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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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篇

對於日向葵是個啞巴這件事,隊列中有驚訝的,有了然的,還有三位格外震驚的——

聽到過同學聊八卦但沒有具體對應上人的金田一:她竟然是啞巴?

補覺沒聽到同學八卦還疑神疑鬼嚇了自己一路的國見英:她原來是啞巴?

課間用紙筆演習戰術沒聽八卦現在依舊在大腦裏覆盤托舉高度的影山飛雄:啊?誰?說不了話?

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們在原地體會吃驚的感覺,教練一句“解散!”讓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位置。

即使心裏壓了多少疑問也不能妨礙他們的身體動起來繼續訓練。

“佐藤,過來帶一下新經理。”

教練擡手招呼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身形微胖的男生過來。

“有什麽不懂的問他就可以。”

他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看了一眼還沒離開的狗卷棘也沒多說什麽,自己有事先走了。

“啊,你好,我叫佐藤大智……跟別人一樣叫我佐藤就可以。”

佐藤完全沒有學長的架子,有些拘謹地伸手推了下眼鏡。

他很少跟女生溝通,也是頭一次帶新人,更是被日向葵側後方的狗卷棘盯得渾身冒汗。

荒唐地感覺自己像是游蕩在街邊要跟女孩搭訕的混混兒,走過去才發現女孩的哥哥就站在她旁邊,被對方一個眼神震懾住,逃跑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

日向葵也看出來了佐藤的不自在,那躲閃的眼神她不用回頭就知道一定是狗卷把人嚇到了。

這孩子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對靠近她的男性格外沒有好臉色,連同班同學都不能幸免。

搞得現在只要他倆湊到一起就有人的視線黏過來,跟隔壁竊竊私語還笑得暧昧,一臉磕到了的表情,日向葵無語中也懶得理會。

暗推狗卷棘幾下示意他該走了,狗卷也明白日向葵的意思,但是他正好可以聽到排球社經理的工作內容,也不著急現在就走,伸出食指在女孩的掌心劃過。

「再」

是再等一下的意思。

如同羽毛輕拂,一陣癢意通過掌心往心縫裏鉆,日向葵等著狗卷寫完就立刻收攏手掌,用指甲飛速刮蹭兩下止癢,錯身站在狗卷棘的正前方擋住他,讓學長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佐藤前輩,請問我的任務是什麽?」

“……今天你就先跟著我適應一下吧。”

確實是沒有經驗,被這麽一問佐藤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就先帶著日向葵他們把體育館逛一圈,想到什麽就講點什麽。

經理的工作是比較雜的,大多是在幹一些後勤的工作。

日常就是撿球擦球,開門關門,打掃清潔,保管各處的鑰匙,幫隊員灌水,記錄比分和體測數據,還要看著隊員們訓練,關心隊員的身體狀態及心理狀態。

更進一步就是關註各個比賽的報名咨詢,整理其他學校的比賽錄像研究對手,數據分析對比優劣勢並提出改進意見,還要輔助教練跟其他學校約練習賽。

等到假期集訓要訂食宿,訂場館,看住隊員不亂溜達,而且集訓開銷大,需要做出詳細的收支明細在社團的資金賬目上留痕備案。

這麽乍一下把經理的所有工作擺上臺面真的盡顯繁瑣,實則幹的時候因為有隊員和其他經理一起,所以也沒那麽忙……但是也不可能稱得上閑。

尤其是男排原本有三個經理,三年級的兩個經理為了準備升學學年初就提交申請離開社團了,目前所有的活都落在佐藤肩上。

多招一個經理進來最開心的就是他,但是沒想到招進來的這一位又是學妹又是身體殘疾,他都不好意思讓日向葵多幹什麽活了。

”這不是一個能摸魚的地方,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佐藤語重心長地特別強調這一點不是懷疑日向葵加入男排的動機,而是這就是他當初參加男排的目的。

他媽媽想讓他加入運動類社團把身上的肥肉減減,但是他不喜歡運動,就曲線救國在朋友的推薦下面試了經理進入男子排球社。

結果當經理比當隊員輕松不了多少,剛開始又不適應又忙碌,還真讓他掉了好幾斤。

他媽媽看他這麽忙也不嘮叨他了,還心疼地又做了好多好吃的說要給他補補,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讓他減肥還是單純的看不得他閑著。

狗卷棘聽得暈頭轉向,有一種在聽課但是知識點怎麽也不往腦袋裏面鉆的茫然,也沒能一次性記住這麽多雜亂的工作,非常讚同佐藤說的“再考慮一下”的提議。

但是入社申請都交了通過了,日向葵還是想先體驗一下再決定要不要繼續。

她再一次側頭問狗卷棘:

“你了解了嗎?”

狗卷棘聽懂了潛臺詞,這也是日向葵第三次讓他走了。

即使感覺自己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狗卷的膽量也消耗的差不多,不敢再挑戰女孩的耐心,安分地表示可以走了。

走之前狗卷棘還自來熟的上前攬住佐藤的肩膀把人帶著走遠了一些,強硬地加了佐藤的聯系方式,並當場發了一條信息實驗能不能聯系上。

短信內容是——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情發生,麻煩發消息聯系我。

佐藤糊裏糊塗地看著手機裏的信息。

……不是,能有什麽事情啊?

聯系你能有什麽用啊??

佐藤不理解……但尊重。他這種綿軟的性格在前輩後輩面前都是慫慫的,別人說什麽他做什麽就好。

操作完這一切狗卷棘回到日向葵身邊乖順地擺了擺手,等來對方的一句“再見”才擡腳離開體育館。

剛出大門就遇見鬼鬼祟祟往場觀裏面不住張望的伏黑津美紀。

津美紀拿借口支開櫻井讓她先回家了,自己跑到男排體育館前徘徊。

也不是來偷看的,就是來等狗卷棘出來的。

她知道日向葵加入了男子排球社,也知道狗卷棘一定會跟著日向葵來男排看看,所以自己只要詢問狗卷就能了解日向葵在社團裏面的狀態了。

也不需要說什麽前情提要,看到狗卷出來津美紀就直接迎上去:

“這裏面怎麽樣啊?”

狗卷也不需要津美紀解釋,秒秒鐘明白津美紀不是在好奇男排什麽樣子,而是在關心日向葵在男排待得自不自在。

「還可以吧。」

只接觸這麽一下也看不出什麽好壞。

沒有看到那種很有惡意的人……也很難會有這種人存在吧?

像咒術世家裏面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人還是少見的——這也是狗卷回歸到普通人生活中才發現的事情。

日久見人心,而且日向葵在這方面比他機敏的多,還是要看她自己的感受。

狗卷過來體育館露個臉只是想讓別人知道日向葵有他這個朋友在,會在意日向葵,會來陪她,也在這群人面前混個臉熟。

以後真出什麽事情聯系不上部長教練,還能想起跑來教室找他。

這是極小概率事件,但是這點概率他也不想放過,並且為此不能只來男排這一次,以後要常來幫幫忙,在這群人面前晃晃。

津美紀看到狗卷這句話,理解中又有些無奈,恨不得陪日向葵進去的人是她,擔心狗卷棘比較遲鈍,摸不準人心。

「要一起走嗎?」

來接狗卷棘的車已經到了。

想著反正是跟伏黑惠一起訓練,今天也不去祓除咒靈,可以帶著津美紀過去等著伏黑惠結束訓練後一起回家。

津美紀卻擺著手說:“不用了,他不喜歡那樣。”

這是她和弟弟相依為命多年的默契,從不把咒靈咒術這類事光明正大地放進普通的日常裏。

尤其是伏黑惠不願意跟她分享相關的事情,津美紀也不會主動去過問。

「好的,那我先走了。」

“一路順風。”

*

在體育館裏的日向葵先被安排了撿球擦球的工作。

場館內隊員比較多,對排球的需求量也大,地上亂滾的排球如果不及時清理,一是會導致沒有球用,二是影響人的行動。

用過的排球也需要拿幹凈的毛巾擦一下,保持球面清潔以供下一次使用。

一開始日向葵還是撿球放球,撿球撿球放球,撿球撿球撿球放球……然後就是撿一個扔一個撿一個扔一個,無論站在什麽刁鉆的角度都能避開隊員把排球精準地扔進排球收納籃裏。

等到籃子裝到半滿就不行了,排球飛進去容易彈出來。

日向葵就在外圍推著籃子走,路過一個撿一個,像極了收廢品的老奶奶。

這活兒讓她幹出來一種退休後愜意的感覺。

場館裏面充斥著排球或輕或重的撞擊聲,或者撞在手腕上,或者撞在地板上,緊張激烈的聲音卻讓她聽著很舒心。

像是獨屬於路人甲的白噪音,一聽就知道沒有人有心思關註她,安心地當個背景板就好。

“小心!”

還沒輕松多久,一聲叫喊劃破“寂靜”沖進日向葵的耳朵。

分辨不出是對著誰喊的,但是訓練了多年的條件反射和第六感一起上陣,剛剛下蹲撿球站起來的日向葵右手握住收納籃邊框借力,瞬間做出一個180°轉身,正正好躲開了飛砸過來的排球。

“砰!砰!咚……”

排球砸到收納籃後面的地面上又反彈飛到墻壁上,最後受重力、旋轉力和摩擦力的三重影響斜向上飛了一點距離又落到收納籃前面小跳著滾到收納籃旁邊。

打出這一球的男生一臉慌張地朝這邊邊跑邊伸手,大腦都嚇停滯了,唯恐新來的學妹被他一下子爆頭。

日向葵倒是鎮定得很,危機解除後不忘把排球撿起來,舉起球向男生示意。

比日向葵更像是劫後餘生的男生覺得自己懂了,眼神變得堅毅,伸手指向自己的腦袋:

“往這裏砸!”

是他魯莽了差點傷到學妹。

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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