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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冷哭包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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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冷哭包019

然而話音銷匿, 目光匯聚在沈固若身上。

薄禦的淡然像破冰的湖面出現一道裂縫。

腳下距離對方兩步遠的地方頓時僵停。

甚至不受控制,右腳後跟有半退半步的怯意。

他被青年此時暴露在空氣中的兩條長腿,晃得大腦一片空白, 紛亂地牽動心緒。

以往相遇。

薄禦記憶裏只有對方穿著長款褲子, 幹凈的短袖套著長袖防曬衣的模樣。

偶爾不經意從後背垂下的防曬外套,意外露出細膩的半臂。

和喝水時, 向上揚起漂亮的天鵝頸, 肩頸肌膚雪白。

卻不及現在畫面帶來的沖擊力。

簡短的居家服套在沈固若的身上,薄薄的料子貼在肩頸和胸口, 腰間寬松墜著空落感。

讓人不禁聯想到裏面, 被一只手握住的那段細腰。

明顯洗過再被吹幹的短發蓬松。

但像是在哪裏滾過一圈,幾根發梢微微翹起,成了可愛的小卷毛,隨著他低頭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沒有任何警惕心的站在家門口。

居家服往下的衣領有些偏大。

天鵝頸細嫩的線條一路滑進鎖骨上窩,再慢慢往胸口紐扣的方向逐漸隱匿。

其中的沐浴露清香不加掩飾被外洩, 彌漫在薄禦附近的空氣中。

瞳仁閃爍的眸光凝滯,呼吸避無可避, 伴隨著視線狼狽地躲閃下移,急促地喘息了兩下。

入眼的卻是更加擊潰人心防線的畫面。

那兩條筆直白皙的長腿如青松尖落下的白雪。

被玄關的白色燈光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柔和光澤,短款褲子成了一塊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布料。

細膩的肌膚如同勾人心魄的畫作。

和對方那張單純的面容比較, 如同純白和艷麗的矛盾體。

對上清澄的眼睛,思緒紊動, 是對這抹幹凈的褻瀆。

可又過分牽著四周每一絲光線, 讓人大逆不道,罪孽深重,無法從對方身上剝離視線。

刺疼從指尖有了隱隱發作,向手臂蔓延的痕跡。

薄禦垂在身側手指顫了又顫, 猛地攥緊成拳頭。

這是兩個小時前,身體深處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後,舒緩逐漸失效的預警。

但回到這裏,面對青年的第一時間。

就瀕臨了徹底失效的地步。

指甲紮進手心肉,薄禦太陽穴狠狠跳了跳。

沈固若的目光已經和他交匯在一起,牢牢鎖在他的身上,讓他再無路可逃,只能強忍著直面。

如果不是薄禦主動上前,沈固若不會註意力到男生的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

他歪了歪腦袋,在塑料袋裏隱約看見了一顆西紅柿,好像還有……黃瓜?

是要回家做飯嗎……

低落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沈固若踢了踢腳上的拖鞋,白嫩的腳背露出一點,又縮回拖鞋裏,回答薄禦問他的話:“我點了外賣。”

“可是……外賣好難吃。”

薄禦的餘光沒能逃過那點不小心遺漏出來的白嫩。

手背用力到青筋凸顯,難堪地別過臉,眼神空洞虛浮,喉結重重一滾。

然後強迫自己找回聲音。

“難吃就不吃了。”

沈固若好奇地望向薄禦手裏的塑料袋,沒有註意對方的視線移到了別處:“你會做飯嗎?”

薄禦:“嗯。”

就剛才,方正陽還納悶自己有些穿插不進他們之間古怪的氛圍。

這會兒回過神,嘴巴閑不住。

方正陽:“別看老禦嘴裏半天只蹦一個字出來,他哪是會做飯,那是相當會做飯。”

“沈哥你也知道老禦的身體狀況,去不了外面熱鬧的地方吃飯,只能自己在家天天琢磨廚藝。”

沈固若心裏有些癢癢。

下午只在薄禦家裏吃過草莓小蛋糕和牛奶的肚皮,像是被勾出了饞蟲,撥著他的心口要他從心。

沈固若問:“下午說的提條件,我現在能提一個小小的條件嗎?”

青年的語氣沒有太多的起伏,又低又糯。

即使不去看那雙溫和的眼睛,也輕易就能砸進薄禦的心頭。

塞滿了柔軟的棉花似的,軟綿得讓人禁不住想答應他任何要求,再過分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薄禦艱難地吞咽,溢出簡短地一個“嗯”字。

沈固若:“薄禦,我能嘗嘗你做的飯嗎?”

叫了他的名字,沒有任何含義的兩個字,還是他聽慣了的名字,薄禦卻疼麻了一條手臂。

“你不提我也會做給你吃。”匆匆說出這句話。

薄禦狼狽地後退一步,不敢再接近青年一步。

白著臉色轉身逃回隔壁前,怕青年誤會他的態度,又找補的說了一句。

“我現在去做飯。”

“……”

輸錯兩次密碼,顫著指腹解鎖指紋鎖,房門打開,單薄筆挺的背影落荒而逃似的進了門內。

房門關上。

方正陽撓了撓臉:“也沒人催做飯啊,怎麽那麽急,怕餓著沈哥你?也是,以後治病還得靠沈哥。”

沒有困難就蹭到一頓飯的沈固若默了默說:“我會好好幫他的。”

方正陽是信的,笑著說:“咱們走吧,去老禦家裏蹭飯。”

“好。”

-

薄禦身體情況不錯的時候,方正陽經常就愛來他家裏蹭飯,點菜就跟下館子似的熟練。

雖然自己報菜名的時候,薄禦冷著臉沒個聲兒,但照單全收。

方正陽進門嘴裏就開始往廚房裏報菜名。

然後換了拖鞋去客廳,沖沈固若招手。

“沈哥來這坐,要不要看電視?我給你放?”說著,打開了電視機,“放電影怎麽樣?”

沈固若雖然下午進過薄禦家裏。

但那是薄禦這個主人主動把他抱到沙發上的。

這次再進來,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在門口禮貌地小聲說了句“打擾了”,看了眼自己的拖鞋底部是幹凈的,才慢吞吞走到客廳。

“你放你自己喜歡的就好。”他對方正陽說。

薄禦家裏的裝修構造可以說是和沈固若住的一模一樣。

並不會讓沈固若感覺到太多的陌生和拘束。

他在方正陽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方正陽隨便放了部電影,想起來說:“沈哥你不是想嘗嘗老禦的廚藝麽?不去點個自己想吃的菜?”

沈固若對菜系其實不會有很高的要求。

只要不是他完全不會碰的東西,做什麽他都會吃。

不喜歡吃的最大原因,是做好的菜裏面沒有放白砂糖。

鹹鹹的味道,沒有白砂糖的調味,會難以下咽。

從小養成的習慣,他改不過來。

沈固若猶豫了下,擔心自己最後會辜負薄禦的勞動成果:“那我去下廚房。”

方正陽:“去吧去吧,不用擔心老禦不聽,他就長了那麽張性冷淡的臉,只要你說了他會聽進去的。”

沈固若:“嗯。”

廚房的門口關著兩扇移動玻璃門,走近了,一眼就能看清裏面正在忙碌的那道身影。

沈固若動作很輕得把門推開了一點點。

移動門做了消除噪音的措施,他沒有發出很大的動靜。

但還是一下就被裏面的薄禦發現了存在。

薄禦手裏拿著調味料的白色小罐子,回過頭看到人的瞬間,手微微一抖,把勺子裏的調味料撒在了捏住罐子邊的手指上。

他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脊背僵硬地一動不動。

天然氣竈臺的火焰熱氣,仿佛悄無聲息得在逼近他的皮膚。

“……怎麽了?”

沈固若沒有走進廚房,而是扒拉著門,歪著身子看向薄禦。

緩緩眨了眨眼睛,靜靜看了兩眼。

可……他一點沒有感覺到方正陽說的冷臉。

沈固若:“可以加糖嗎?”

薄禦啞聲:“正在加。”

砂鍋裏煲的雞湯是他上午閑來沒事,試著做的,現在只需要加入調味料再煲一會兒就能上桌。

沈固若站直後,有些期待地說:“好。”

他正打算重新關上移門,以防打擾到薄禦準備晚餐。

薄禦:“要試試味道麽?”

沈固若關門的動作頓住:“嗯?”

薄禦捏緊手裏的調料罐,鼓動的青筋像是在無聲的掙紮,聲線再次低了一個度:“我擔心控制不好量。”

沈固若在自己家裏就時常被媽媽叫進廚房嘗鮮淡。

嘗過味道之後才能確保是自己喜歡的程度。

他很樂意地說:“好啊。”

沈固若徑直進了廚房,走到薄禦身邊。

薄禦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把剛才沒加進去的調味料加進砂鍋裏,然後放了調味罐。

從櫥櫃裏拿出一個嘗味道的小碟子,舀了淺淺一層撇去油膩的雞湯在裏面。

淡黃色的雞湯放了枸杞和紅棗被調色成了好看的金黃色。

沈固若很少會有不嘗味道,只看色澤就覺得這是一道味道不錯的湯的時候。

薄禦把舀了雞湯的小碟子遞過去:“小心燙,吹涼了再試。”

男生的手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捏著小碟子,在眼前很是賞心悅目。

沈固若盯著看,不禁想起了那天在真人展上。

和他互動過的那位扮演者,也是拿著類似的小碟子,裝著飲用水,餵到他的嘴邊。

可他覺得對方的手,沒有薄禦的手好看。

沈固若對著近在咫尺的小碟子吹了吹。

雞湯表面微微晃動,溫熱的氣息裹挾著湯底的滾燙,往四周擴散。

薄禦險些僵硬著手指沒有拿穩手裏的碟子,猝不及防接觸到熱意,根本沒有料到青年會就著他的手吹氣。

不僅如此。

對方很快低下腦袋,又卷又長的睫毛像把質地最好的小刷子,闖進他的視野。

像是高位者眼底主動被人奉獻上來的小動物。

淡粉色的嘴唇抿住他手裏的小碟子邊緣。

眼瞼半闔,撲閃著眼睫。

接觸到滾熱的雞湯頓時被染成了加深的紅色,油亮妖艷,把雞湯一點點抿入嘴中。

金黃色在唇縫蔓延而開,像是侵略般吻在上面,掠奪著上面每一寸的柔軟。

唇瓣接觸碟子邊緣,仿佛有輕抿的聲音在薄禦的耳邊炸開。

這時候,青年淺棕色的水眸下意識上挑。

如同小動物舔舐過高位者的指腹,嘴裏的濕潤勾連進眼底的水意,將對方徹底迷惑。

薄禦心臟猛撞,手裏的碟子經受不住重量似的,從手裏脫落。

重心往後,整個人後退,被逼至廚臺邊,直到無路可退。

“砰——”地一聲。

碟子砸在地上,碎成一片,零星的雞湯撒在地上。

突如其來,將沈固若驚嚇地僵在原地,有些無辜地看著眼前莫名發生的一幕。

擡眸,就是靠在廚臺邊的薄禦,單手後撐在廚臺上,胸口不停起伏,呼吸變得紊亂。

沈固若意識到什麽:“我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了?”

薄禦垂著頭,死死盯著廚房地板,聞聲也做不到擡頭,只能生硬地安慰:“不是。”

沈固若往廚房門口退了幾步,站定在門口關心地問:“是我……讓你身體不舒服了嗎?”

他似乎有些能感知到薄禦身體不舒服時候的情緒了。

是因為他們接觸過幾次的原因嗎……

薄禦閉了閉眼,懊惱自己想也沒想把青年牽扯進來,沒事試什麽湯:“我沒事……你出去吧,地上我來收拾。”

嗓音聽上去很是喘重,但帶著不容沈固若多問的堅決疏離。

他只好把剛才嘗的味道簡單地反饋:“雞湯的調味剛剛好。”

“嗯……我知道了。”

沈固若沈默地回到了客廳。

盤腿坐在沙發上,用手機打游戲的方正陽看到他回來:“點好菜了?怎麽去了那麽久?”

沈固若又回頭看了眼關上的廚房門,有些心不在焉地低低“嗯”了一聲。

方正陽游戲輸了,無語地“嘖”了聲。

感覺到身邊的沙發凹陷下去,剛要湊過去問青年要不要跟他一起打游戲。

就聽沈固若有些茫然地問他:“你們去醫生那裏商量好治療方案了嗎?”

方正陽:“沈哥你不提我差點忘了說,都商量好了。”

沈固若問:“能和我說說嗎?”

“能啊,原先就打算跟你說來著。”方正陽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怕說到一半影響開飯。

“現在不著急,等吃完飯跟老禦一起,我們再慢慢談,這事兒一兩句話解釋不清。”

沈固若只能就此作罷:“好吧。”

半個小時後,廚房的移門被男生骨感有質的手推開。

不見影,但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方正陽,進來端盤。”

方正陽手裏的手機往沙發上一丟,喊道:“來了來了!”

沈固若正欲跟著起身。

方正陽看出他想幫忙的意圖:“哎哎,沈哥你就坐著吧,你是客人,端盤這種事情讓我和老禦來就行。”

沈固若想說自己分明是要求來蹭飯的,算不上什麽客人。

可方正陽沒給他機會開口,已經去了廚房。

他站起來不是,坐下來也不是,最後索性乖乖坐在了沙發上,還是不去添亂了。

沈固若無聲看了眼廚房門口,又悄悄地收回來,楞神地看著電視屏幕中播放的電影。

聽剛才廚房裏傳出來的那道聲音……

無波無瀾,音色淺淡。

應該是沒事了吧……

方正陽端了兩次盤子到餐桌上。

直到回去端著碗筷出來,才沖著沙發上安安靜靜的身影開口。

“沈哥,開飯了,快過來坐!”

沈固若聽見聲音走過去。

在方正陽盛好飯的碗放到他面前的位置,他道了聲“謝謝”,拉開了碗筷對應的椅子。

等方正陽先坐下了,他才跟著坐下。

方正陽:“沈哥客氣,不用說謝謝,就當自己家,隨意點。”

沈固若還是有點緊張的,第一次在不熟悉的人家裏吃飯,處處都要謹慎。

然後忍不住往廚房門口看了眼。

廚房裏的人在他和方正陽坐下後,終於姍姍來遲地出來,單獨在一旁的單人位坐下。

餐桌前,沈固若和方正陽面對面坐著。

他的左手邊,也是方正陽的右手邊,各隔了一個空位。

在空位側邊的單人位,就是薄禦的位置。

是因為渴膚癥的原因……所以連吃飯都要和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嗎?

就好像……世界人群中央,獨獨薄禦一個人被這個熱鬧的世界,拋棄在了角落一樣。

沈固若忽然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他接過方正陽遞過來的一小碗湯,放到自己手邊。

沈默地拿起筷子,又接過方正陽用公筷給他夾的蔬菜。

往嘴裏塞入米飯的時候,望著湯碗中浮著的金黃色雞湯微微有些出神。

緊接著視線不由自主移到了一旁的薄禦身上。

過於的明顯。

足以讓薄禦下一秒就察覺到他的目光,捏在手裏的筷子莫名緊了緊,不得不擡眸問:“不合胃口嗎?”

沈固若眨了眨眼睛,思緒被拉了回來。

他只是想確認一下,剛才在廚房發生的意外,薄禦的身體有沒有恢覆過來。

“合的。”

方正陽扒拉著飯,鼓著嘴說:“合就好,沈哥多吃點,看你瘦的。”

沈固若知道無緣無故盯著別人看,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但是目光觸及到薄禦手臂上的繃帶時,他抿住了唇。

記得那裏明明已經換成了小型的創口貼。

一下就讓他想起了不久前,方正陽在車裏說過薄禦應對渴膚癥發作時的辦法。

方正陽捕捉到青年的目光,納悶地也跟著看了過去,頓時“嘶”了聲:“老禦,你手臂又怎麽了?”

聞言,薄禦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也意識到青年為什麽一直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他不自然得把手臂放到桌下,語氣平靜:“沒什麽,燙了下而已。”

方正陽心疼兄弟:“你小心點啊,讓你做飯給我吃,都給我吃出愧疚來了。”

薄禦:“……”

沈固若低下頭,戳了戳碗裏的米飯。

只是聽方正陽這麽半開玩笑的說。

在廚房裏不小心讓薄禦打碎碟子的他,這會兒才是真的有點愧疚。

手臂……

是因為他……

身體不舒服才燙傷的嗎……

-

薄禦做的飯菜,是真的很合沈固若的口味。

每道菜他都能嘗出來,裏面放了白砂糖。

甜甜的,很好吃。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口味會不會影響到薄禦和方正陽,導致他們吃不慣,還要忍著吃下去填飽肚子。

但兩個人並沒有在餐桌上表達不喜歡,或者是很快放下筷子。

他們陪他吃到了他放下筷子為止。

沈固若很感激他們的貼心。

他知道蹭飯這種事情不能多。

可要在杭白市工作好久的他,不能徹底解決符合味蕾這件事,偶爾是真的很需要這樣的飯菜來安撫他。

於是,吃完飯。

他和方正陽分擔洗好碗筷出來,向陽臺上休息的薄禦,提出了一個自私的要求。

以防發生廚房裏的意外,他特地和對方保持了距離,只站在陽臺門邊。

沈固若誇道:“薄禦,你做飯很好吃。”

薄禦無聲望著他,從來不在乎自己廚藝如何,但心底莫名觸動。

沈固若:“我能在協議上,加上一周來你家蹭一次飯的條件嗎?”

一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條件,從他嘴裏說出來,鄭重又謹慎,像是提了什麽很過分的要求似的。

“一周很麻煩的話,兩周一次也可以。”

“不用一周。”

薄禦忍不住生硬打斷,搭在陽臺上的手緊了緊,有種過分的人是自己的錯覺。

“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沈固若微微睜大眼睛:“隨時……一天三次也可以嗎?”

青年很少露出這樣明顯驚訝表情,說話的尾音都不自覺揚起了幾分。

像極了陽臺晚間夜色裏闖進人類地盤的小動物。

試圖跟人討要自己小小的需求,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某一方面的可愛。

薄禦呼吸微滯:“……嗯。”

“想來的時候聯系方正陽,讓方正陽告訴我,我會提前準備。”

沈固若不解:“我不能直接聯系你嗎?”

薄禦喉結滾了滾,目光從陽臺周圍往青年身上落了一眼。

然後焦距在對方身後,正攤在沙發上休息的方正陽身上。

“你沒有和我交換聯系方式。”

“你只和方正陽交換了。”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忽然微怔住,有種明顯的連他自己都感覺到的控訴在語氣裏。

沈固若被提醒,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

他直接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然後伸手給薄禦:“薄禦,我能擁有你的聯系方式嗎?”

如果找薄禦,還要聯系方正陽,那太麻煩了,而且可能會打擾到方正陽。

薄禦的耳朵卻被燙了一下,眼底翻湧起一抹覆雜:“你也是這樣說話……跟方正陽要的聯系方式?”

沈固若:“什麽?”

薄禦欲言又止:“……沒什麽。”

他刻意避開青年的手指,拿過手機把自己的號碼輸入了進去。

這時候,方正陽攤在沙發上催他們:“兩位說完話沒啊,是不是該來談談治療方案的事了?”

薄禦把手機還給沈固若:“走吧。”

沈固若收好手機:“好。”

方正陽特地去薄禦的書房輕車熟路的找來了一沓白紙,全部鋪在茶幾上。

手裏轉著筆,眼神示意讓兩個人趕緊坐下。

方正陽:“來,我先捋捋主治醫生說的初步方案,有什麽遺漏的,老禦你給我補充。”

薄禦:“嗯。”

除了盤腿坐在地毯上的方正陽。

沈固若和薄禦坐的位置和下午無異。

十五分鐘期間,方正陽邊說,邊快速在紙張上寫完一片水筆字。

最後他清了清嗓子說:“簡單來說,按照主治醫生說的呢,你們初步是要找出病因發作的規律。”

“比如時間、地點或者場合,再是接觸條件,包括方式、輕重、位置、面積大小等。”

“然後把這些記錄下來,交給主治醫生。”

“前期怕老禦不適應,主治醫生說是一周試個一次就行。”

“一個月之後,可以頻繁一點。”

“等主治醫生看了記錄,有了大概的規律可循,就能調整方案進行下一步了。”

方正陽覺得解釋得差不多了,看向沙發上的沈固若:“沈哥,你有哪裏不明白嗎?”

薄禦兩只手交握在一起,也無聲看過去一眼,然後垂下眼瞼,等著青年的回應。

沈固若說:“沒有。”

方正陽不確定地又問:“能接受主治醫生的安排嗎?”

沈固若:“嗯。”

薄禦緊繃的手指驟然放松。

方正陽放了心,把桌上的紙張收拾了,提議道:“那要不咱們趁熱打鐵,今晚就試試?”

實在是主治醫生給出的時間範圍太廣。

萬一還沒實行幾次,薄禦和他沈哥的協議到期了怎麽辦?

當然是越快進行,越不浪費時間,越好啊。

薄禦不讚同地擰眉。

青年下午才遭受過他的行為,不允許讓他再對對方有過分的舉動,再來一次無非是施壓。

他剛準備制止方正陽。

沈固若就說:“好啊。”

那點在廚房的愧疚,還有嘗到了一頓很不錯的晚餐,讓他想盡快的幫助到薄禦。

薄禦:“……”

方正陽彈了彈手裏的紙,興致勃勃地思考一秒:“既然這樣,第一個場合咱們就選臥室?”

“剛好我也在,我就在客廳等你們。”

“到時候沈哥先出來,沈哥口述,我幫著記錄。”

沈固若:“嗯。”

方正陽:“反正第一次,咱們也不知道尺度怎麽把握,沈哥你就先隨意發揮。”

沈固若:“好。”

方正陽:“那行,就這樣,你們趕緊的,去房間醞釀醞釀。”

沈固若看向沒有說話的薄禦,無聲詢問。

薄禦:“……”

青年乖得像是被壓迫的小奴隸,方正陽說什麽,就乖乖答什麽,完全不知道反駁和反抗。

更是沒給薄禦插話的機會。

兩個人就一人一句把事情定下了。

方正陽催促:“老禦,楞著做什麽,沈哥都那麽積極了,你個當事人可別意見太多打擊沈哥的積極性。”

被兄弟敲打的薄禦:“……”

他起身,淡冷的臉龐浮出一絲無語。

但面向等著他回應的青年,又緩和了下來。

“走吧,我們去臥室。”

沈固若第一次進薄禦的臥室。

和男生的性格很搭配,冷色調的裝修風格,沒有太多物件,清清冷冷的,有點缺乏生活的氣息。

薄禦關上門。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床尾。

沈固若面前的是薄禦,薄禦身後是他的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米的距離。

以往過於寬敞的房間,這會兒薄禦卻覺得有些窒悶。

薄禦提醒:“一旦發現我不正常,離開這裏,別管我,出去也記得關好門。”

沈固若不是很喜歡他用“不正常”三個字,來描述生病時候的自己。

但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詞匯來代替,只好沈默而過。

沈固若說:“如果我出去的話,會看不到你的癥狀。”

薄禦:“只記我剛發作的時候就夠了,醫生會理解的。”

當事人自己都這麽說,沈固若只要乖乖聽話就好:“嗯。”

薄禦胸口起伏了下,像是做好了準備,別過臉,呼吸莫名重起來地說:“開始吧。”

剛才還沒什麽,現在真的要開始了,沈固若眼底不禁浮現出迷茫。

雖然他知道方正陽說過,讓他自己隨意發揮。

可隨意發揮……又是要怎麽發揮?

於是,只能從記憶深處找了找,然後下意識擡手碰了下自己的鎖骨位置。

那裏被咬過。

沈固若想好了,輕輕開口:“薄禦……那我開始了。”

薄禦忍不住閉上眼睛:“嗯。”

得到回應,沈固若往薄禦的方向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直到腳尖快要碰上腳尖,他停下。

黑暗中五感被放大,薄禦顫著眼睫,清晰地感受到面前靠近的人。

垂在兩側手臂繃緊,兩手攥成拳頭,手指極力到泛起了白。

思路紊亂間,一根柔軟的手指勾住他的衣領,往下扯下一點。

沈固若在鏡子裏見過自己的鎖骨,再看薄禦的鎖骨,骨骼比他稍微要大上一些。

胸口的薄肌襯得鎖骨上窩更加凹陷,好像能放小金魚進去養上一養。

比他大的話,咬上去會不會比他的還要疼?

沈固若的額高只到薄禦的鼻尖,只要稍稍放低一點就能輕而易舉張嘴咬上去。

他唇瓣微張,呼吸變得有些滾燙起來,湊近時,心跳很奇怪得跟著在加速。

他試探地一抿,面前的人就渾身抖了抖。

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好聞味道撲灑在他的鼻息間,惹得他牙根微癢,然後禁不住用了力咬了上去。

薄禦猛地睜開眼睛,青年的舉動大膽到他慌了神,酥疼一瞬從鎖骨炸開,頭皮發麻到整個人失去支撐。

冷疼和啃咬的癢,從腳底往四肢蔓延,又匯聚到某個中心。

如同小貓帶著倒刺的舌頭,團卷在他的身上某處,乳牙摩挲,濕潤黏連滲透進皮膚裏。

一團亂,他眼神模糊蒙上霧氣,呼吸濕熱亂竄。

喉結一滾又是一滾,口幹舌燥,卻得不到該有的滋潤。

雙腿疼得受不了,頭腦不清晰地往後踉蹌,腿彎撞在床沿,失去中心整個人砸坐下去。

沈固若始料未及。

鎖骨遛出了他的牙齒,還被對方突然絆住了腳,一不留神朝前沖了兩步,然後撲倒下去。

膝蓋跪在柔軟的床墊上,被他坐上的大腿肌肉狠狠緊致起來,硬邦邦的卡在腿肉上。

對方熟悉的大掌托住他尾椎以下的軟肉。

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後腰,往前推進,距離一瞬拉近。

沈固若呆呆地跨坐在薄禦的懷裏,半墊著的掌心。

男生粗喘著呼吸,埋首在他的頸窩,用力地往裏擠蹭,仿佛要把自己融到他的身體裏。

渾身燙得厲害,很快就傳染給了沈固若。

……是明顯的發作癥狀。

沈固若兩只手無力搭在薄禦的肩膀上,沒起到任何作用地推了推:“薄禦,你應該現在放開我。”

薄禦沒有回應,和身體一樣發燙的薄唇擦過沈固若的鎖骨。

沈固若頭腦很清醒,又推了推面前的人,不放開的話,他們的實驗就要宣告失敗了。

而且還沒有堅持到三分鐘……

“薄禦,放開我。”

“不……放。”

可薄禦似乎沒有他那麽清醒,嗓音沙啞像是海邊被磨過的砂礫。

被青年推開的舉動弄得不耐煩,霸道中又染著不太明顯的委屈,攬著腰的手逐漸加重了力道。

勒得沈固若有些疼。

耳邊還要再次聽到男生不講道理的低喘:“……不放。”

沈固若試圖跟人講道理:“你這樣,我們治療要失敗了。”

“……”

回答他的是無盡的沈默,實在分辨不清到底是對方頭腦真的不清醒,還是故意不回答。

可這樣,他們抱在一起。

仔細想想,也是治療。

只是並不是薄禦自己選擇的治療……

沈固若推不開他,不再強行讓人放開自己:“等等你自己醒了,不能怪我。”

“……”

薄禦的懷裏很熱,空調的溫度也打得剛剛好,摟裹著他,很像嬰兒時的繈褓,適合睡覺。

而且剛吃過晚餐,胃裏很飽,最容易犯困。

沈固若打了個哈欠。

也不知道這次薄禦要抱他抱多久,索性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任由自己的睡意襲來,緩緩閉上了眼睛。

……

當薄禦清醒過來的時候,看到就是懷裏青年睡著的一幕。

半天攏不回神,神色凝滯地看著懷裏的人,也忘記了把人放開。

比醒著的時候模樣更乖,毫無防備地靠在他懷裏。

輕淺的呼吸在薄禦微微一動後,有了些變化。

沈固若闔上的眼皮緩緩睜開,最先看到男生的下巴,然後往上看去,兩個人四目相對。

嗓音染著睡醒時的軟綿,沈固若扯唇:“薄禦?”

“失敗了……”

薄禦眉眼低垂:“嗯……對不起。”

沈固若直起身,身體還有些沒有適應剛才睡姿帶來的僵硬,半倚在薄禦的身上:“你不用道歉。”

因為剛睡醒,他話說得很慢:“在你懷裏,我睡得很舒服。”

是真的很舒服,被抱得很緊,也不用擔心摔到地上。

“……”

對上青年幹凈到不摻雜質的眼睛,薄禦頓時覺得自己哪裏又有點不對勁。

鎮定下來,小心地松開手臂,防止懷裏的人摔下床。

“出去吧。”

“嗯……”沈固若從他身上慢吞吞下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客廳裏的方正陽聽見開門動靜,以扭曲的姿勢在沙發上看向他們:“出來了?都進去快一個小時了,我都以為你們在裏面睡著了。”

薄禦:“……”

方正陽問:“結果怎麽樣?”

沈固若:“失敗了。”

方正陽:“?”

“失敗了?那你們在裏面那麽久幹什麽呢!”

“我還以為沈哥沒出來,是這次老禦堅-挺了一個小時。”

薄禦:“……”

沈固若有些挫敗:“可能……沒撐過三分鐘。”

方正陽:“???”

“這一個小時,老禦就沒清醒?”

.

沈固若:“……嗯。”

方正陽咬牙抄起紙筆,瞪了薄禦一眼,不信邪地問:“沈哥你講,我記,我倒要看看什麽內容,讓老禦三分鐘都沒撐過!”

“……”薄禦走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往胃裏灌了兩口冷靜下來,把冰箱裏的牛奶倒出來熱了一杯。

沈固若還沒完全睡醒,想回家鉆被窩,沒有去沙發上,站在原地說:“我們進臥室。”

方正陽鼓勵他繼續:“嗯嗯。”

“我咬了他一口。”

方正陽記錄:“咬哪了?”

沈固若:“鎖骨。”

方正陽笑了聲:“沈哥是報覆老禦咬你那回吧。”

沈固若沒應,按照方正陽先前說的細節,繼續說:“他摔在了床上,我摔到他懷裏,坐他大腿上,他的手摟在我腰上和尾椎下面。”

他很少有說那麽多話的時候。

方正陽沒聽明白,磕巴道:“然、然後呢?”

“我們待在床上,他抱著我,我們貼在一起,然後就睡了一覺。”沈固若腳步挪去玄關開門,“大概就是這樣……我先回家了。”

方正陽驚恐地沖他背後喊:“睡了一覺!?”

直接破音。

沈固若簡短地“嗯”字,在房門關上前,聲音悠悠地飄進客廳,傳進家裏兩個人的耳朵裏。

方正陽:“……”

薄禦端著那杯沒有給出去的牛奶,杵在廚房門口。

氣息微弱地聽完了青年簡略,但挑不出任何問題,只是有些令人浮想聯翩的陳述。

方正陽不可置信:“沈哥說的都是真的?!”

薄禦面無表情,視線移到別處,唇瓣微顫:“我不清醒,別問我。”

方正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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