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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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這次回來也帶回一個好消息,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宋睿羽回來就不打算再走,晚上還要參加他爸朋友舉辦的洗塵宴實在脫不開身,只好下次再約。

覆合以後的兩個人好像和之前沒什麽不同,微信對話框重新有了文字運輸,那個熟悉的昵稱時隔多年重新回到許庭臻的置頂。

短短兩周婁敘言就把聊天記錄刷了個徹底,每天早安午安晚安,遇到好玩的也會分享給許庭臻。

總算把那個礙眼的分界線刷上去,如果較真去翻的話大概要刷好幾天。

他發的每一條許庭臻都不厭其煩回覆,他也好想在一瞬間補回缺失的部分。

可他們都不會,最珍惜的便是當下,沒有人會去重溫痛苦。

那晚許庭臻問他要不要上來坐,婁敘言說的下次吧結果真的就在下次。

許庭臻家的裝修風格和他的性格同底色,客廳幹凈整潔,一進門就能看清客廳的全貌。

白色沙發像一塊巨大棉花糖,調料盤似的小桌上擺著一個鬧鐘,桌下鋪著一張棕色毛毯,一直延伸到靠近陽臺的豆袋沙發。

這個沙發有著神奇魔力,婁敘言一坐上就不想離開了。

自從婁敘言拿到了許庭臻家的鑰匙,三天兩頭下了班就往他家跑,搞得程陽樂得去找女朋友吃飯。

通過渠道買來的助聽器確實好用,許庭臻問過周祈星有什麽感覺,他沒有戴過,不太明白有什麽細微的差距,只知道越貴的越好。

砸壞的那個是當年用夢想基金買的,用了那麽多年都完好無損,卻在他們相遇的當天摔碎了。

婁敘言說:”這算不算為了為了我們的相遇做鋪墊,天意如此。“

許庭臻沒有反駁他,這算怎麽說?戲劇般的開場白,稱得上一句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他說去取錢,婁敘言說什麽也不肯要,反倒把在自己手裏的卡交到他手上。

“為什麽要給我啊,好燙手。”許庭臻確實覺得燙手,所以他一直想塞回去。

婁敘言便站起身躲,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意:“你不知道嗎,男人不是都把工資上交給老婆,你要跟我算清嗎?“

這人又開始了。

一到要算賬的時候就和他裝糊塗。

邏輯都清楚,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帶著理直氣壯的無辜。

“親兄弟不還明算帳,更何況這助聽器不便宜。”許庭臻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

“那我們是兄弟還是情侶?你想跟我做兄弟嗎,兄弟之間不能擁抱的,許庭臻。“婁敘言故意板起臉,眼中含著怨看向許庭臻。

“也不能親吻。”他又補充一句。

他不笑的時候眉梢結了層寒霜,本就清雋的眉眼在此時看上去像冷溪,若是單眼皮看起來會更酷一些,偏偏他是雙眼皮,就無聲把這種棱角感軟化,成了春日來臨前的最後一場冬雪。

17歲的他在人前喜歡繃著一張臉,人後會對他撒嬌,只有許庭臻懂他內心的柔軟。

24歲的他與許庭臻在人海中重逢,歲月將他們的喜怒哀樂都編織成一條紅繩,分別系在他們的手腕上,兩片分離的碎片就成了整體。

許庭臻手裏的卡有四五張,每一張的分量都不沈,但架不住深究,一多想就覺得手裏沈甸甸的,壓得他手腕發酸。

“我知道了。”他嘆了口氣,“不過為什麽不是我交給你。”

婁敘言怔然,難得一句話可以把他問住,許庭臻忍不住多逗兩句:“你默認我是老婆了?”

此話一出空氣忽然安靜,只能聽到屋外搖曳的樹枝發出乎乎抽打天空的鞭聲。

正當他要替婁敘言解圍,下頜就被人捏著揚起來,強迫他與那雙翻湧著暗色的眼睛對視。

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反抗的意味。

指尖微涼,撫上他皮膚激起一陣戰栗,緊接著他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姿態又極其暧昧:“這個問題我們不如來實踐一下,畢竟實踐出真理。“

他的睫毛在燈下投出細密的陰影印在眼下,目光灼人,笑著的樣子還不如不笑,盯得人只想逃。

“啊……”

婁敘言早有預判,許庭臻的腳剛踩上地面他就打橫將人抱起,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許庭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嚇得他把手臂纏上婁敘言的脖子。

“跑什麽,又不會吃你。”

感受著貼在他胸前的人身體仍在緊繃,婁敘言眼底笑意更深。

許庭臻不想理他,他就故意顛了顛手臂,嚇得懷裏人把他抱得更緊。

“不是要討論誰當……嘶。”

話未說完,許庭臻就撐起身子,報覆性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濕潤的觸感加上輕微的刺痛讓他一下子失語。

婁敘言無奈了,放輕語氣說:“你到底是在咬還是在舔,好癢。”

許庭臻聞言,又不滿似的舔了一下剛咬過的那處,舌尖劃過滑過泛紅的皮膚,婁敘言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抱著他的力道不由得重了。

“許庭臻,我要報覆你了啊。”他啞聲威脅。

許庭臻終於松開嘴,嘴唇上瑩潤一片,還在泛著紅,“那你要懲罰我嗎?”

他的尾音像一根羽毛,掃過那處被咬的地方,又從他的心上隨意一掃,他閉了閉眼,第一次覺得如此難熬。

就當許庭臻以為他要放下自己時,沒想到婁敘言直接轉了個身,將他壓在沙發上,從背後鉗住他一只手臂,身體靠了上來,脊骨瞬間爬上一陣寒涼。

“剛才……就是鬧著玩的。”許庭臻的聲音發虛,這個姿勢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婁敘言置若罔聞,右手捏住他的臉頰,拇指抵在唇角微微用力,讓他無法說出話,只能徒勞地上下唇瓣顫動。

“都說了,現在該我報覆你了。”

許庭臻被吻得意識模糊時,腦子裏在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玩火自焚,下次堅決不要這麽玩了。

這個姿勢接吻確實不舒服,婁敘言就像翻魚一樣把他翻過來,與紅潤的唇剛剛分開又迫不及待地壓上來。

溫熱的觸感流連到脖頸時,許庭臻終於從意亂情迷裏清醒一點,可他反應的太晚了。

婁敘言已經用虎牙在他皮膚上留下了印記,他痛呼一聲,抱住了婁敘言的肩膀。

這種集齊癢痛麻三種感受的滋味很不舒服,折磨人一般放慢動作,磨地他幾欲掙脫,都被婁敘言按了回去。

婁敘言沒折磨他太久,在皮膚泛紅時改成舔舐安撫。許庭臻的手抓在婁敘言的襯衣上,他的意識還在,揪緊的手漸漸松開。

“不跟你爭了,你想當老婆還是老公都隨你,是你就好。”婁敘言松開那塊可憐兮兮的軟肉,過去親親他的唇瓣。

許庭臻又氣又羞澀,幹脆躺著裝死。婁敘言知道他害羞,又在他額頭上輕啄一下。

“小氣鬼,你咬我一下我就不能咬你了。”

“早知道不咬你了。”許庭臻拿抱枕蓋住臉,聲音從抱枕下悶悶傳出來。

擰上水龍頭,許庭臻頂著一頭亂糟糟的卷發抹掉臉上的水,從架子上把毛巾取下來對著鏡子擦臉,順勢擦過脖子,帶著困意的眼睛瞬間睜圓了,一枚深紅的牙印穩穩印在他鎖骨偏上的位置。

有一處的凹陷很深,一看就是用虎牙咬的,刻意留下了印記。

”早,你醒的好早啊。”

聲音從門口傳來,許庭臻擡眼去看,始作俑者正倚在門口,穿著他的睡衣和他打招呼。

臉上沒有半分剛醒的朦朧,只有得逞後的饜足,在他身上和許庭臻相同的位置有一枚圓潤的牙印,覆制粘貼一般。

許庭臻抽了抽嘴角,有些不理解小時候那麽乖長大以後怎麽會變成這樣。

宋睿羽打電話來的時候許庭臻正在和婁敘言搶最後一塊雞肉,鈴聲打斷了兩人的思緒。

趁其不備,許庭臻直接夾走放進嘴裏,對他露出一個不算得意,也並不低調的笑容。

不知道所有人是不是越長大越幼稚,但他們兩個明顯是這樣的。

婁敘言點開宋睿羽打來的視頻電話,對面的兩個人都擠在鏡頭前,兩顆腦袋緊挨著,見有畫面了不由得變得興奮。

“上次有事害的咱們都沒一起吃飯。”

婁敘言不緊不慢地把面包吞下去:“當總裁很忙我們都理解。“

”少寒顫我了,多少年了嘴巴還和管制刀具似的。“

許庭臻離開後,開學前宋睿羽來找過他一次,那時候婁敘言的狀態太正常了。就是因為太過正常才讓人更害怕,也是在那時宋睿羽才知道三人組其中兩個背著他在一起了。

他的兩個好兄弟!在一起了!

對於一個直男來說是莫大的刺激。

他大腦一片空白,幹巴巴地開合嘴唇,反應過來以後還是忍不住難過,真心說著安慰的話。

當時謝姝楠已經和他和好,最可氣的是這件事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所以宋睿羽一直對此頗有微詞。

後來出國留學,他們就一直沒有機會再聚,沒想到這次回來正好撞上兩人覆合,他當天激動壞了,一肚子話都糊在嗓子眼裏,話沒能說出來眼眶卻先紅了。

命運將缺失的拼圖歸位,他們又得以相聚。

婁敘言:“打擾我吃早飯,有什麽事?”

宋睿羽瞪大了眼睛:“你都吃完了!”

打電話吵架,見面也吵架,謝姝楠習慣他倆的幼稚,幹脆把話接過去,她柔聲問:“庭臻,你們最近有沒有空?”

“有的,要一起吃飯嗎。”

“咱們不如去長奚那個很有名的溫泉民宿,很適合放松,私密性也不錯,晚上還能吃火鍋,周邊也有不少能玩的景點。”謝姝楠掰著手指數溫泉的閃光點,看上去十分期待。

許庭臻現在沒有工作的煩惱,去哪裏都可以,婁敘言就不一樣了,他悄悄投去一個目光被光明正大看他的婁敘言抓個正著。

看出他的糾結,婁敘言說:“我可以騰出時間,年假還有兩天。”

許庭臻小聲說:“你不是怕水嗎,真的能行嗎……”

“我大學的時候學過游泳,不怕水了。”

宋睿羽眼看著還要說話,謝姝楠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笑嘻嘻地跟他們說:“你們商量商量,定下來給我發信息,我們先掛啦。”

掛掉電話,就見婁敘言單手撐著下巴,棕色毛衣襯得他皮膚很白,額前的劉海乖順貼著額頭,這麽乍一看要是換件高中校服就有一種夢回高二的錯覺。

他扯回飄走的意識,發現這人在似笑非笑的看他。

“看我造型熟不熟悉?”他往許庭臻那邊靠,劉海隨著他的動作搖晃,他伸手去撥弄,與許庭臻伸過來的手疊在一起。

許庭臻發現自己做什麽,不好意思地把手收回去,婁敘言手快地按住:“還沒回答我呢。”

在許庭臻印象裏這是重逢後婁敘言第一次把劉海放下來,之前為了工作看著更成熟幹練,每天都把頭發用發膠梳到後面,今天難得放下,看上去透著懶洋洋的少年感。

“今天你不是上班,怎麽不把頭發梳上去了?”許庭臻忍不住問,手指纏上他的一縷頭發。

“你喜歡我哪種,要是不喜歡我就梳上去了。”婁敘言再次縮短他們的距離,兩人的鼻息都纏繞在一起。

沒聽到他的回答,婁敘言沈默著站起來,許庭臻忙拉住他的手:“別走!這樣就很好看。”

“啊,真的嗎?”婁敘言彎下腰,得寸進尺地纏著他,眼神執著的很。

許庭臻擡手揉亂他精心打理的頭發,說話前自己耳朵先紅了:“特別好看,婁醫生怎麽打扮都好看。“

婁敘言楞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低低的笑,連肩膀也跟著微微顫動。

成功把許庭臻笑的不好意思了,他就上手趕人,幫婁敘言理好頭發推著他去拿外套:‘該走了,遲到了扣工資!“

婁敘言扭身順勢抓過許庭臻的手,動作極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扣工資也沒關系,小許哥哥你養我吧。“

許庭臻紅著臉給他開門:”都多大人了……“

他沒說完,婁敘言也沒反應過來要說什麽,空氣中就有種奇特的吸引力牽引著他們往下看,和蹲在許庭臻家門口的小男孩對上視線,三人保持著靜止的狀態大眼瞪小眼。

婁敘言臉上的笑意還沒退去,許庭臻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小男孩平靜看了他們一會繼續低頭擺弄手上的卡牌。

兩人相視一眼,婁敘言悄聲問:“這是誰家小孩,家長不在家嗎?”

許庭臻同樣低聲說:“隔壁家的孩子,他家大人經常不在家,爸爸媽媽去別的地方打工了,奶奶愛打牌爺爺愛出去遛彎,因為性格原因也沒有送去上學。”

小男孩看上去十歲左右的樣子,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心理醫生都明白這個年紀不去上學意味著什麽,會面臨什麽問題。

婁敘言:“他有什麽很反常的地方嗎?”

許庭臻:”反常……經常能聽到他尖叫,有一次吵得其他鄰居受不了,就去他家敲門,結果被他爺爺轟出來了。”

婁敘言若有所思地點頭,蹲下身與男孩平齊視線,“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依舊專註地玩著卡片,還把所有反面都翻到了正面。

婁敘言站起身,男孩的反應和他預想的所差不多。

男孩忽而站起身來,看也不看這兩個大人  ,帶著他那堆卡片順著樓梯口跑走了。

“怎麽了?”許庭臻問。

“我懷疑他有自閉癥,當然只憑借我的觀察可能並不準,還是得讓家長帶他去醫院看看。”婁敘言客觀分析,但說不準他家長是否會同意。

許庭臻看上去也很為難:”這個點他們應該不在,中午我去問問。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婁敘言還在想事,聽見他的聲音分出神問:“什麽?”

”婁醫生你快要遲到了。”

婁敘言眨了眨眼睛,手機顯示即將八點。不是許庭臻嚇唬他,這下真要遲到了,他飛快穿好外套,跑著去按電梯,電梯今天很給他面子,一按就下來了。

電梯門打開,他快步邁進去,在電梯門緩緩關上時,婁敘言向他揚起手,唇角帶著笑。

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擡手和他告別。

許庭臻站在原地,看著電梯門徹底閉合。

他發現愛真的會使人幼稚,也是因為愛,18歲的靈魂才能在25歲的軀體裏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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