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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他對哥哥確實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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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他對哥哥確實有意思

真應了廖姐的話,宮學祈三天後出臥室。

陰雲散去,陽透過雲層灑下,天氣由陰轉晴。

宮學祈坐在露臺,面無表情地凝望遠處山巒,像個植物人一樣沈浸在思考中。

程應嶺端著一壺涼茶走來,動作十分小心。

幹完活,表弟沒急著離開。

他時刻牢記大哥的教誨,來這裏當‘奴才’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向大師取經。

有時候他很好奇,宮學祈深居簡出,是如何與外界接軌,又是從哪裏汲取的創作靈感呢?

胡思亂想之際,旁邊的大師突然有了動作。

宮學祈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一口,又放下了。

程應嶺忙不疊添茶,並趁機搭話:“宮先生,您看什麽呢。”

“山,雲朵,霧氣。”宮學祈聲音清冷,殘留著發燒帶來的一絲沙啞,“我經常坐在這裏看風景,喜歡山巒的顏色,冬天它會覆上一層薄薄的雪衣,更漂亮了。”

哎呦,心情不錯哦!

程應嶺開始放松警惕,拉把椅子坐在旁邊,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再開口語氣變得輕巧:“可是每天看同樣的風景,日子久了不會膩嗎?”

“怎麽會呢?”宮學祈側目瞧一眼,“不會的表弟,只要你觀察的夠仔細,你會發現它每天的樣子都有變化,環繞在山巒周圍的霧氣和雲朵,變幻莫測,若是你用畫筆做記錄,一年之後,你絕對找不出兩張相同的圖案。”

所以他從明天開始要觀天象了嗎?

程應嶺默默記下這個竅門,看著宮學祈的眼神越來越敬佩,“宮先生,您是從眼前風景裏獲取知識嗎?”

宮學祈目光悠遠,語氣輕慢:“很多超現實主義的作品,都是從大自然給予的抽象中獲得元素,嗅覺靈敏的人,哪怕看見一根煙在燃燒也會充滿想象力,創作者的任務是不斷思考、探索、做夢,而我們要做的,是將天馬行空的想象與瑰麗寶石完美結合。”

隨著曼妙的音節傳入程應嶺的耳朵裏,他的腦海裏自動浮現宮學祈五年前推出的一件作品。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首飾紋理,一眼望去那些鳥獸錯綜覆雜地排列,但仔細看會發現它們首尾相接,巧妙地連接並富有寓意,充分展現了設計者驚人的控制力。

有多少人渴望跟隨宮先生的腳步,但只做到了拙劣的模仿,不能參透其中的奧妙。

霎時間,先生的形象在表弟心中壯大。

宮學祈沈著冷靜,面色祥和淡然,展現了超脫世俗的風範,像浸過月光的山泉,竟透出三分禪意。

程應嶺很難把現在的宮學祈與那個說‘亮家夥’的宮學祈聯系到一起,這是大師,那位是...妖精。

“哈哈哈..”

忽然,一陣悅耳的笑聲打散了空氣裏凝聚的禪意。

宮學祈笑得肩膀發顫,修長手指點著表弟,笑說:“你竟然信了,哎呦餵..”

程應嶺:“.....”

無言以對,只能戰術喝茶。

宮學祈笑夠了,稍稍調整下坐姿,眉宇間浮現倦怠之意:“表弟,你昨天好像沒來。”

程應嶺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嗆了一口茶,“咳..我跟您請過假,昨天去公司辦點事兒。”

“哦..”宮學祈半闔雙眸,“表哥表弟都這麽忙,林家人的時間很寶貴。”

“哪有,我這不是在陪您嘛..”

“你是什麽水平。”

“.....”

宮學祈輕輕地閉上眼睛,心中反覆思量。

就算是出於禮貌,林遇東也該問問他恢覆的怎麽樣,連續三天一聲不吭有點不符合‘紳士’人設。

事實上,林遇東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光說不練的偽君子,這三天裏主動給宮學祈發過兩條問候的信息。

可惜宮學祈毫無察覺,除了剛加好友時聊過幾句,他早就把聊天軟件這個功能忘得一幹二凈。

他覺得林遇東很過分。

簡直是在宣戰,懲罰,挑釁!

既然如此...

“表弟,”他聲音懶惰,眼神淩厲,“坐穩了,陪我聊一會兒。”

不祥之感迅速襲上心頭,程應嶺默念心經,做好渡劫的準備。

“你大哥最近在忙什麽?”宮學祈直接問,不給人裝傻的機會。

程應嶺不必裝傻,反而在心裏松口氣。

不是沖他來的,是大哥的問題。

“還在忙公司的事,這幾天...”程應嶺眸光一亮,“哦對!來了一位朋友,他跟朋友在一起。”

宮學祈猜測道:“男朋友?”

“還不是呢,”表弟臉上掛著老實人的憨笑,一點不掖著藏著,“不過他對我大哥確實有意思,我能看出來,至於大哥怎麽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跟我說說吧。”宮學祈單手托住下巴,帶笑的眼裏充滿好奇。

程應嶺感到意外:“宮先生,你也愛八卦啊。”

宮學祈無所謂地聳肩,“不說算了。”

“說說說,肯定要說的,其實也沒什麽,”程應嶺禁不住一點蠱惑,“這個人和我哥認識挺長時間,關系還行,經常來綠國找大哥。”

“長得帥嗎?”

“誰?哦,長得挺帥,當然不能跟宮先生您比了...”

“少廢話。”

“好的,他人不錯,性格好,我跟他見過幾次,”程應嶺按照簡歷的順序,一條一條的匯報,“他是國際珠寶協會主席十二個孩子裏的其中一個,是一名教師,專門研學珠寶歷史文化,現在在法國高等寶石學院任職,他還是一名珠寶修繕師、鑒定師,正因為有這些技能,我大哥才和他結交。”

宮學祈用手指輕輕點著臉頰,若有所思道:“這麽說來,我們算半個同行了。”

表弟喝口茶潤潤喉,“當然。”

宮學祈眼裏冒出濃烈的興致,湊近一點問:“我能見見他嗎?”

說著,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程應嶺的小臂上。

程應嶺仿佛被電擊了,誇張地站起來,支支吾吾道:“什..什麽。”

宮學祈皺眉,面露嫌棄:“表弟,穩當點行嗎,不要再給你大哥丟臉了。”

“.....”程應嶺坐下來,有苦也得往肚子裏咽,“您剛剛說什麽。”

“見見這位老師。”

“我覺得問題不大,珠寶圈誰不知道你的大名,我相信他求之不得。”

宮學祈心安理得地接受奉承,只要是他想見的人,他一定能見到。

林遇東那麽牛逼,不是也來了嘛。

“低調一點,”宮學祈看著心不在焉,實則意圖明顯,“這件事不能讓你大哥知道。”

程應嶺純潔的腦瓜子暫時沒想通,“為什麽,他跟大哥關系不錯,可以讓大哥把人帶過來。”

“你大哥不會,”宮學祈冷笑,帶點嘲諷的意味,“好東西他都自己留著,只會把臭魚爛蝦往我嘴裏送。”

程應嶺:“?”

不是吧,臭魚爛蝦裏不包括他吧。

“表弟不一樣,”宮學祈微微笑起來,“你是天鵝肉,用金托呈上來的。”

程應嶺皮笑肉不笑:“那宮先生您的意思是?”

宮學祈坐正身子,口吻近乎威脅:“傳個話,我要見那個人,前提是你大哥不知情,這件事你來辦。”

試問,誰能拒絕宮先生呢?

程應嶺閉上眼睛,心中默想——不好意思了大哥,就讓我沈迷於美色一回吧!

事情不算完。

宮學祈擡手指向門外,態度強勢:“你出去,叫聞真進來。”

程應嶺拍打兩袖,跪安。

相較之下,聞真是個經驗豐富的助理,利用三分鐘時間詢問他倆都聊了什麽,並馬上猜到事情緣由。

再利用兩分鐘的時間,跑去閱覽室找到一本書。

聞真帶著這本書,做足了準備走進工作室。

“你不是說他身邊沒人嗎?”宮學祈上來就問,眼睛直往外射冰刀子,“真真,你的情報不準哦。”

聞真頗有底氣地反駁:“沒有確定關系的,都不算。”

宮學祈冷哼:“坐吧,別用高視角看著我。”

聞真坐到了表弟先前的位置,將那本書放在桌上,放緩了語調:“宮先生,您說的這個人我知道,他在珠寶界挺有名的,曾聯合過好幾位珠寶商在世界各地創辦珠寶展覽會,東哥就是其中一位,他們是朋友。”

宮學祈沒了耐心:“說點我不知道的。”

剛才說的哪一點是你知道的?

聞真只敢在心裏過把癮,面上畢恭畢敬:“是,他在這方面還有學術研究,出版過一本《西方珠寶發展史》的書,這本書的銷量不錯,在行業裏備受認可,我給您拿來了。”

正是桌上的這本。

宮學祈垂下腦袋,翻開兩頁,內容眼熟,他確定自己之前看過,而且印象不錯。

他再掃一眼封面,念出作者的名字:“艾翀,真拗口。”

嗯..不喜歡一個人,連名字都能挑出毛病。

“這位艾老師,”宮學祈喝口涼茶接著說,“林遇東要和他好嗎?”

“我不知道,”聞真不敢隨意揣測,“宮先生,我說句實話,像這種類型的朋友,東哥的圈子裏一抓一大把,最近來往密切,可能跟開設拍賣行有關,艾老師的父親是世界文物保護協會主席,多少能幫上忙。”

“一抓一大把,可只有他引起我的註意,”宮學祈合上書,隨手一扔,嘴唇上漸漸浮起一種笑,“算他倒黴了。”

“你真的要見他?”

“要見,我最愛和文人打交道。”

“可是東哥..”

“沒關系,讓他來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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