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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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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

秋末即將入冬。

羅山監獄位於H市郊區外兩百多公裏,犯人在這裏完全與世隔絕,監獄周圍一片荒山野林,就算能僥幸翻出去也找不到出去的路,除了窮途末路,更是絕望。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監獄操場劃分隔開的金屬網向後一彈,一個女人重重摔了上去,痛的悶哼一聲,滑倒在地。

她周邊很快圍上一群人,其中一名耳邊染了兩撮紅的女人為首一腳大力踢上女人身側的金屬網,發出震響,臉上笑容玩味,“蔚小姐可真倔強啊。”

其他人也附合著,面上皆是鄙夷不屑,嘲弄,面孔掛笑的抱臂望向癱在地上猶如死狗的女人。

“真當自己還是外面的高高小姐啊,害了人不就得待在獄裏好好改造。”

“欺負別人的時候也該想想自己也會有被欺負的一天。”

陽光傾灑,身前一幫人擋住光線,蔚藍透過遮住面孔的淩亂發絲看見一張張醜惡的嘴臉,手指扣緊地面試圖起身,卻被為首帶頭的女人死死揪住發絲。

頭皮疼得像要被撕扯下來,蔚藍吃痛滿臉痛苦不堪,拼命拍打女人的手臂想要人放下,不料惹惱了女人,那人哼笑一聲,似是嘲笑她的不自量力,松開手狠狠一推。

蔚藍反應不即時,由著慣性一倒重重嗑到腦袋,疼得她眼冒金星,咬緊嘴唇,緩和幾秒粗重喘氣。

“瞧她那個賤樣。”

“哈哈哈哈,一點苦都受不了,還真拿自己當寶了。”

“沒辦法,人家可是千金小姐。”有人陰陽怪氣的說。

“屁的千金小姐,還不是進來了,現在跟條狗有什麽區別。”

說這話的女人被身側人重重撞了下拐肘,並朝人使了個眼色,女人自知說錯話立馬閉嘴。

監獄裏不止有一位進來的千金小姐,剛剛女人罵人順帶連那位也罵進來,只覺額角一陣冷汗直流,心虛向後一撇,望向操場另一頭長椅上的女人。

呼,嚇死個人。

回過神,看著地上痛苦不已的女人,眼裏不自覺帶了點憐憫,明明在外面都是千金小姐,進了獄裏的待遇可謂天差地別。

“綠華姐,咱們搞快點吧,聽說今天食堂新菜有你最愛的。”掛耳紅染身邊的女人催促說道。

葉綠華睨了她一眼,“急什麽”

那女人一下失了聲,低聲回道:“可是今天周四,那位也會去食堂,她去了,後面的人都只能等她挑完,去晚了到我們菜都涼了。”

聞言,葉綠華眼睛一瞇低頭對著蔚藍啐了一口,接著就是一腳猛踹上人肚子,要不是今天郁貢熙也去食堂,她多少高低再收拾一下這小賤蹄子。

她們都是拿了錢辦事,獄警也不管,正好能發洩發洩。

揮了揮手,葉綠華轉身,周遭前呼後擁的一幫狗腿子圍著她湧向監獄食堂。

蔚藍捂著肚子蜷縮在地面,人走了,陽光照在她身上,冷冰冰的並不能溫暖她,馬上入冬的陽光除了燦爛白亮一無是處。

緩了好一會兒,蔚藍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撐地,摸索扶著鐵網站起身,背扺鐵網咬唇看向前方,太過疼痛她故意分散註意力,思維發散。

遠處長椅上的女人似乎坐很久,長腿交疊身姿放松,身邊的幾個人做著自己的事,或抽煙或發呆。

蔚藍楞怔的盯著長椅上的女人,明明隔得那麽遠看不清面容,那人卻忽地轉頭看過來,蔚藍倉惶低垂腦袋,心跳的極快,不安扣弄指甲。

按理來說隔了那麽遠,是察覺不到的,所以蔚藍再度擡頭偷偷打量起來,可女人起身和身邊人說了句什麽,雙手插兜閑庭信步的離去,身後那些人忙不疊跟上。

蔚藍大概聽說過那是誰。

郁貢熙。

聽說是位犯了故意殺人罪進來的有錢人小姐,和她不一樣。

蔚藍是被人誣蔑的,被未婚夫動用權勢送進來的,美名其曰說要等她學乖再放她出去。

而人家是真的犯了罪被逮捕判刑進來的。

有人說郁貢熙被抓前一天還在和人飆車玩樂,可以說是毫無人性,但監獄裏最不缺的就是心狠手辣的人,人人都是犯了大罪進來。

不過郁貢熙靠拳頭說話,監獄曾有人惹過她,差點被她活生生打死,殘忍的令人發指,讓所有人畏懼,再加上家裏溺愛,想方設法讓她在監獄裏受到最好待遇,坐牢跟度假似的,沒有人不害怕她,奉承她。

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宿舍牢房,裏面一個人沒有,蔚藍來不及高興一點屁股剛坐上床立馬倒了下去,臉深埋進枕頭裏,淚水不自覺從眼眶流出,自從進監獄的每一天她都在哭。

她不明白,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麽就是不聽她解釋。

蔚藍分到的宿舍是最差的,不止是環境簡陋,東西缺一少二,室友的脾氣更是火爆,對她態度極其惡劣,輕則用水潑濕床褥不給床睡,只能窩在房間角落抱臂忍寒一晚,重則打罵羞辱,夥同其他人用些骯臟物品塞進她嘴裏,擦弄她的臉蛋。

不敢在人多的時候去食堂,怕被人打翻餐盤,只能跪在地上吃別人踩過的食物,忍痛挨餓,蔚藍拿上洗漱用品端上小盆去往公共浴室。

然而她沒洗多久,外面傳來一幫人嗚嗚囔囔的聲音,蔚藍加快速度清洗身體,沖幹凈泡沫,甚至來不及擦幹,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

低著頭,任由頭發披散,端上盆趕忙退出浴室,下意識屏住放輕呼吸,扣著盆沿的指節用力的泛白,小心翼翼的往邊上走,盡量避開那群人。

與那群人擦肩而過。

一米。

二米。

三米。

四米。

……

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一步一步,距離浴室出口只差一步。

突然,蔚藍手臂被人握住,往後一拉,手中的盆哐當一聲落地,洗漱用品掉的隨處是,那人拖著她離出口越來越遠。

蔚藍眼裏的光徹底黯淡下來。

浴室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亮的晃眼,五光十色的世界旋轉。

下面的步驟非常簡單,人被推進浴室最裏頭的隔間,她們不會聽她的乞求,如何抵擋反抗都會被拖拽回來,衣服被強硬的扒光,只能彎下腰脆弱的用手擋住重要部分。

她們把沐浴器對準蔚藍。

她們是除葉綠華以外的另一群人,監獄裏誰都可以欺負她。

秋天漸尾冷意泛濫,冷水打在身體冷到骨子裏,整個身體打著擺搖搖晃晃似要支撐不住,蔚藍打著牙顫,皮膚蒼白的要命,冰冷的讓人想死。

別人的獰笑。

蔚藍自己的眼淚。

溫熱的淚水混著打過來的冷水從臉龐滑落。

最後,她們終於玩夠,洗澡相擁結伴離去。

蔚藍緩緩蹲下撿起地上已經濕透的衣物,抖著手套在身上,撿起地上被踢到各處的東西,端著盆,寒意入了骨,出了浴室外面冷風一吹,蔚藍腦子又昏又沈。

在這所監獄所有人抱團,只有她獨自一個人。

強撐回到宿舍,換了身囚服,肚子咕咕叫了一聲又一聲,爬上床卷起被子眼皮沈重睡死過去。

她好累。

蔚藍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她的室友回來了,又玩起了老把戲,她們把蔚藍從床上拖起來扔到地上。

“小賤人,你配睡床嗎,你就睡。”

等室友呼呼大睡,宿舍小窗照進冰冷月光,蔚藍赤腳縮在陰暗角落,淋了冷水又潑了涼水,她當晚便發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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