辭吸引了註意,又或許是因為還在思考卡爾為什麽會如此反常地親近這個陌生人。

溫迪自然敏銳地捕捉到了愛倫坡那如同受驚小動物般悄悄瞥來的目光。他並未點破,只是神態自若地繼續著輕松隨意的聊天,將話題從推理比賽引向了沖繩的游玩攻略。

“……決定了,今晚就去海邊沙灘舉辦燒烤露營派對!星星!大海!還有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江戶川亂步拍了拍桌子,大聲嚷嚷起來,動靜引得鄰桌都側目而視。

“但我們好像什麽裝備都沒帶。”織田作之助提醒道。

江戶川亂步大手一揮,理所當然地指向了坐在自己旁邊、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愛倫坡:“沒關系,坡君肯定會有辦法的,對吧?這種小事想必難不倒你。”

“啊?不,吾輩其實……”愛倫坡的話才剛開了個頭,就又被江戶川亂步的聲浪無情淹沒了。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江戶川亂步興高采烈地拍板道,“坡君負責準備全套燒烤和露營用具,織田作負責采購食材,溫迪負責準備派對音樂。”

“那……亂步君負責什麽呢?”愛倫坡忍不住小聲問道。

江戶川亂步理直氣壯地回答道:“我當然是負責最重要的部分——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欣賞音樂,順便監督你們有沒有偷懶啦!”

織田作之助認真地思考起來:“食材的話……應該可以買咖喱吧?孩子們都說我煮的咖喱很好吃。”

“嗯嗯~我已經想到好幾首特別適合海邊的音樂了。”溫迪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笑容,看向愛倫坡的眼眸閃閃發亮,“對了,坡君,光有音樂和燒烤還不夠,氛圍感也很重要,再準備個篝火怎麽樣?大家圍著篝火跳舞才更有意思嘛~”

江戶川亂步立刻點頭附議:“沒錯沒錯,那麽坡君,篝火和舞蹈表演也都交給你了!”

“等一下,你們不要這麽自然地就默認我同意了啊!”愛倫坡的聲音陡然拔高,仿佛聽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事情,整個人都繃緊了,“在、在公共沙灘上跳舞,還要我來表演?!”

溫迪眨了眨眼睛:“不要害羞嘛,坡君。跳舞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那份自由放飛的心情,跟著音樂搖擺就好了,跳成什麽樣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開心啦~”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愛倫坡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雙手比了個大大的叉,“在大庭廣眾之下跳舞什麽的……唯獨這個絕對不行!”

江戶川亂步看著愛倫坡那副寧死不屈的表情,撇了撇嘴,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讓步:“好吧好吧,真拿你沒辦法,那就去掉跳舞好了。”

他頓了一下,在愛倫坡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時,又飛快地補充道:“但篝火還是要的!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愛倫坡聽到“去掉跳舞”時,緊繃的神經確實松懈了一瞬,下意識地“嗯”了一聲。但過了幾秒鐘,他才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我還沒同意要跟你們一起去啊?”

然而,江戶川亂步此時已經直接跳到了下一個話題,十分自然地無視掉了愛倫坡後知後覺的小聲抗議:“織田作,待會兒去買食材的時候,記得多買點棉花糖,烤棉花糖可是露營的靈魂!”

好不容易熬到侍者開始上菜,眾人紛紛安靜下來專註享用美食,一直被迫應付高強度社交的愛倫坡終於松了一口氣,卻又露出了些許躊躇的神色。

他似乎是經過了一番心理掙紮,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難得主動開口說道:“那個……吾輩聽說,橫濱最近出現了一位非常有名的吟游詩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聲音依然細若蚊蠅:“傳聞他的演奏……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撫慰人心,甚至療愈心靈深處的創傷……”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掃過溫迪的臉龐,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慌亂補充道:“當、當然!不是吾輩要找這位吟游詩人…!吾輩對音樂其實沒什麽特別的興趣,是跟吾輩一起來的同伴,他對這位吟游詩人非常感興趣,想要找到對方……”

愛倫坡的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一個與他的拘謹氣質截然相反、充滿張揚自信的聲音驟然響起。

“喲!果然在這裏啊,坡!”

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金發男子不知何時站在了餐桌旁,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愛倫坡單薄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愛倫坡整個人猛地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嗚啊!”愛倫坡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忙腳亂中險些帶倒面前的酒杯,幸好溫迪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

“菲、菲茨傑拉德先生…!”愛倫坡捂著被拍得生疼的肩膀,驚魂未定地看向來人,“請您不要這麽突然地出現,還拍得這麽用力!”

名為菲茨傑拉德的男人如同自帶聚光燈般的存在,周身散發著一種近乎傲慢的強大氣場。他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休閑西裝,耀眼的金色短發被精心梳成一絲不茍的背頭,那雙湛藍的眼睛銳利如鷹,此刻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興趣掃過餐桌旁的每一個人,最終牢牢地鎖定在溫迪身上。

他仿佛沒聽到愛倫坡的抗議,或者說根本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拉開溫迪旁邊的空椅子,姿態優雅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難得啊,坡。”菲茨傑拉德的聲音爽朗,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自信,“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你跟這麽多人一起吃飯,認識的新朋友?”

終於出現了認識的熟人,愛倫坡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被推到了更尷尬的境地。

他連忙指著菲茨傑拉德,語速飛快地介紹,試圖轉移焦點:“這位是跟我一起來的同伴,就是他想要找那位吟游詩人。”

菲茨傑拉德動作瀟灑地伸出手,做了個簡潔有力的自我介紹:“我是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茨傑拉德,北美異能組織Guild的首領。”

不同於愛倫坡先前的委婉暗示,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銳利的藍眼睛直視著溫迪,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就是橫濱那位大名鼎鼎、傳聞中擁有神奇力量的吟游詩人——溫迪先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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