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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離開瑙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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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離開瑙澤

恰好這時。

地面發出又一陣震動,震動的幅度比剛才更強烈了。

房屋上擺在窗臺的花盆掉落下來,商鋪的招牌搖搖欲墜。

被強制要求留在室內的人們發出驚恐的叫聲,還有哭泣聲。

沈悶的轟轟聲也變得明顯。

埋在地底深處的深淵猛獸,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土而出。

騎士團的馬匹又受驚了。

無數匹馬嘶鳴著扯開韁繩,奔跑起來,似乎想要逃離這裏。

“獸化。”

抓住時機,貝栗丟下一句。

然後獸化成蝶,向高處飛去。

蝶群簇擁著,為她遮擋落下的雨水。

越過寬闊的搖籃河,直到來到河水的對岸,貝栗才在一個門窗緊閉的陽臺暫時停下來。

一道身影飛了過來。

雨水順著翅膀滑下來,那個生物將寬大的翅膀收攏,和她一起停在屋檐下的欄桿上。

略長的脖子低下來,犀利的眼睛盯著她。

貝栗的視線擡起來,看向那只毛色為黑褐色的禿鷲。

頭部和頸部只有少量的白羽毛,沒有羽毛覆蓋的皮膚呈現出深深的暗紅色。

禿鷲倒鉤的喙微微張開,發出熟悉的聲音——

“巴塞洛繆小姐,我怎麽會在這裏?”

聲音茫然,有些懵,他奇怪地問道。

貝栗暫時分不開心神回答他。

她輕輕落下,變回人形。

隨後將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同時在心中暗暗下達指令。

環繞在周身的蝶群中,幾只閃蝶飛近。

將手腕上那圈仿佛臨時畫上去的、帶著微微彎曲弧度的黑線,一點一點啃噬幹凈。

看著重新變得幹凈的手腕,貝栗松了一口氣。

想到什麽,她擡手摸了摸頸項上冰涼的、環環相扣的黑色細鏈,又在心裏向黑骨鐮刀下達指令。

後者對她的指令表達了疑惑,被罵了兩句後,乖乖解開了細鏈。

貝栗讓黑骨鐮刀繼續貼在鎖骨間反哺魔力。

然後從空間手鏈裏拿出買好的地圖,展開。

因為逃跑方式改變,所以之前規劃好的曲折的逃跑的路線,也變成了兩點一線的直線。

“我們該離開了,禿鷲先生。”

貝栗沒有時間讓他繼續發懵,直接說道。

“我們要去哪裏,巴塞洛繆小姐?”

禿鷲一清醒就看到大隊的騎士團,還有馬車裏的人。

他腦海一片空白。

好在,前面站著還算熟悉的人——

聖托斯國度的巴塞洛繆小姐。

“離開瑙澤。”

少女根本不解釋,瞬間獸化成蝶,直接丟下一句‘要想活命,就先跟我走。’然後重新飛向正下著磅礴大雨的空中。

禿鷲在她身後展開翅膀跟了上來。

“巴塞洛繆小姐,我們看起來像是在逃亡。”

禿鷲笑著說,聲音穿過豆大的雨點傳入她耳中。

“你說對了,禿鷲先生。”

交錯的蝶群為她遮擋風雨,貝栗語氣認真地回道:

“我們就是在逃亡。”

一共三件東西。

擁有其中兩件後,亞舍拉的下一步就是來挖她的心臟。

她必須不停的移動,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

“所以——飛快點。”

蝶群裏傳出少女的叫聲。

下一秒,像是被一股勁風刮著飛走一般,蝶群飛舞的速度變快,幾乎要將身後的禿鷲甩開。

禿鷲望著暴雨中若隱若現的藍綠色光團,連忙揮動翅膀跟上。

……

磅礴的暴雨只在皇城出現。

兩人從傳送陣離開,來到另一個小鎮,就變成了涼爽的陰天。

禿鷲本以為離開皇城,少女就會放緩逃亡的速度。

至少兩人可以並排飛行,將他為什麽會出現在瑙澤皇城的原因解釋清楚。

但是少女沒有放慢速度,完全不停歇地遠遠飛在前面。

他們飛過了一個又一個小鎮,通過了一個又一個傳送陣。

禿鷲感覺自己快要累死的時候,少女終於停了下來。

她變回人形,正站在一片空草地上等著他,周身飛舞著大片閃藍綠色蝶群。

禿鷲在心中暗嘆了‘終於——’,然後立刻俯身飛過去,變回人形。

滿臉胡須的男人直接躺平癱倒在地上。

“巴塞洛繆小姐,別的你可以不著急告訴我,但你能不能透露一句——我究竟有多少天沒洗澡了?”噢……這難聞的氣味。

胡須糙漢只是他的偽裝,禿鷲自己可不想成為真的糙漢。

“……”

少女安靜了一會兒,似乎正在心裏默算著時間。

然後她道:

“好像有……十天?”

禿鷲安靜了。

不過少女也沒打算和他閑聊。

“這裏已經是聖托斯的地界,你暫時安全了,禿鷲先生。”

紅眸垂下,聲音沒什麽情緒地說:

“我們就在這裏告別吧,希望下次再見到你時,你沒有被你的親生父親剝奪靈魂, 奪取身體。”

……

“你……”

長滿胡須的臉露出明顯的驚愕表情。

“你怎麽知道?”

禿鷲難以置信地說道。

“猜的。”

貝栗收回目光,如實答道:“另外,雖然不明顯,但是你們的眼睛其實很相像。”

即使瑙澤國王每天都會吃一個蘋果增強身體,但是那笨重的軀體……貝栗有理由相信他根本造不出這麽多孩子。

結合亞舍拉意味不明的話,貝栗幾乎可以猜測到瑙澤國度規模龐大的皇族裏,絕大多數都不是國王的血親。

否則,國王不會把所有王子和公主召集起來,再安排醫師做血親驗證。

瑙澤國王心知肚明。

現在,他試圖在禁果大人的孩子堆裏,找出自己的孩子。

“而且你的反應,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貝栗道。

輪廓柔和的眼睛眨了一下,長滿半張臉的胡須隨著話語輕輕顫動。

“你猜得很對,我確實是瑙澤國王的血親,巴塞洛繆小姐。因為我一出生,就跟隨了母親的禿鷲血統。”

禿鷲道:

“他覺得沒有繼承野豬血統的我不配留在宮殿,不配成為皇族,所以把我和我的母親送到了離皇城最遠的小鎮。”

“你見過那個小鎮,巴塞洛繆小姐,就是那個雨水很多,濃霧彌漫的地方。”

就像談論天氣一般,禿鷲語氣輕松地說:

“那時候我的母親剛生產結束,靠周圍人的救濟獨自照顧了我一個月,之後,她就死去了。”

……

貝栗安靜了幾秒。

卷翹的睫毛和幽紅的眼眸一起垂下。

“我無意提及你傷心的過往,禿鷲先生。”

擡起手,一只閃蝶扇動著藍綠色翅膀停在她的指尖。

她聲音放輕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瑙澤國王現在應該會派出大量人馬搜尋你的下落,如果他的那些孩子裏沒有一個是他的血親的話,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待在瑙澤國度了。”

“他為什麽要找我?”

禿鷲問。

“因為他想附身在一副年輕的身體上,這能使他逃離衰老的死亡。”

貝栗回答他。

“原來是這樣……”

禿鷲長嘆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沾灰的褲子站起來,對少女點頭道:

“感謝你的提醒,巴塞洛繆小姐,雖然我還是沒弄清楚自己是怎麽出現在皇城的,但是現在這件事已經不重要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不再多說其他告別的話,各自獸化,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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