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幻境像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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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幻境像夢
貝栗覺得自己應該在進到極南之地後的某一瞬間，已經誤入奇遇中了。
她隱隱有這樣的感覺。
否則怎麽會聽到亞舍拉的聲音，不論是少年形態的低泣，還是成年形態的怒吼，都能聽到。
就像在夢境牢籠裏一樣。
說到夢境牢籠，她好像聽到了雨聲和冰雹落下的聲音。
這讓她不得不猜測——現在好像是夢境牢籠完成的時候。
也就是，她死遁離開了夢境牢籠之後。
亞舍拉把她攏緊了，貝栗能聽到冰雹砸在他身上的聲音，聽到他赤足踩在泥濘中的每一步。
一步一步，走了很久。
這是他拿回軀體之後走的最遠的路了吧。
貝栗想。
因為在此之前，他幾乎都是飄的。
因為他不知道，她離開夢境牢籠後，‘無法靠吸食血液來吸收魔力’的限制就解除了。
這個夢境就是他的世界。他可以隨心所欲。
當然，首先，得先把心臟收下。
魔力已經耗盡，他沈默地抱著她，在冰雹與暴雨中跋涉。
‘聖托斯……’
少年的聲音帶著希冀。
“那是她的仆人。”
‘他能讓她醒過來嗎？’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我怕她的屍體會……’
“有心臟在，不會消失。”
……
他們模糊地交流著。
走了一天，又一天，淋著暴雨，頂著冰雹。
太多冰雹了。
貝栗幾乎能想象到他的背和腦袋在砸破和愈合間反覆。
男人抱著她走了很久，雨和冰雹漸漸停下來了，沙漠重新變得幹燥熾熱。
“換你來……我維持不了人形了。”
男人消失了，換成少年來背著她走。
又走了幾天後，密集的嗡嗡聲響起來。
是蝗蟲。
鋪天蓋地。
有人的尖叫聲傳來，她聽到了熟悉的、模糊的談話聲。
“……是二殿下！”
是蕾妮的聲音。
“蕾妮！快過來！”
藍斯喊著蕾妮，踩著沙礫跑過來。
貝栗感覺到亞舍拉背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似乎有點緊張。
如果換做平時，他絕不會這般。
但現在，他魔力盡失，還背著她這具‘屍體’。盡管已經是一具屍體。
“我就知道你在這！”
蕾妮激動地說：
“二殿下，你還記得我嗎？”
“二殿下——二殿下！我是來救你的！”
“噢……天啊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蕾妮的聲音越來越近，貝栗幾乎能感受到她奔跑後急促的吐息。
“你背的是……巴塞洛繆？”
蕾妮一邊說一邊拍打著自己，似乎被蝗蟲啃了好幾口。
最後，她忍不住低低地咒罵起來。
“救我？”
貝栗感覺到少年的左手松開了
“二殿下……”
似乎被掐住了喉嚨，蕾妮說話的聲音變得模糊而艱難。
“二殿下……這裏是假的……”
“蕾妮——”
藍斯沖了過來。
貝栗聽見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隨後蕾妮應該是被解救了，少年的左手重新環住她。
“這是巴塞洛繆囚困你的幻境、意識監獄、或是其他……我也不清楚，總之，這是假的！”
蕾妮的聲音有些激動，帶著哭腔。
“你一定要清醒過來嗚——”
蕾妮的嘴被人捂了起來。
藍斯似乎將蕾妮扯遠，貝栗聽到漸遠的腳步聲和漸小的哭聲。
背著她的少年忽然停下腳步。
“你聽見了嗎……這是假的……”
背著她的少年悶笑著，松開手。
貝栗感覺到自己落下來，落在松散的沙礫上。
“他說你不愛我……”
“你騙了我……”
“你果然不愛我……”
冰冷的唇吻住她，冰霜般的淚落在她的臉上。
“那就讓他帶你下地獄吧……我願意成全你們……”
少年低喃，然後離開。
貝栗被留在沙漠上。
密集的‘嗡嗡’聲包圍著她，爬滿全身，她感覺到臉正在被蝗蟲啃食。
她知道後續的發展——
她知道少年吞噬了藍斯的靈魂。
她還知道離開夢境，只是她的錯覺。
她重回到夢境牢籠後一直沒有真正離開過，直到她主動將夢境牢籠瓦解。
但是，奇遇讓她重溫這一段經歷的目的是什麽。
希望她內疚嗎？
雖然她確實是內疚的。
……
側臉的皮膚和冷卻的血肉似乎被蝗蟲啃光了，貝栗聽到它們試圖啃食頜骨的聲音。
‘嚓嚓——’
‘嚓嚓——’
這個聲音讓貝栗的頭皮有些發麻。
她無法集中精神思考。
‘亞舍拉……快回來……’
貝栗在心裏說：
‘求你了’
就在這時，一團濕漉漉的液體從沙礫中升了起來，把她包裹住。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那團液體包著她沈入幹燥的沙礫中。
下沈。
下沈。
她不斷地下沈。
……
視線裏有一束紅灰色的光落進來。
她睜開眼，看到流星般的銀色占據著視野。
是亞舍拉。
少年形態的那一個。
他正將她抱在懷裏。
正用力抓著她的臉，冰冷的唇用力碾在她的唇上，撬開的齒貝下，像蛇一樣勒緊她。
持續的魔力，還有血液，從喉嚨流入她的身體。
貝栗感覺到鉗在額骨上的指尖微微顫抖。
睫毛也是。
金色的眼眸裏，暗紅色豎瞳縮成紙一樣的薄片。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對了，現在是幻境。
像她的夢一樣，是假的。
貝栗反應過來，擡手按在亞舍拉的胸膛，想推開他。
卻在碰上的瞬間，感受到裏面傳出的，劇烈的心跳。
‘撲通’‘撲通’
像鼓點一樣密集，像雷聲一樣響。
充滿了緊張的情緒。
是心臟……
貝栗的指尖頓了一下，然後有些怔楞地抽回來。
她想將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想看看心臟還在不在，卻被他將手抓回去，按在他的臉頰。
看到木制琥珀戒指，頂端的琥珀裂開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掙脫出來。
她甚至能從破裂的縫隙直接窺見存放在裏面的物品，唯獨少了兔子。
貝栗的腦海中閃過那只瘦削的兔子。
難道亞舍拉變成兔子跟著蘇珊娜找到她……
那現在還是幻境嗎？
貝栗閉上眼睛，感知著一切。
她感知到自己的心口好像多了一個窟窿。
空落落的，燥熱的風能從心口的窟窿灌到身後。
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心臟回到亞舍拉的身體裏了。
騙人。
騙人的家夥。
明明這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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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栗覺得自己應該在進到極南之地後的某一瞬間，已經誤入奇遇中了。
她隱隱有這樣的感覺。
否則怎麽會聽到亞舍拉的聲音，不論是少年形態的低泣，還是成年形態的怒吼，都能聽到。
就像在夢境牢籠裏一樣。
說到夢境牢籠，她好像聽到了雨聲和冰雹落下的聲音。
這讓她不得不猜測——現在好像是夢境牢籠完成的時候。
也就是，她死遁離開了夢境牢籠之後。
亞舍拉把她攏緊了，貝栗能聽到冰雹砸在他身上的聲音，聽到他赤足踩在泥濘中的每一步。
一步一步，走了很久。
這是他拿回軀體之後走的最遠的路了吧。
貝栗想。
因為在此之前，他幾乎都是飄的。
因為他不知道，她離開夢境牢籠後，‘無法靠吸食血液來吸收魔力’的限制就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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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首先，得先把心臟收下。
魔力已經耗盡，他沈默地抱著她，在冰雹與暴雨中跋涉。
‘聖托斯……’
少年的聲音帶著希冀。
“那是她的仆人。”
‘他能讓她醒過來嗎？’
“無論付出什麽代價。”
‘我怕她的屍體會……’
“有心臟在，不會消失。”
……
他們模糊地交流著。
走了一天，又一天，淋著暴雨，頂著冰雹。
太多冰雹了。
貝栗幾乎能想象到他的背和腦袋在砸破和愈合間反覆。
男人抱著她走了很久，雨和冰雹漸漸停下來了，沙漠重新變得幹燥熾熱。
“換你來……我維持不了人形了。”
男人消失了，換成少年來背著她走。
又走了幾天後，密集的嗡嗡聲響起來。
是蝗蟲。
鋪天蓋地。
有人的尖叫聲傳來，她聽到了熟悉的、模糊的談話聲。
“……是二殿下！”
是蕾妮的聲音。
“蕾妮！快過來！”
藍斯喊著蕾妮，踩著沙礫跑過來。
貝栗感覺到亞舍拉背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似乎有點緊張。
如果換做平時，他絕不會這般。
但現在，他魔力盡失，還背著她這具‘屍體’。盡管已經是一具屍體。
“我就知道你在這！”
蕾妮激動地說：
“二殿下，你還記得我嗎？”
“二殿下——二殿下！我是來救你的！”
“噢……天啊你、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蕾妮的聲音越來越近，貝栗幾乎能感受到她奔跑後急促的吐息。
“你背的是……巴塞洛繆？”
蕾妮一邊說一邊拍打著自己，似乎被蝗蟲啃了好幾口。
最後，她忍不住低低地咒罵起來。
“救我？”
貝栗感覺到少年的左手松開了
“二殿下……”
似乎被掐住了喉嚨，蕾妮說話的聲音變得模糊而艱難。
“二殿下……這裏是假的……”
“蕾妮——”
藍斯沖了過來。
貝栗聽見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隨後蕾妮應該是被解救了，少年的左手重新環住她。
“這是巴塞洛繆囚困你的幻境、意識監獄、或是其他……我也不清楚，總之，這是假的！”
蕾妮的聲音有些激動，帶著哭腔。
“你一定要清醒過來嗚——”
蕾妮的嘴被人捂了起來。
藍斯似乎將蕾妮扯遠，貝栗聽到漸遠的腳步聲和漸小的哭聲。
背著她的少年忽然停下腳步。
“你聽見了嗎……這是假的……”
背著她的少年悶笑著，松開手。
貝栗感覺到自己落下來，落在松散的沙礫上。
“他說你不愛我……”
“你騙了我……”
“你果然不愛我……”
冰冷的唇吻住她，冰霜般的淚落在她的臉上。
“那就讓他帶你下地獄吧……我願意成全你們……”
少年低喃，然後離開。
貝栗被留在沙漠上。
密集的‘嗡嗡’聲包圍著她，爬滿全身，她感覺到臉正在被蝗蟲啃食。
她知道後續的發展——
她知道少年吞噬了藍斯的靈魂。
她還知道離開夢境，只是她的錯覺。
她重回到夢境牢籠後一直沒有真正離開過，直到她主動將夢境牢籠瓦解。
但是，奇遇讓她重溫這一段經歷的目的是什麽。
希望她內疚嗎？
雖然她確實是內疚的。
……
側臉的皮膚和冷卻的血肉似乎被蝗蟲啃光了，貝栗聽到它們試圖啃食頜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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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讓貝栗的頭皮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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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那團液體包著她沈入幹燥的沙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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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沈。
她不斷地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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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看到流星般的銀色占據著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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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將她抱在懷裏。
正用力抓著她的臉，冰冷的唇用力碾在她的唇上，撬開的齒貝下，像蛇一樣勒緊她。
持續的魔力，還有血液，從喉嚨流入她的身體。
貝栗感覺到鉗在額骨上的指尖微微顫抖。
睫毛也是。
金色的眼眸裏，暗紅色豎瞳縮成紙一樣的薄片。
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對了，現在是幻境。
像她的夢一樣，是假的。
貝栗反應過來，擡手按在亞舍拉的胸膛，想推開他。
卻在碰上的瞬間，感受到裏面傳出的，劇烈的心跳。
‘撲通’‘撲通’
像鼓點一樣密集，像雷聲一樣響。
充滿了緊張的情緒。
是心臟……
貝栗的指尖頓了一下，然後有些怔楞地抽回來。
她想將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想看看心臟還在不在，卻被他將手抓回去，按在他的臉頰。
看到木制琥珀戒指，頂端的琥珀裂開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裏面掙脫出來。
她甚至能從破裂的縫隙直接窺見存放在裏面的物品，唯獨少了兔子。
貝栗的腦海中閃過那只瘦削的兔子。
難道亞舍拉變成兔子跟著蘇珊娜找到她……
那現在還是幻境嗎？
貝栗閉上眼睛，感知著一切。
她感知到自己的心口好像多了一個窟窿。
空落落的，燥熱的風能從心口的窟窿灌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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