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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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嗎？”
一上來就問這麽犀利，五條悟也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看來日向葵對差點殺死自己的哥哥非常排斥，提到也必須加個前綴撇清關系。
所以現在問他這個問題是想知道什麽？覺得他動機不純嗎？
那也沒辦法了。
“非要說的話，確實是這樣，你是傑的妹妹占很大部分原因。”另一小部分就在於日向葵的特殊能力。
可再特殊的能力也就只能吸引他一時的興趣，被誰抓了也不太在乎，又不是他接的任務。而且連六眼都看不明白能力來源，他不信別人抓住了能研究出什麽東西。
這麽用心方方面面安排人照顧，當然是因為她是夏油傑的妹妹，是自己摯友的妹妹。
“怎麽樣，這個答案還滿意嗎？灰原選擇來這裏開店，也是對他的夏油前輩念念不忘哦～”就算是已經叛逃，走向對立的前輩，也是令灰原雄刻骨銘心的偶像。
五條悟絲毫不避諱那個名字，那段過往，在日向葵的雷點上肆意蹦迪：
“所以小葵會覺得惡心？認為自己到底還是受了殺人兇手的恩情？”
真不是他故意嘴賤，摯友叛逃對他的打擊也是很大的。五條悟就是單純在發問，想清楚這個被自己間接養大的女孩藏著怎樣的真實想法。
這個孩子太會裝無事發生，這樣坦白的機會對五條悟來說新奇又珍貴。
被反問的日向葵就有點難受了，看五條悟嘴上抹的不像是潤唇膏，而是特意淬了毒。
但男人大大方方地提問，也莫名把她心裏一部分的郁氣打散成淡淡的無語。
不想回答，日向葵由衷感嘆一句：
“你們關系真好啊。”被背叛還能在這裏愛屋及烏，夏油傑是有什麽白月光屬性嗎？
原本日向葵只是把第一個問題想得比較刁難人，開門見山先定一個基調，現在也跟著五條悟的節奏，把後續帶著委婉的疑問全部捋直了。
“說一下您這麽多年都做了什麽吧，和我相關的。”
“那可有的講了~”五條悟開始盤時間線，一直追溯到女孩住院的那段時間。
包括與高層的battle，對日向野子的引導，與灰原雄的合作......還得是他腦子靈光記性好，一邊誇讚自己一邊把故事講出來，詳略得當，沒有邀功，全是對於做出一個個英明決策的自己的欣賞。
......這麽多嗎？日向葵聽得都有點犯困。
她想不到五條悟這種性格的人這麽會謀劃。
雖然很多都是天時地利人和，水到渠成就做成功了......同為做計劃的人，日向葵聽著聽著不禁有點嫉妒。
這計劃怎麽能嚴絲合縫的完成度這麽高？是人多的問題嗎？這就叫“不會帶團隊只能一個人幹到死”？
五條悟激情演講，講得口幹舌燥，猛嘬了一口奶茶。
日向葵借機插話：
“所以津美紀不是您安排的？”
“也算是？就是去學校上學而已。我還不至於做到那種地步，不是有狗卷在了嗎~”
養孩子又不是投資，非要把雞蛋放進不同的籃子裏。日向葵想考這個學校，所以要把狗卷棘也塞進去，那都有兩個孩子了，就把其他兩個孩子也放過去才是正常思維吧。
了解完這些，到了日向葵以為的談話結尾，她才敢問自己最關心的那個人：
“媽媽......都知道嗎？”
到這個時候才表現的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局促不安。五條悟看出了女孩的忸怩，盡力憋住了笑。
這個他促成的家庭不賴嘛～
五條悟升起逗弄的心思，故意拖長語調，似是而非不好好講話，直到把女孩逗成死魚眼才意猶未盡開口：
“野子嘛，她什麽都不知道哦~”
當時他是覺得日向野子當輔助監督這幾年也沒被磨平棱角，又細心又有個性，應該很適合養孩子，純鼓勵式教育的那種，孩子受委屈也不會忍氣吞聲。
但是他也沒想過度插手，激將一下堅固野子領養孩子的決心，再報出福利院地址，接下來就靜觀其變，看看命運會不會自然發生碰撞。
“不得不說，你們之間很有緣分。”
“還記得植物園那次嗎？野子是灰原雄他們的輔助監督，跟著一起出任務，你被收養時沒認出那張臉嗎？”
日向葵有些驚訝，她確實沒認出來，那個時候心思都在美佳身上，沒註意看旁邊別的人。
“哈哈哈，你們母女倆都沒認出來對方，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好像被嘲諷了？
有一絲不爽，日向葵卻也沒辯駁。她已經把想了解的情況都問了一遍，一下子沒了話題，就被五條悟搶過去主動權：
“還以為你會問我些關於咒術界的事情。或許是問一下——夏油傑的現狀。”
現在他眼眶裏的六眼只是一雙美麗的普通眼睛，但他的智商仍然在線，銳利的眼神依舊可以穿透人心。
“是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嗎？就這麽不想知道？”有時候不問也能說明問題。
是時候上點強度了：
“那天，夏油傑滅了整個村子的口，又特地回家要殺光自己的家人。身為家人中的一員，小葵就一點都不好奇原因嗎？”
沒有失憶，諱莫如深這麽久，到底是什麽拿走了日向葵的憤怒？
因為年紀還小，作案的是哥哥，所以腦袋裏沒有覆仇的概念嗎？
五條悟很懂如何揭別人傷疤，當即挑起了日向葵的情緒，一瞬間想把冰奶茶潑男人臉上，讓他清醒清醒，別再說夢話。
本想只問那一個和夏油傑有關的問題，不願說太傷人的話，可目前這個局面，日向葵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
“你呢？這麽多人都因此死掉了，你還覺得他是你的摯友嗎？”終於開啟戰鬥模式，女孩連“您”都換成了“你”，回應五條悟的挑釁。
要談就不要不溫不火地談，大家都和和氣氣的算什麽坦白局。男人滿意地收斂起懶散，調正坐姿：
“當然是摯友，不能因為傑走錯了路，就否認他之前跟我很合拍吧？”人是覆雜的多變生物，摯友是摯友，立場不同是立場不同。
“承認這一點沒什麽的，如果他現在去搞事情，我也會一馬當先跟他對打。”換別人來估計也打不過，這才是他摯友該有的水平。
聞言，日向葵眸中冷光一閃：
“可是他不是已經搞出了事情嗎？”
“那一村子的人，和他的父母......所以你在努力抓捕他嗎？你要將他繩之於法嗎？”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
說實話，聽到“繩之以法”的時候他有些想笑，咒術界裏的人越有能力離法律越遠，進警局是要被同行瘋狂嘲笑的程度，大家族更是自己制定規則，誰也不放在眼裏。
但是對於日向葵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法律是他們能使用的最正規武器，如果法律沒有了約束效力，整個社會都會陷入恐慌當中。
這樣殘酷的現實他少見地說不出口，只能換個角度：
“那個村子裏的都不是什麽好人，封建迂腐，殘忍狠毒，有關押幼童折磨的痕跡。”
日向葵不想在這一點上糾結，去探討殺死惡人究竟算不算犯罪。
她在意的是另一個方面：
“殺死父母是沒有罪過的嗎？”
“殺死一無所知，擔心孩子，雖然有時候關心的方法不太對，這樣的一雙父母是不該被追究的嗎？”
“因為殺的是自己的父母，不是別人的，所以罪過在他人心裏會自動減輕，不是嗎？”
五條悟無言以對，他無法去審判這件事情。
有點道德的人面對這種問題都會啞口無言。日向葵清楚，所以沒打算問，卻被五條悟刺激出了口。
答案她知道的。
人心是偏的，關系好的人做錯了事會下意識想理由找補。
尤其咒術師對於犯罪本身的接受程度很高，只要不是大範圍傷害普通人造成惡性影響，或是直接傷害更親密的其他人，估計都不會有多憤慨，只會心痛他走上了彎路。
心痛到還有功夫管她一個加害人的養妹，如此用心關照。
“不需要您回答了。我也差不多。”
近一個月的時間她用來反思自己，終於追根究底，正視了自己做出這一切選擇的原因——
她想放過夏油傑。
對夏油傑殺害家人這件事情，無限放大它的推手與誘因，放大成無法跨越的高山，放大成無法登陸的太陽，然後就不會想著闖進咒術界，去□□。
生活在陰影裏，在逃避中自洽，平淡過完這一生。
他們都半斤八兩，被親密的人傷害，起手卻為了自己心裏好受，先向後退了一步。
“......如果夏油傑再次出現，請您按照應遵循的制度，處理他。”
不需要他活著贖罪，需要的人已經下地府了......他能去那裏也好。
冷凝水順著杯壁緩慢滑落，在日向葵單方面輸出的過程中，灰原和狗卷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看著五條悟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心裏緊張得要命，都想放個音樂舒緩一下。
好在終於等到了五條悟開口：
“不用你說，我也會那麽做。”
偷聽二人組皺著五官互相從對方的臉上尋找答案。
......做什麽啊？謎語人最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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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來就問這麽犀利，五條悟也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抓住了這個關鍵詞。
看來日向葵對差點殺死自己的哥哥非常排斥，提到也必須加個前綴撇清關系。
所以現在問他這個問題是想知道什麽？覺得他動機不純嗎？
那也沒辦法了。
“非要說的話，確實是這樣，你是傑的妹妹占很大部分原因。”另一小部分就在於日向葵的特殊能力。
可再特殊的能力也就只能吸引他一時的興趣，被誰抓了也不太在乎，又不是他接的任務。而且連六眼都看不明白能力來源，他不信別人抓住了能研究出什麽東西。
這麽用心方方面面安排人照顧，當然是因為她是夏油傑的妹妹，是自己摯友的妹妹。
“怎麽樣，這個答案還滿意嗎？灰原選擇來這裏開店，也是對他的夏油前輩念念不忘哦～”就算是已經叛逃，走向對立的前輩，也是令灰原雄刻骨銘心的偶像。
五條悟絲毫不避諱那個名字，那段過往，在日向葵的雷點上肆意蹦迪：
“所以小葵會覺得惡心？認為自己到底還是受了殺人兇手的恩情？”
真不是他故意嘴賤，摯友叛逃對他的打擊也是很大的。五條悟就是單純在發問，想清楚這個被自己間接養大的女孩藏著怎樣的真實想法。
這個孩子太會裝無事發生，這樣坦白的機會對五條悟來說新奇又珍貴。
被反問的日向葵就有點難受了，看五條悟嘴上抹的不像是潤唇膏，而是特意淬了毒。
但男人大大方方地提問，也莫名把她心裏一部分的郁氣打散成淡淡的無語。
不想回答，日向葵由衷感嘆一句：
“你們關系真好啊。”被背叛還能在這裏愛屋及烏，夏油傑是有什麽白月光屬性嗎？
原本日向葵只是把第一個問題想得比較刁難人，開門見山先定一個基調，現在也跟著五條悟的節奏，把後續帶著委婉的疑問全部捋直了。
“說一下您這麽多年都做了什麽吧，和我相關的。”
“那可有的講了~”五條悟開始盤時間線，一直追溯到女孩住院的那段時間。
包括與高層的battle，對日向野子的引導，與灰原雄的合作......還得是他腦子靈光記性好，一邊誇讚自己一邊把故事講出來，詳略得當，沒有邀功，全是對於做出一個個英明決策的自己的欣賞。
......這麽多嗎？日向葵聽得都有點犯困。
她想不到五條悟這種性格的人這麽會謀劃。
雖然很多都是天時地利人和，水到渠成就做成功了......同為做計劃的人，日向葵聽著聽著不禁有點嫉妒。
這計劃怎麽能嚴絲合縫的完成度這麽高？是人多的問題嗎？這就叫“不會帶團隊只能一個人幹到死”？
五條悟激情演講，講得口幹舌燥，猛嘬了一口奶茶。
日向葵借機插話：
“所以津美紀不是您安排的？”
“也算是？就是去學校上學而已。我還不至於做到那種地步，不是有狗卷在了嗎~”
養孩子又不是投資，非要把雞蛋放進不同的籃子裏。日向葵想考這個學校，所以要把狗卷棘也塞進去，那都有兩個孩子了，就把其他兩個孩子也放過去才是正常思維吧。
了解完這些，到了日向葵以為的談話結尾，她才敢問自己最關心的那個人：
“媽媽......都知道嗎？”
到這個時候才表現的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局促不安。五條悟看出了女孩的忸怩，盡力憋住了笑。
這個他促成的家庭不賴嘛～
五條悟升起逗弄的心思，故意拖長語調，似是而非不好好講話，直到把女孩逗成死魚眼才意猶未盡開口：
“野子嘛，她什麽都不知道哦~”
當時他是覺得日向野子當輔助監督這幾年也沒被磨平棱角，又細心又有個性，應該很適合養孩子，純鼓勵式教育的那種，孩子受委屈也不會忍氣吞聲。
但是他也沒想過度插手，激將一下堅固野子領養孩子的決心，再報出福利院地址，接下來就靜觀其變，看看命運會不會自然發生碰撞。
“不得不說，你們之間很有緣分。”
“還記得植物園那次嗎？野子是灰原雄他們的輔助監督，跟著一起出任務，你被收養時沒認出那張臉嗎？”
日向葵有些驚訝，她確實沒認出來，那個時候心思都在美佳身上，沒註意看旁邊別的人。
“哈哈哈，你們母女倆都沒認出來對方，也算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好像被嘲諷了？
有一絲不爽，日向葵卻也沒辯駁。她已經把想了解的情況都問了一遍，一下子沒了話題，就被五條悟搶過去主動權：
“還以為你會問我些關於咒術界的事情。或許是問一下——夏油傑的現狀。”
現在他眼眶裏的六眼只是一雙美麗的普通眼睛，但他的智商仍然在線，銳利的眼神依舊可以穿透人心。
“是在刻意避開這個話題嗎？就這麽不想知道？”有時候不問也能說明問題。
是時候上點強度了：
“那天，夏油傑滅了整個村子的口，又特地回家要殺光自己的家人。身為家人中的一員，小葵就一點都不好奇原因嗎？”
沒有失憶，諱莫如深這麽久，到底是什麽拿走了日向葵的憤怒？
因為年紀還小，作案的是哥哥，所以腦袋裏沒有覆仇的概念嗎？
五條悟很懂如何揭別人傷疤，當即挑起了日向葵的情緒，一瞬間想把冰奶茶潑男人臉上，讓他清醒清醒，別再說夢話。
本想只問那一個和夏油傑有關的問題，不願說太傷人的話，可目前這個局面，日向葵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
“你呢？這麽多人都因此死掉了，你還覺得他是你的摯友嗎？”終於開啟戰鬥模式，女孩連“您”都換成了“你”，回應五條悟的挑釁。
要談就不要不溫不火地談，大家都和和氣氣的算什麽坦白局。男人滿意地收斂起懶散，調正坐姿：
“當然是摯友，不能因為傑走錯了路，就否認他之前跟我很合拍吧？”人是覆雜的多變生物，摯友是摯友，立場不同是立場不同。
“承認這一點沒什麽的，如果他現在去搞事情，我也會一馬當先跟他對打。”換別人來估計也打不過，這才是他摯友該有的水平。
聞言，日向葵眸中冷光一閃：
“可是他不是已經搞出了事情嗎？”
“那一村子的人，和他的父母......所以你在努力抓捕他嗎？你要將他繩之於法嗎？”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
說實話，聽到“繩之以法”的時候他有些想笑，咒術界裏的人越有能力離法律越遠，進警局是要被同行瘋狂嘲笑的程度，大家族更是自己制定規則，誰也不放在眼裏。
但是對於日向葵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法律是他們能使用的最正規武器，如果法律沒有了約束效力，整個社會都會陷入恐慌當中。
這樣殘酷的現實他少見地說不出口，只能換個角度：
“那個村子裏的都不是什麽好人，封建迂腐，殘忍狠毒，有關押幼童折磨的痕跡。”
日向葵不想在這一點上糾結，去探討殺死惡人究竟算不算犯罪。
她在意的是另一個方面：
“殺死父母是沒有罪過的嗎？”
“殺死一無所知，擔心孩子，雖然有時候關心的方法不太對，這樣的一雙父母是不該被追究的嗎？”
“因為殺的是自己的父母，不是別人的，所以罪過在他人心裏會自動減輕，不是嗎？”
五條悟無言以對，他無法去審判這件事情。
有點道德的人面對這種問題都會啞口無言。日向葵清楚，所以沒打算問，卻被五條悟刺激出了口。
答案她知道的。
人心是偏的，關系好的人做錯了事會下意識想理由找補。
尤其咒術師對於犯罪本身的接受程度很高，只要不是大範圍傷害普通人造成惡性影響，或是直接傷害更親密的其他人，估計都不會有多憤慨，只會心痛他走上了彎路。
心痛到還有功夫管她一個加害人的養妹，如此用心關照。
“不需要您回答了。我也差不多。”
近一個月的時間她用來反思自己，終於追根究底，正視了自己做出這一切選擇的原因——
她想放過夏油傑。
對夏油傑殺害家人這件事情，無限放大它的推手與誘因，放大成無法跨越的高山，放大成無法登陸的太陽，然後就不會想著闖進咒術界，去□□。
生活在陰影裏，在逃避中自洽，平淡過完這一生。
他們都半斤八兩，被親密的人傷害，起手卻為了自己心裏好受，先向後退了一步。
“......如果夏油傑再次出現，請您按照應遵循的制度，處理他。”
不需要他活著贖罪，需要的人已經下地府了......他能去那裏也好。
冷凝水順著杯壁緩慢滑落，在日向葵單方面輸出的過程中，灰原和狗卷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看著五條悟的臉色越來越陰沈，心裏緊張得要命，都想放個音樂舒緩一下。
好在終於等到了五條悟開口：
“不用你說，我也會那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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