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你方才說,是夫人和四姐姐猜測,將我遇山匪襲擊與六妹妹結合在一起,才會罰的這般重嗎?”

崔婉眼眸瞇著,細細回想連翹和春桃說的話。

“......是啊,姑娘。”連翹有點怔楞,沒反應過來崔婉問的意思,“怎麽了?”

看來程念華和崔棠玉早就知道趙姿蘭和崔月嫻派人殺崔婉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她們一直在暗中窺伺著,推波助瀾。

可是她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今程念華早就是崔家的當家主母,崔棠玉也成了名正言順的正牌嫡女,她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值得她們這般費盡心力去謀算?

崔婉越想,頭就越疼,她將手抵在額頭處輕輕按壓著,試圖緩解一下痛楚,可是仍舊無濟於事,壓在心頭的烏雲還是沒有消散。

見崔婉頭痛,春桃機靈上前給她揉著。

“姑娘,您腿上傷還沒好,就別再多思慮這些事了。”連翹皺眉給她倒了杯水,“如今趙姨娘已經得了應有的處罰,一直困擾您的,與宣平侯府的親事也沒了,您該高興才是啊,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崔婉輕嘆口氣:“是了,如今事情都已經如我所願的發展了,確實沒有什麽需要我再勞心的了......”

崔婉不知道程念華與崔棠玉打的是什麽主意,又有何目的,但是只要她們不來招惹自己,崔婉自然也犯不著與她們多做糾纏。

宣平侯府的事情一時之間被傳遍了整個京城,人人都才發現原來鄭家如此喪心病狂,又極擅長偽裝,當真是叫他們看不出來,想起來還一陣後怕。

在議論宣平侯府的禍事時,還有的人想起了與罪魁禍首鄭書文定親的崔婉,連帶著也指指點點了崔婉一把。

一時之間,崔婉倒成了這京城裏“炙手可熱”的人物。

但是不管外頭傳得如何沸沸揚揚,崔家內裏卻沒人敢咬舌半分。

崔老太太和崔明謙一早便下了令,府中眾人不得再議論此事,違者即刻亂棍打死扔出去。

下人們都被嚇得哆嗦,心裏也害怕極了,也都三緘其口,對此事只當作沒發生過一樣不敢提及。

崔婉那邊還是安心在絳雪閣裏養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住的偏僻,少有人經過她的院子,倒是清凈不少。

盧昭儀和崔韶華怕崔婉覺得悶,也常常去絳雪閣看望崔婉。

盧昭儀總會從外面街市上面,給崔婉帶很多新奇好玩的物件,就為了給她解悶開懷,有時候還會跟她碎嘴,聊最近哪家的千金、哪家的公子成了,預備著要成親之類的,或者是得了一些時興的話本子和首飾,都統統給崔婉帶來挑選。

崔韶華則是每日都來絳雪閣,給崔婉讀一些自己平日喜愛的詩詞歌賦,若是崔婉感興趣了,隔天就給崔婉在詳細介紹背後的故事。

崔老太太和何蘊清也經常來看她,噓寒問暖。

崔棠玉也來過一兩回,但是總歸是與崔婉不親近,最近又因為身心都在王裕禮那裏,對崔婉也不多關心,漸漸的就不再來了。

程念華負責處理府中大小事宜,總是忙得抽不開身,但是也會做一做主母的款,象征性的給崔婉送一些滋補身子的湯藥來。

自從那日分別後,崔婉倒是再也沒有見過蕭瑾的身影了。

春桃和連翹出府采買的時候,經常會從別人口中聽到一些蕭瑾的消息,原先還說給崔婉聽,只是見她無甚關心的模樣,最後也就不再留意了。

也是,殿前司的都指揮使每天有那麽多事要處理,怎麽有空閑理會崔婉這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人呢?

日子就這樣過去,很快便到了崔信彰成親那日。

崔家上下對此都極為重視,畢竟是府中第一位成家的男兒,自然得慎重對待,不敢有半分怠慢。

程念華前前後後操了不少的心,何蘊清也跟著幫了不少的忙,身為崔信彰的親生母親,能看到自己的兒子如今的成就,自然是喜不自勝的。

雖然崔信彰是何蘊清所生,可是他卻是整個崔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往後在崔氏族親的幫襯之下,仕途必定無量。

崔婉與自己的這幾個哥哥都不甚親近,只能說是遇見能笑著打個招呼的關系就不錯了。

但是崔信彰卻不同,憑著幼時在許映月處的情分,他對於自己的這個五妹妹倒是多親近了些,平時何蘊清與崔韶華就常與崔婉親近,一來二去,關系也比其他人牢靠了些。

崔府門前大紅燈籠高掛,前來祝賀的各路官員和家眷都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整個崔府一派歡聲笑語。

崔明謙和崔信彰在前廳招呼著客人,崔老太太和程念華還有何蘊清在後邊屋裏與各家女眷閑聊。

崔家的各位姑娘們則是與一眾高門貴女坐在席間吃吃喝喝,崔棠玉在席間談笑風生,儼然與眾人打成一片。

崔婉極少參與過這般熱鬧的場景,有點覺得胸悶,於是與身旁的盧昭儀和崔韶華說了一聲,就偷偷離席而去,溜出後花園處散步了。

已經是開春的季節了,地上厚厚的積雪已經散盡,青石板鋪就的地面顯露出來,旁邊小路上的花草樹木也換了一層綠色,崔婉站在這大片綠色之中,覺得身心都瞬間舒暢了,張開雙臂,閉上雙眼,靜靜聽著周遭各種蟲鳴鳥叫的聲音。

春桃和甘草在絳雪閣裏忙活,崔婉今日只叫了連翹一人跟著,連翹默默在後邊陪著崔婉。

忽然前面假山後面傳來一女子的低呼,崔婉眉間皺了起來,覺得有點奇怪,於是便與連翹一起穿過花海樹木,沿路繞了兩個拐角,往假山那邊走。

崔婉剛趕到,就看見地上坐著一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此時正緊皺眉頭捂著自己的膝蓋,疑似因為疼痛額間滲出了一層薄汗。

身旁還有一衣著清麗雅致的女子蹲在她面前,緊張詢問她傷勢。

崔婉急忙上前幾步:“你們是誰,怎麽會在此?又發生了何事?”

“我是楊慕雪,是翰林學士家的姑娘,”衣著清麗的姑娘擡眼看向崔婉,又指了指蹲在地上疼痛難忍的何念說道:“她是何念,是武安侯府上的。我與她本是來此處後花園逛逛,她想上假山看看,下來的時候不小心摔倒了膝蓋扭了腳。”

正說著,何念像是再也忍不住疼痛一般,大聲呼痛。

這一叫,可把崔婉與旁邊的楊慕雪給嚇壞了,崔婉急忙對她說:“楊姑娘,我是崔家的五姑娘崔婉。此處離我的絳雪閣不遠,先將何姑娘扶到那裏去吧,我院子裏有金創藥和其他一些傷藥,可以先去處理一下。”

說完後,崔婉又轉頭對連翹吩咐:“連翹,你趕緊去前邊通知一聲二位姑娘的家人,再去請大夫到我院子給何姑娘診治。”

“是。”

連翹領命,便急匆匆的趕去尋人了。

楊慕雪和何念身邊都沒帶隨從,連翹也被崔婉吩咐去請人了,崔婉先和楊慕雪一起將何念扶起,二人架著她往絳雪閣走去。

幸好崔婉院子裏還有治療扭傷剩下的金創藥可以應急,蕭瑾給的金創藥與尋常大夫配的不太一樣,剛撒上疼痛便可以消掉大半,對傷口也有極佳的療愈效果。

今日是崔家長子崔信彰和禮部尚書之女李嬌蘭成親的日子,賓客都聚集在了前廳,下人們都被派到前面去幫忙了,後花園這裏一時也不見半個下人的身影。

崔婉和楊慕雪扶著何念走了一會兒,便到了崔婉的住處絳雪閣,甫一推門,春桃和甘草見到此番場面,都紛紛嚇了一跳。

“快,去取醫藥箱來。”崔婉沖她們兩個丫鬟說道。

春桃急忙轉身回去崔婉屋子裏取出醫藥箱,又事先布置好了讓何念躺下的軟榻,又叫其他婢女取了清水和毛巾進來。

甘草則喚了院子的幾個丫鬟,將何念攙扶進去。

崔婉與楊慕雪一時也不敢耽擱,也忙跟著前後腳踏進屋內。

“啊——!”何念大聲喊道。

何念腳上的扭傷與崔婉之前的扭傷相比,要小得多。崔婉脫下她的鞋襪,又拿了清水沾濕毛巾仔細擦拭傷口後,才將金創藥敷上去包紮。

棘手的是膝蓋上的傷口,血漬浸透了白色的衣褲,與血肉粘連在一起了,方才春桃拿了剪刀將周圍布料剪開,想要撕開那層粘連的布料時,何念似乎是疼極了,大叫出聲,滿頭大汗,後背衣衫也被冷汗浸濕個徹底。

見何念這般疼痛,春桃卻是再也不敢輕易動作了。

“怎麽辦啊?”楊慕雪聲音怯怯,像熱鍋上的螞蟻,但是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看看何念,又看看崔婉。

“何姑娘,你忍著點痛,傷口的布料須得取下來,不然透進血肉就不好了。”

何念聽見崔婉的聲音,擡起汗濕的頭,用手撐在旁邊的小幾子上,向崔婉看去,強忍著痛意,說:“你只管做,不用管我,這點痛...我身為武安侯的女兒,還沒怕過!”

何念剛說完狠話,就又被膝蓋的傷口痛的低下頭去,崔婉見她如此逞強,忍不住輕笑,似是無奈:“那你忍著點痛。”

春桃取了床上的崔婉的軟枕過來,遞到何念懷裏,讓她咬著,“如果實在忍不了,就咬一下軟枕。”

何念愁眉緊鎖,深深吸著氣。

楊慕雪在一旁急的團團轉,手中帕子也被她攥的皺成一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