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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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愛我
......
【此前，人類為了爭名奪利所做下的種種惡行，為了占據更大的利益所發動的戰爭一幕幕的在我的腦海中回閃。
我本以為我已經忘了，但是直到現在才發現，我一直都清楚的記著。
記得她們祈求神明顯靈時的可憐，記得她們沒能得到神明回應時的憎惡，記得她們推翻神廟，砸毀神像時的面目猙獰。
人類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這種奇妙的情緒在我之前和天人相處時從未出現過，而現在，我只是和人類相處幾百年，就被她們感染了。
“她們是病原體！”我身邊的神開口道。
我從未見過一位神明會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她們的基因中就刻著貪婪自私！”
“我原先以為她們是為了生存，攻城略地，無所不用其極的占領資源。”
“我試圖去理解她們，對於她們來說，生存的資源只有那些，如果自己不提前占領，她們就會死亡，她們的親人朋友就會死亡。”
“所以在她們發動戰爭，哪怕是不義之戰，我都可以強迫自己去理解這個種族。”
“但是這次的滅巫事件不同，她們將屠刀揮向自己的同族，全然不顧這些人曾經救助過自己。”
“巫族的人數稀少，也沒有搶占她們的生存空間和資源，卻成為她們討伐的對象。”
那位神明訴說著自己在凡間看到的一切：“她們將巫族看作是野獸，將她們與豬狗相比，隨意虐殺。”
“巫族曾經為她們做的事情被當作了理所當然，我下發的善待巫族的神諭也沒有敵過時間和私欲。”
“她們拿先驅者取樂，卻還洋洋得意，甚至為此洋洋灑灑地寫下文章歌頌......我覺得惡心。”
我想，我應該是病了，又或者面前說話的神明暗中施展了什麽術法，不然我一向健康的心臟為什麽會痛？
我不言語，但暗中卻對“人類是病原體”這個觀點上了心。
投票開始。
這場關乎人類存亡的會議，最終十三位神明，最終以六票讚成，六票反對，一票棄權的結果落下帷幕。
我看像棄權的神明——光明神重黎。
身為掌管月亮的神明，從誕生起就對這個註定站在我對面的光明神有著抵觸感。
我很少和祂來往，從祂誕生到現在，也沒和祂說過話。
祂從來沒有接近過我，想來，祂應該和我是同一種感覺。
此時，祂不悲不喜地坐在自己的神位上，身邊是極力游說祂投讚成票的會議發起者。
我記得人類砸毀神像時的面目猙獰，但在我記憶深處，記得最清楚的卻是信徒第一次供奉我時的那一抹笑容。
時隔多年過去，我依舊記得那個笑容，充滿了陽光希望。
那是我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觀察一個人類，她的眼睛很漂亮，讓我想起星星。
那名供奉我的少女後來成了我的主祭，她為了我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從青蔥的少女時期，到垂垂老矣的白發蒼蒼，她每次見到我，聽到我，都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人類總說神是全知全能的，其實不是。
人類是能騙神的，她們會在無限的等待中產生怨念。
就像那名將一生獻給我的主祭，我暗中觀察了她許久。
在沒有見到我的時候，她會產生怨恨，她會恨我為什麽不去找她。
我也曾經做過一個有趣的實驗，想著等到她的怨恨很深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看她會是什麽反應。
但是什麽都沒有，她依舊是那副笑容，就好像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
怨恨全部清零，有的只是歡喜。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裝出來的，但是毫無疑問，這份歡喜取悅了我。
這樣想著，我倒也不介意被騙。
後來那名主祭死了，新的主祭接任了她。
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觀察和思考。
人類真的是千奇百怪，但每一個都那麽有趣。
當你真正去了解人類，你就再也沒辦法冷漠了。
我是那麽想的，也是那麽說的。
我走上前，和這位光明神打了一個賭。
祂去凡間走一遭，如果沒有喜歡上人類就算我輸。
就是這樣一個簡陋的賭約，我還沒下註，祂就同意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只想祂以神的身份降世，祂卻那麽幹脆利落的直接投胎成了人類。
我更沒想到的是，祂的運氣如此不好，投胎的身世如此悲慘......
等我找到祂時，祂已經奄奄一息了。
看著祂悲慘的樣子，我好像已經預見了人類的未來。
可正當我準備願賭服輸的時候，祂擡頭看了我一眼，叫我滾。
祂想我救祂。
我也恰巧，忽然想再救人類一次。
我救下了祂，不，應該說我救下的是逐青。
那個身世悲慘，但堅韌的孩子——逐青。
我看著他為自己選擇名字，陪著他長大。
看著他從小小的人長成大大的人，學習祝舞祝詞，一點點的成長為一個優秀的人。
我感覺自己很欣慰，這是我第一次那麽清晰的感覺到人類的成長是如此的神奇。
然後，這個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光明神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開始模仿起了光明神。
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學習能力很好，但我沒想到居然那麽好。
他學習的很認真，再配上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有的時候他站在我面前，我都能環視成光明神。
我有些心虛，最終我選擇了逃避。
再然後，他潛入了神殿，他說他愛我。
“愛”這個詞從他嘴中吐出的那一刻，我原先平穩的心跳開始劇烈跳動，好像下一秒就要沖出胸腔一般。
我無比確定這是疾病，人類是這份疾病的病原體。
我很清楚，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回去投票，降下天災，滅絕人類。
可我，居然可恥的怯懦了。
一想到人類會消失，像天人一樣在這個世間沒有任何蹤跡，我就停滯不前，搖擺不定。
我想，她們不能這樣消失，她們應該走的比天人，甚至比我們更遠才對。
而逐青也不應該以這樣的方法死去，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還沒有青史留名，他值得更多，而不是在這場畸形的病中消耗自己。
我放過了他，只是要求人類對他嚴懲。
我想，病痛的折磨之下，他應該會放下這份愛。
可我到底是低估了這個病的嚴重程度。
迎著日光，我看著他挺直的脊背上深入骨髓的傷痕，可他眼中的愛意分毫未散。
那一瞬間，我忘了他是誰，我只記得他是逐青，而逐青愛我，用生命來愛我。
神明不是無所不知的，可我知道他愛我。
我分不清看不開的混亂世界裏，他看向我的那一眼，滿含情感交錯的那一眼......我感覺到了他的愛意。
病是會傳染的，我竟然開始覺得愛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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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我已經忘了，但是直到現在才發現，我一直都清楚的記著。
記得她們祈求神明顯靈時的可憐，記得她們沒能得到神明回應時的憎惡，記得她們推翻神廟，砸毀神像時的面目猙獰。
人類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生物，這種奇妙的情緒在我之前和天人相處時從未出現過，而現在，我只是和人類相處幾百年，就被她們感染了。
“她們是病原體！”我身邊的神開口道。
我從未見過一位神明會有如此大的情緒波動：“她們的基因中就刻著貪婪自私！”
“我原先以為她們是為了生存，攻城略地，無所不用其極的占領資源。”
“我試圖去理解她們，對於她們來說，生存的資源只有那些，如果自己不提前占領，她們就會死亡，她們的親人朋友就會死亡。”
“所以在她們發動戰爭，哪怕是不義之戰，我都可以強迫自己去理解這個種族。”
“但是這次的滅巫事件不同，她們將屠刀揮向自己的同族，全然不顧這些人曾經救助過自己。”
“巫族的人數稀少，也沒有搶占她們的生存空間和資源，卻成為她們討伐的對象。”
那位神明訴說著自己在凡間看到的一切：“她們將巫族看作是野獸，將她們與豬狗相比，隨意虐殺。”
“巫族曾經為她們做的事情被當作了理所當然，我下發的善待巫族的神諭也沒有敵過時間和私欲。”
“她們拿先驅者取樂，卻還洋洋得意，甚至為此洋洋灑灑地寫下文章歌頌......我覺得惡心。”
我想，我應該是病了，又或者面前說話的神明暗中施展了什麽術法，不然我一向健康的心臟為什麽會痛？
我不言語，但暗中卻對“人類是病原體”這個觀點上了心。
投票開始。
這場關乎人類存亡的會議，最終十三位神明，最終以六票讚成，六票反對，一票棄權的結果落下帷幕。
我看像棄權的神明——光明神重黎。
身為掌管月亮的神明，從誕生起就對這個註定站在我對面的光明神有著抵觸感。
我很少和祂來往，從祂誕生到現在，也沒和祂說過話。
祂從來沒有接近過我，想來，祂應該和我是同一種感覺。
此時，祂不悲不喜地坐在自己的神位上，身邊是極力游說祂投讚成票的會議發起者。
我記得人類砸毀神像時的面目猙獰，但在我記憶深處，記得最清楚的卻是信徒第一次供奉我時的那一抹笑容。
時隔多年過去，我依舊記得那個笑容，充滿了陽光希望。
那是我第一次那麽近距離的觀察一個人類，她的眼睛很漂亮，讓我想起星星。
那名供奉我的少女後來成了我的主祭，她為了我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從青蔥的少女時期，到垂垂老矣的白發蒼蒼，她每次見到我，聽到我，都會露出那樣的笑容。
人類總說神是全知全能的，其實不是。
人類是能騙神的，她們會在無限的等待中產生怨念。
就像那名將一生獻給我的主祭，我暗中觀察了她許久。
在沒有見到我的時候，她會產生怨恨，她會恨我為什麽不去找她。
我也曾經做過一個有趣的實驗，想著等到她的怨恨很深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看她會是什麽反應。
但是什麽都沒有，她依舊是那副笑容，就好像我們第一次見面一樣。
怨恨全部清零，有的只是歡喜。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裝出來的，但是毫無疑問，這份歡喜取悅了我。
這樣想著，我倒也不介意被騙。
後來那名主祭死了，新的主祭接任了她。
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觀察和思考。
人類真的是千奇百怪，但每一個都那麽有趣。
當你真正去了解人類，你就再也沒辦法冷漠了。
我是那麽想的，也是那麽說的。
我走上前，和這位光明神打了一個賭。
祂去凡間走一遭，如果沒有喜歡上人類就算我輸。
就是這樣一個簡陋的賭約，我還沒下註，祂就同意了。
只是我沒想到，我只想祂以神的身份降世，祂卻那麽幹脆利落的直接投胎成了人類。
我更沒想到的是，祂的運氣如此不好，投胎的身世如此悲慘......
等我找到祂時，祂已經奄奄一息了。
看著祂悲慘的樣子，我好像已經預見了人類的未來。
可正當我準備願賭服輸的時候，祂擡頭看了我一眼，叫我滾。
祂想我救祂。
我也恰巧，忽然想再救人類一次。
我救下了祂，不，應該說我救下的是逐青。
那個身世悲慘，但堅韌的孩子——逐青。
我看著他為自己選擇名字，陪著他長大。
看著他從小小的人長成大大的人，學習祝舞祝詞，一點點的成長為一個優秀的人。
我感覺自己很欣慰，這是我第一次那麽清晰的感覺到人類的成長是如此的神奇。
然後，這個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光明神的存在。
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開始模仿起了光明神。
我一直都知道他的學習能力很好，但我沒想到居然那麽好。
他學習的很認真，再配上那張一模一樣的臉，有的時候他站在我面前，我都能環視成光明神。
我有些心虛，最終我選擇了逃避。
再然後，他潛入了神殿，他說他愛我。
“愛”這個詞從他嘴中吐出的那一刻，我原先平穩的心跳開始劇烈跳動，好像下一秒就要沖出胸腔一般。
我無比確定這是疾病，人類是這份疾病的病原體。
我很清楚，現在唯一的解決辦法是回去投票，降下天災，滅絕人類。
可我，居然可恥的怯懦了。
一想到人類會消失，像天人一樣在這個世間沒有任何蹤跡，我就停滯不前，搖擺不定。
我想，她們不能這樣消失，她們應該走的比天人，甚至比我們更遠才對。
而逐青也不應該以這樣的方法死去，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還沒有青史留名，他值得更多，而不是在這場畸形的病中消耗自己。
我放過了他，只是要求人類對他嚴懲。
我想，病痛的折磨之下，他應該會放下這份愛。
可我到底是低估了這個病的嚴重程度。
迎著日光，我看著他挺直的脊背上深入骨髓的傷痕，可他眼中的愛意分毫未散。
那一瞬間，我忘了他是誰，我只記得他是逐青，而逐青愛我，用生命來愛我。
神明不是無所不知的，可我知道他愛我。
我分不清看不開的混亂世界裏，他看向我的那一眼，滿含情感交錯的那一眼......我感覺到了他的愛意。
病是會傳染的，我竟然開始覺得愛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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