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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奇跡溫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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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奇跡溫溫

在確認太宰治已經完全熟睡之後, 溫迪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了他的房間。

吟游詩人不需要趕著去上班。而因為睡晚了,所以起晚了,這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因此, 當溫迪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 太宰治已經不在家裏了。

或許是為了對昨晚的哄睡表達謝意,太宰治給溫迪留了一份早餐,雖然並不是他親手做的, 只是現成的速食產品,但對於自己都未必會記得吃早餐的太宰治來說, 已經算是比較難得的行為了。

在吃早餐的同時,溫迪手上也沒閑著, 點開手機給織田作之助發起了消息。

溫迪:早上好呀,織田作~

溫迪:昨天在貧民街那邊閑逛的時候, 我碰到了一個有點特別的孩子。

溫迪:他好像有位同伴失散了, 打聽下來可能在附近的一家孤兒院裏。

溫迪:看他實在放心不下, 我打算今天陪他去那家孤兒院看看情況。

溫迪:想到你也有照顧孩子們的經驗,對這類地方或許比我們更加了解,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一起來看看?

溫迪:感覺有你在的話, 會更加安心一些,說不定還能給出一些有用的建議。

溫迪:總之就當是散個步嘛,順便也可以看看有沒有適合你家小朋友們認識的新朋友?

溫迪:當然,完全看你時間方便!

溫迪:等你消息哦[玫瑰][微笑][愛心]

織田作之助此時或許還在忙於工作,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溫迪的消息。

溫迪也不急,發完消息就將手機放了下來,慢悠悠地吃完早餐之後,慢悠悠地前往了貧民街。

澀澤龍彥已經先他一步到了那裏。

在看到溫迪出現的時候,澀澤龍彥的眼睛一亮。

“您換上了我昨天送給您的衣服, 感覺還合身嗎?”

“我是憑經驗目測您的尺碼的,不知道有沒有出現偏差。”

溫迪今天終於把從提瓦特穿過來的那身衣服換了下來,穿上了一套新衣服。

或許是因為制作時間比較倉促,澀澤龍彥送來的這身衣服款式並不算覆雜,但仍然給人一種精致華麗的感覺。

一件挺括的白色襯衫打底,外面套著剪裁利落的黑色絲絨馬甲,兩側袖口收束得恰到好處,完美貼合著纖細的手腕線條,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皮膚。雖然都是最基礎的款式,但上乘的面料與精湛的做工依然賦予了它們不言而喻的高級質感。

最引人註目的還是中間那條鑲嵌著碩大綠色寶石的波洛領帶。就算認不出寶石的種類,一眼看上去也能意識到它的價值不菲。那切割完美的形狀、濃郁深邃的色澤,以及流轉其上的內斂而華貴的幽光,讓它宛如一枚被凝固在胸前的風暴之眼,神秘而奪目。

下身搭配的則是清爽的白色短褲,同色的棉襪勾勒出腿部流暢的線條,襪口之上扣著一對設計感十足的黑色皮質腿環。它們並非簡單的裝飾帶,材質帶著獨特的韌性與冷感的光澤,恰到好處地環束住小腿,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跡,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卻又無法忽視的勒肉感,於純粹的黑白之間註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張力。

無論是袖口邊緣、短褲兩側的裝飾線,還是那對頗具存在感的腿環之上,都精心點綴著細小的綠色寶石。它們如同被風無意間吹散、又恰好落於此處的星辰碎屑,與波洛領帶中央那顆主石遙相呼應,在簡潔克制的黑白主調上灑落下了生機勃勃的翠色光點。

“非常合身,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樣舒服,澀澤君的眼光果然十分獨到,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哦~”

溫迪的語氣真誠而輕快,臉上帶著慣有的笑意。

然而,澀澤龍彥的視線並未在溫迪的笑容上過多停留。他那雙如同凝固熔金般的血色眼眸,正以一種近乎苛刻的鑒賞家姿態,細細描摹著溫迪身上的每一寸布料、每一道縫合線,以及它們包裹下的身形輪廓。

他微微歪著頭,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完成、正等待主人驗收的藝術品一樣,開口聲音低沈而專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您喜歡就好,我還有不少尚在腦海中的靈感,之後也會為您一一做出來的。”

仿佛沒有察覺到澀澤龍彥目光中微妙的審視與狂熱一樣,溫迪笑著應了下來。

“好啊,那就太感謝你了。”

他頓了頓,很快又轉移了話題,開口問道。

“芥川他們原本的住處,是被拆掉了嗎?”

溫迪此時所在的位置就是昨天遇到芥川龍之介的地方,但原本矗立在此的廢棄棚屋已經不見蹤影,連同它周圍的一片區域都被夷為了平地。

澀澤龍彥點了點頭,十分自然地說道。

“沒錯,芥川君他們不知為何執意要繼續住在這裏,但原本的那些建築風格跟我的審美品味實在是過於不搭,因此,我決定全部推翻重建。”

“因為先把時間花在了為您做衣服設計圖上,所以住宅設計圖現在還沒做完,但一些基礎施工已經可以開始了。”

“我本來是安排芥川君他們這段時間暫時住在酒店裏面,但聽說了我今天準備過來見你之後,一個兩個都吵著要我帶上他們。”

溫迪環顧了一下四周。

“所以,你答應了?”

澀澤龍彥理所當然地說道。

“沒有。”

“帶他們過來又沒用,還有可能成為累贅,如果要去孤兒院裏面找人的話,帶上一個能認得出失蹤同伴的人就夠了。”

“而芥川君是他們之中唯一一個擁有異能力的,雖然實力照樣很弱,但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

周身衣服已經擺出了攻擊架勢的芥川龍之介對此顯然有不同的意見。

此時的他相比昨天和溫迪初遇時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從頭到腳似乎都被好好地清洗了一番,換上了一身幹凈利落的衣服,從那隱隱帶著精致華麗的風格來看,估計也是澀澤龍彥按照自己的審美給他安排上的。

雖然整個人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依然十分瘦小,但精神狀態看上去已經好了不少,在洗去了風塵與汙垢之後,顯露出了原本清秀而過分蒼白的底色。

芥川龍之介冷哼了一聲。

“誰是累贅還不一定呢,要來跟我比試一下嗎?”

溫迪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兩人之間。

“好啦好啦,找人要緊,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接下來該怎麽辦吧。”

芥川龍之介頓了頓,率先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不需要你們跟著。”

澀澤龍彥緊隨其後露出了微笑,難得讚同道。

“沒錯,直接把他一個人丟在那裏就好了。”

“如果溫迪想去的話,我可以改天再陪您一起去。”

聞言,芥川龍之介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幾分,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擠出,卻又像是碰到了什麽障礙一樣難以繼續說下去。

“你…!”

他之所以提出自己要一個人去,一方面是因為跟澀澤龍彥的較勁,芥川龍之介要證明對方才是那個累贅,自己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也能將同伴找回來。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一種沈甸甸壓在心頭、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從昨天到現在,特別是在聽完平安回來的妹妹跟他講述那驚心動魄又奇跡般的脫險經歷後,芥川龍之介感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好運——不、應該說是超越了他貧瘠想象所能觸及的一切美好——仿佛都在這短短一天中,如同山洪般轟然傾瀉而下,將他淹沒。

無傷解決了數場本應慘烈的戰鬥,輕易問出了失蹤同伴的下落,視為生命的妹妹和其他重要的同伴都從特級咒靈手下毫發無傷地平安歸來……

生平第一次住進了幹凈明亮、沒有黴味和蟲鼠的酒店房間;第一次坐在溫暖的燈光下,面對滿桌豐盛得近乎奢侈的菜肴,可以不用搶奪、不用計算分量地享用食物;第一次浸泡在清澈的熱水中,洗去經年累月的汙垢與疲憊;第一次換上觸感柔軟、帶著陽光氣息的幹凈衣物;第一次躺在蓬松如雲朵、足以包裹全身的床鋪上……

還有那令他靈魂最深處都為之震顫的——第一次聽到了如此純粹美好、仿佛能滌蕩世間一切汙濁與痛苦的動人音樂。

雖然溫迪總是帶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巧妙地將這一切都包裝成了“應得的謝禮”或“合理的賠償”,仿佛芥川龍之介只是完成了一件等價交換的任務,獲得了理所應當的報酬。

但是親身體驗著這一切的芥川龍之介,在最初感受到的喜悅過去後,胸腔裏卻不免翻湧起了一種近乎恐慌的冰冷洪流。

這太……太多了。好得太過分了。好得……不真實。

他生於黑暗,長於泥濘,早已習慣了在絕望中掙紮,在失去中求生。每一份微小的獲得,都伴隨著沈重的代價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的人生信條是等價交換,是弱肉強食,是用鮮血和獠牙去撕咬、去掠奪,才能維系生存的方寸之地。

可眼前這一切……這些明亮、溫暖、潔凈,甚至帶著“美”與“藝術”氣息的事物,它們就這樣輕易地、毫無代價地湧向他,湧向他珍視的妹妹和同伴。

這與他所認知的世界規則截然相反,徹底顛覆了他賴以生存的邏輯,巨大的不安因此攫住了芥川龍之介。

這突如其來的“好運”像一片過於絢麗的幻境,美好得令人心慌。他本能地感到恐懼,仿佛在這虛幻的華美之下,隱藏著某種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承受的巨大陷阱或代價。

他習慣了在刀尖上舔血,卻不知該如何承受這從天而降的、過於沈重的“恩賜”。他害怕這脆弱的幸福泡沫會在下一刻破裂,害怕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擁有這些,害怕……這所有的一切,最終會以更慘烈的方式,讓他和他所珍視的人付出百倍的代價。

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比任何敵人的獠牙都更讓他心神不寧。

他迫切地需要去做點什麽,去證明自己依然能掌控局面,去用他熟悉的方式——力量、戰鬥、獨自承擔風險——來確認這“好運”並非虛妄,或者,至少用它去支付他心中那份不斷累積的“債務”。

而獨自去帶回同伴,就成為了此刻他為數不多能夠抓住的、用以對抗內心巨大惶恐的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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