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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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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

夏芙被扇懵了。

趁著夏芙沒回過神的空檔,蔚藍一只手飛快抓死夏芙頭發往前扯,另一只手掐緊人脖頸,夏芙身體跟著甩動,頭皮刺痛,胸腔也呼吸不上來氣。

受不住了,擁有的高雅傾刻瓦解,夏芙推阻掙紮著大罵,“蔚藍,你發什麽神經!”

兩人很快扭打成一處,蔚藍處於弱勢地位,她身體不大好,體力也跟不上,沒過多久就被推開了。

夏芙頭發絲掉了一地,雪白的肩頸和手臂上道道抓痕,脖頸一圈烏紫掐印,面部鼻青臉腫的,還有一條刮出來的長長指甲紅印,破皮出血,夏芙擡手抹掉嘴角的血絲,再看蔚藍除了頭發衣服亂了,其他什麽事都沒有。

想過蔚藍失去理智發怒,卻沒想到這般沖動,毫無理智可言的上手,瘋狗一樣的動手打人。

蔚藍喘著氣平覆呼吸,目光沈沈盯著夏芙整理著裝,撫順發絲,見人要張口說話,二話不說沖上前甩手又是一巴掌上去,這次換了另一邊的臉打。

一鼓作氣,用勁全力一推將夏芙按到在地,夏芙防不勝防,整個人躺在了碎玻璃上,玻璃的殘渣碎片瞬間劃破皮肉,紮在裸露的皮膚上面,夏芙疼得慘聲尖叫起來,上身前挺想要起來。

蔚藍壓在她的身上,兩只手死死按住夏芙胳膊不讓起身,掙紮弧度越大,碎片紮得面積越廣越深,蔚藍自己也被碎渣劃傷戳刺,但完全不在乎自身雙手和腿部被紮得血流不止。

正相持著,走廊外傳來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聲作響,房間內沒人註意到,一個用力壓制對方,一個拼命踢腿反抗。

門外的人走進房內,待看清裏面發生的場面時先楞了幾秒,隨後倒吸一口涼氣,大步跨上前,架起蔚藍胳膊提著往後拖,把人拎到旁邊之後放開,緊接著又去扶癱在地上傷口碎渣零散眾多,血流一地的夏芙。

顧遲生扶著夏芙,表情難看,面色陰沈的看向蔚藍,忍不住斥聲質問道:“你又在幹什麽”

蔚藍不做解釋,冷冷疑視夏芙,手指攥緊衣擺,骨節用力到泛白,溢出的血沾染衣料。

她現在只想再打夏芙一巴掌。

顧遲生低頭看著臂膀處哭泣不停的夏芙,從頭到尾的一身傷,孰輕孰重一眼分清,只感覺額角青筋鼓起,為什麽就不能平和一點。

註意力全在傷重的身上,另一個狀態憔悴令人堪憂是丁點兒不見,就連回來也是聽了夏芙的建議,如同施舍。

夏芙撲在顧遲生懷中輕聲啜泣,流著淚道:“是我看見桌上的水晶球好看,拿起來看,結果沒拿穩不小心摔碎了……對不起,蔚小姐,我不知道它對你那麽重要,對不起。”

顧遲生聽完扶夏芙坐到沙發上,整個過程蔚藍眼底泛著血絲目不轉睛的緊緊盯著夏芙 ,夏芙被盯得寒毛倒豎,一陣後怕。

讓人坐下了,顧遲生轉身面對蔚藍,明白事出有因又想起對方心理出了問題,並非本意,夏芙這邊不占理。

試圖平息寬慰,顧遲生冷聲勸解道:“夏芙不是故意的,你喜歡再買一個就行了,沒必要上手打人。”

話落,蔚藍目光移到顧遲生身上,遲鈍的眨了眨眼,仿佛沒能理解其中意思,顧遲生頓時心頭一跳,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剎,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邊上觀望的夏芙被變故驚得睜大雙眼,顧遲生被扇得偏過頭,巴掌印清晰附在側臉,不由一楞,旋即回過頭眼神震驚,十分不解的吼道:“蔚藍你瘋了,那只是一個水晶球,你想買多少能買多少!”

瘋。

她早該瘋了。

蔚藍甚至想要再上手來一下,顧遲生見狀趕忙正面挾制,鉗住蔚藍兩只細細的手腕,蔚藍力氣比不過他,直接放棄掙脫,面無表情著一張臉,眼裏慘淡無望,沒有光亮。

一時間,顧遲生煩亂極了,雙手一掀甩開蔚藍,蔚藍腳步不穩退了幾步遠,後腰撞上書桌邊緣,痛得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悶哼吞進肚子,蔚藍反手撐著桌角站直,擡眸眼神陰郁,寡沈死喪的沒個生氣。

顧遲生覺得蔚藍根本沒改過,還是原來那個嬌嬌小姐,一身爛脾氣,受不得半點不合心意。

他怒聲斥責道:“你看看你現在,比坐牢之前還不可理喻,就像一個真正的潑婦。”

是這樣嗎。

原來在顧遲生眼裏她是一個歇斯底裏的潑婦。

倒也正常,蔚藍如此想。

看著過往的她一點點崩潰,冷眼旁觀,不痛不癢。

蔚藍輕蔑的哦了一聲,轉而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那你就帶著夏芙滾。”

顧遲生簡直氣瘋,若不是記掛著蔚藍心理出了問題才導致的局面,他恨不得馬上還回所受的懣怒。

“蔚藍!”顧遲生幾乎咬著牙大聲叫喊出來。

“滾。”蔚藍聲音平淡,起伏不大。

顧遲生氣得臉色鐵青,怒目瞪視幾秒見蔚藍依舊不願悔改,一下沒了與蔚藍交談的欲望。

他轉身走到沙發前伸手撈起夏芙將人抱了起來,放棄繼續談話的可能,態度決絕的抱著夏芙往門外走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

幾分鐘後,庭院外的汽車發動聲鳴起。

車輛開動的聲音遠去,四周回歸寂靜,只有雨在下著。

雨轟然下大。

碩大的雨珠敲擊窗面,撲天蓋地的下砸,密不透風的要淹沒所有空間,風刮漸起,樹枝跟著搖擺晃動。

許久,蔚藍才有所知覺,垂下眸子看向前邊混了血一片狼藉的地板,扯了扯唇,就那麽細若無聲的笑了兩下。

好了,這下她什麽都沒了。

連點念想的東西都沒了。

拖著沈重的腳步,蔚藍一步一步走回所住的客房,先去了衛生間洗了流血的手,卻洗不幹凈,劃裂較大的傷口在不斷流出新的鮮血,她拿紙巾隨意壓了壓便不再管了。

回到房間,一頭紮進被子蜷縮進去,眼淚一股腦全湧了出來,如同淌不完的溪水,一直在流,哪怕眼眶紅得要滴血還沒流完。

房間沒開燈,有些昏暗,蔚藍咬緊唇瓣,無聲流淚,仰躺在床上,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滑,耳邊的頭發濕漉冰涼。

遇到顧遲生他們算她倒八輩子血黴,如果早知一切,無論避開還是離開,只要不再和他們有任何牢扯。

蔚藍拼命壓抑隨時可能噴湧放聲的哭嚎,只餘吸氣的重音一息接一息,任由淚水奪眶而出,連擡手抹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郁貢熙說得挺對的,她可能就是水做的。

眼淚像是流不完,哭不幹。

窗外夜色掛稍,濃稠如墨,哭到雙眼紅腫,眼角浸潤,枕下濕透滲水,再流不出一滴淚,蔚藍才無意識瞌上眼簾,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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