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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滴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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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滴淚水

目光從掌心的蝴蝶移到少年身上。

蘇珊娜沒有參觀荊棘游戲的資格,所以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什麽來歷。

只覺得他看上去是那樣的瘦弱。

他沒有食物,甚至連朋友也只是一只蝴蝶。

遲疑的間隙,她的眼中浮起一抹同情,委婉地說:“它沒有人的感情,沒有表情,更不會說話,只是一只蝴蝶……”

“嗯……”少年停頓了一下,語氣有些迷茫,“然、然後呢?”

……

魔力點燃的火光照亮了周圍。

等眼睛徹底適應光亮之後,她看到這間陰暗的房間裏有兩個人。

一個在籠子裏,一個在籠子外。

撫在她脊背的那只手,冷得像冰雕。

少年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仿佛一陣電流從頭頂滾到腳心,令她心驚不已。

貝栗用力地掙紮著,翅膀扇動,從他瘦削的指間掙脫了出來。

然後逃亡似的飛到蘇珊娜的手裏。

後者也嚇了一跳,慌忙張開手掌,手裏的糖果掉落在地。

蝴蝶沒有飛走,只是靜靜地停在蘇珊娜的掌心,仿佛這才是安全的區域。

“……它好像不怕我。”

蘇珊娜擡起手,目光有些不可思議。

黑暗的牢籠中,少年的身體動了動,他朝蘇珊娜伸出手,帶起一陣鐵鏈聲。

“給我……”他說。

聞言,蘇珊娜立刻將胳膊伸進銀制的籠子裏。

那只蝴蝶卻扇開翅膀,又順著蘇珊娜的手臂向上飛去。

“它不見了。”

蘇珊娜楞住,疑惑地說:“它飛到哪裏去了?”

少年在黑暗中擡起手,傳出一陣鐵鏈繃直的聲音,擡到一半的手被迫停住。

“在……在這裏。”

他擡起頭,空洞的金眸溫和地‘望’向她棲息的方向,唇角浮起細微的笑意。

“它……它在你、你的頭上。”

他再次努力,朝那個方向伸了伸,似乎想讓蝴蝶落下來。

蝴蝶沒有動。

正停在蘇珊娜的頭頂,安靜地看著他。

唇角細微的笑意斂去,少年的臉浮起一抹疑惑的神色。

“生氣……為為、為什麽?”

……

貝栗總算看清了少年的長相。

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臟,一頭銀色長發不知道被誰剪得短短的。

一根鎖鏈,從他雙手手腕裏延伸出來,另一頭死死焊在他腳下的銀制籠子上。

他臉色蒼白,明顯比在荊棘監獄那時候還要瘦削,不……他現在已經是皮囊包裹著骨頭,就是一具骷髏架子。

“在我頭上?”

蘇珊娜聽到少年的話,旋即將指尖的魔法光團移到頭頂,果然在影子裏看到蝴蝶停在她頭頂。

“它是不是想跟我一起走?”

蘇珊娜驚喜地喃喃自語,然後語氣輕快地向少年征求道:“要不我帶它出去,將它放了吧!”

“……別、別帶帶……咳……帶走它。”

少年的語氣變得焦急。

“它應該回到自然的懷抱。”

蘇珊娜耐心地勸道,“你不能將它關起來。”

蝴蝶又繞著蘇珊娜的頭頂飛了一圈,落在她的肩上,仿佛也在肯定她的話。

蘇珊娜笑起來,“你看,它也想出去呢!”

“……”

少年沒有說話。

突然,蘇珊娜手裏的那光團熄滅了。

黑暗將所有人吞噬。

察覺到情況不對,貝栗率先扇動翅膀,往蘇珊娜的身後飛去。

但不論她如何努力扇動翅膀,身體卻還是停在了半空。

空氣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她牢牢地禁錮在了空中,然後緩緩向後拖拽。

交談因為光團的消失而停滯。

片刻之後,火光再一次亮起。

蘇珊娜剛將光團重新召喚出來,就看到蝴蝶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不斷向後退去。

“它怎麽了?”她問。

“我、我也不……不知道,也許……咳!也許她想、想留下。”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揚,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接。

蝴蝶瞬間從半空中跌落,掉進籠子裏。

貝栗感覺自己再次落入了一雙冰涼的掌心裏。

她的腦袋被按著,身體被揉了揉,藍綠色的翅膀像要被折碎了似的。

“你看,我說了……它是……咳……我的朋友,它不想、想和你走。”少年斷斷續續地說。

“可是……”

蘇珊娜語氣猶豫,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少年打斷她。

“請、請離開這裏吧……咳……如果被、被人發現,你會受受……受到……可怕的懲罰。”

可怕的懲罰。

蘇珊娜想起什麽,指尖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她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蝴蝶,妥協地點點頭。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會帶保暖的衣服和食物來。”

……

蘇珊娜離開後,四周又變得一片漆黑。

亞舍拉抱著蝴蝶,沈默地坐在原地,像一尊融於黑暗的雕塑。

“我、我等你很、很久了……朋友。”

亞舍拉忽然開口,聲音聽起來有些輕快,心情似乎非常好。

“我、我以為你……你不會來、來找我了……”

冰冷的指尖勾起一縷銀灰色頭發。

黑暗中一片寂靜。

沒得到回應,他睫羽微頓,又問:

“你是來……找我的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閃藍綠色翅膀的蝴蝶眨眼間變成銀灰發紅眼眸的少女。

被亞舍拉抱在懷裏,貝栗的心臟沒來由抽了抽。

她虛脫無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她說:“不是。”

亞舍拉楞了一下。

隨即,他低下頭,沈默地‘註視’著懷裏語氣生硬的少女。

“……你為、為什麽不……來找我?”

他不解地喃喃,語氣逐漸變得黯然。

“我們不是、是……咳……朋友嗎?”

還敢提?

貝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我這段時間很忙,在治療,你要是問為什麽治療?是的,那是因為你先前擰斷了我的脖子!”

“你、你的脖子……被、被我擰斷了?”

難以置信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字句間帶著顫抖。

貝栗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有人撫上她的脖頸,動作很輕柔,讓她感覺到了一陣綿麻的癢。

那是皮膚在觸碰時,產生的反應。

“是、是我做……做的嗎……”

他的語氣有些迷茫,像是難以置信一般手掌在輕輕地顫著,聲音也一樣。

“是我、我不好……我不該、該……咳……這樣做……我、我不知道……”

黑漆漆的牢籠裏,他的語氣十分焦急,聲音聽起來仿佛快要哭出來。

還演?

貝栗剛感到略微不適,聽到他的話又在心中腹誹起來。

黑暗中,露出看穿一切的表情。

少年情緒似乎有些崩潰。

鐵鏈傳出一陣嘩嘩聲。

他擡起右手抓著腦袋,面部輪廓顯得有些扭曲,唯有那雙金眸,空洞無神。

片刻後,一滴淚水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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