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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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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光潔地面有紅色血漬滴落,蕭瑾空手緊緊握住鋒利的刀刃,血珠如豆般顆顆墜下,他卻像是絲毫感受不到手掌間的疼痛似的,眸光沈沈,漆黑的瞳孔裏滿是狠戾殺氣。

趙姿蘭顯然也被蕭瑾給驚住了,握住刀柄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著,眼神開始躲閃慌亂起來。

崔婉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穴一般動彈不得,呆站在蕭瑾身後,眼神直直盯住他流血的掌心。

崔月嫻見趙姿蘭公然拔刀,欲殺了崔婉,卻被蕭瑾攔下來,此刻深覺絕望,淚水流了滿臉,看著趙姿蘭喃喃:“姨娘......”

趙姿蘭這才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什麽後,瞬間害怕得扔掉了手中的刀,捂頭驚恐尖叫起來。

趙姿蘭像是瘋了一樣。

崔瀚書被這一幕嚇得腿軟,癱倒坐在椅子上。

蕭瑾斜眼掃了一下地上的人,扔了刀也不急著包紮傷口,只是像沒事人一樣對崔明謙說:“崔大人,如今您府上妾室也敢當著我的面殺人,這事恐怕得有個交代了。”

蕭瑾的左手早就被鮮血染紅了。

崔家眾人都被蕭瑾這一舉動給嚇到了,全部都噤聲倒吸一口涼氣,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半分。

“是,是。蕭殿帥如今在我府上受傷,我自會給您一個交代。”崔明謙轉頭冷眼看著趙姿蘭,“趙姨娘失心瘋,先是雇人殺害府中小姐,後又傷了蕭殿帥,來人啊,將人拖出去杖責五十,再將她發賣了!”

趙姿蘭雖說是妾室,可也為崔明謙生兒育女,沒想到最後竟落得這麽一個下場,廳中眾人聞言皆一陣唏噓不已。

崔婉雙眸緊張,此刻無暇顧及趙姿蘭被如何發落,眼裏只看得見蕭瑾血流不止的左手。

“蕭殿帥,”崔婉眉心皺緊,語氣也是擔憂:“你的手一直流血,還是隨我下去先包紮止血吧。”

蕭瑾聽見崔婉的聲音,轉過身來與她對視,見她杏眼蓄滿淚水,又緊張焦急的看著自己的左手,像是怕她被嚇到一般,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左手掩在身後。

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哄:“無事,軍營裏受過比這還重的傷......”蕭瑾眼波流轉,看著崔婉的眼睛裏似是藏了別的心思一般,轉口說:“不過,還是處理了為好。”

崔婉見蕭瑾同意下去包紮傷口,瞬間松了一口氣,拉住他的手就準備下去,身後的崔老太太幫忙開脫:“也是,蕭殿帥傷勢要緊,還是隨婉兒下去將傷口包紮了吧。”

趙姿蘭已經被處置了,崔婉的目的也已經達成,而且,多虧了蕭瑾的幫助,宣平侯府的親事也一並沒了,崔婉這下算是徹底沒了煩心事。

方準備踏出門檻時,蕭瑾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對殿前司的下屬吩咐:“將趙勇帶回去,按律處置。”

原本趙姿蘭是需要與趙勇一起被押入殿前司大牢的,可是崔明謙方才搶先一步處置了趙姿蘭,倒是叫蕭瑾不能再做什麽了。

蕭瑾沒有直接將趙姿蘭抓進大牢,而是事先知會崔家,顯然是給了崔家一分薄面,不想將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也算是顧慮了崔明謙的臉面。

崔明謙心裏也對蕭瑾此舉甚是感激。

蕭瑾跟著崔婉下去療傷,崔明謙在後面攜眾人恭敬拱手送別。

蕭瑾走後,殿前司的人也隨之撤了,至於崔家族親長老件事已解決,不便久留也跟著離開了。

廳堂內一時之間只剩下了蕭家親眷在場。

“都下去吧。”崔明謙似乎是疲累極了,額間一直隱隱作痛,只想要快些下去休息。

“瞞著,”崔老太太陡然開口,“還有些事情尚未解決。”

崔老太太眼睛微瞇,如刀般鋒利的視線直直射向正起身離去的崔月嫻身上。

“月嫻,你是不是還有事未與我們交代?”

崔老太太聲音帶著壓迫,眼神似威脅。

崔月嫻被看的一陣發毛,如今趙姿蘭已被逐出崔家,她沒了靠山,再也不能像之前一樣任性妄為了。

她顫抖著身子,聲線哽咽:“祖母,您在說什麽呀,我還有何事瞞著你們?”

見崔月嫻還在嘴硬不肯說實話,崔老太太只覺得無奈直搖頭。

崔婉的貼身丫鬟連翹硬聲開口道破:“六姑娘,先前您私自與鄭小侯爺見面的事情,難道都忘了嗎?”

此話一出,眾人的眼睛又是一陣波動,紛紛驚詫的看著崔月嫻。

“你說什麽?”崔明謙不可置信的指著崔月嫻。

原本只是看戲的崔敬先此刻作為知情人,也無奈的揮著手中的羽扇,深深嘆氣不語。

春桃站出來,繼續說:“除夕夜,我和姑娘在醉香樓看見了您與鄭小侯爺乘船夜游,那舉止神態可不像是初次見面的,該說親密無間才對。”

崔明謙見崔月嫻竟然做出此等有辱門楣的事情,瞬間氣湧如山:“你這個不要臉的,竟做出此等不知羞恥之事來!不論如今宣平侯府已被押入獄,你竟然覬覦你姐姐的親事?還行如此勾搭舉動!”

崔明謙越說越氣,環顧一圈似是在尋找什麽,沒找到什麽趁手的東西,只能對著崔月嫻臉上指點,“我真該一棍將你打死算了!”

崔瀚書聞言,嚇得瞬間跪在地上求情:“父親,不要啊,如今姨娘已經被逐出府,我只剩六姐姐了。”

崔明謙卻是沒有氣消,叫人將崔瀚書拉開,“從今往後,你不準出院子半步,給我閉門思過一個月!”

程念華作為主母,見如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上來寬慰崔明謙:“老爺,您別動氣了,身子要緊。月嫻年紀小,估計也是受了趙姨娘的安排罷了,由不得她的......”

程念華忽然低呼一聲,捂著嘴,滿臉驚訝的看向崔明謙,似是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程念華顫著聲音,猶豫開口:“老爺,趙姨娘莫不是為了六姑娘與鄭書文,才會派人去殺婉兒的吧......”

程念華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得驚訝不已。

何蘊清和崔韶華聞言,紛紛皺眉,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崔月嫻,崔棠玉卻隱在人群後面,低垂著頭不發一言,但是嘴角卻在此時不動聲色的微微上揚著。

崔老太太端坐上首,眼眸半闔,靜靜觀察著底下人的動作。

崔家大廳熱火朝天,這邊廂崔婉正領著滿手血漬的蕭瑾往自己的絳雪閣趕去。

崔婉腳踝處的扭傷還未好全,甘草在旁邊攙扶著她緩慢踱步,蕭瑾默默跟在她們主仆二人身後,也不著急。

“啊。”崔婉忽然一聲低呼,將將要跌倒下去,甘草也跟著就要往旁邊倒,蕭瑾眼疾手快,上前兩步,伸出右手攥住崔婉的胳膊,一把將人撈了起來。

崔婉面色有點赧意:“多謝蕭殿帥,我腿腳不好,要不就讓甘草帶您去吧,我就在此處歇息。”

待崔婉站定後,蕭瑾才開口,語氣溫潤,眉眼間帶著些許笑意:“我不著急。”

他是想要我一起去嗎?

崔婉這樣想著,視線不自覺的在他眼睛裏多停留了幾瞬。

可是蕭瑾的左手還一直淌著血,若是放任不管,恐怕血會流幹也說不定。

崔婉不禁為剛才自己的建議嘖舌,若非自己出聲要蕭瑾留下來處理傷口,這時恐怕他早就包紮處理完畢了吧。

崔婉深嘆一口氣,推了甘草的手,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伸出手拉起蕭瑾的衣角,帶他靠近自己。

蕭瑾被崔婉這一舉動楞住了片刻,一時忘記了動作,二人靠的極近,蕭瑾呼吸都漏了幾拍,女子特有的體香也隨風飄入鼻間。

崔婉直到蕭瑾肩膀處,此時她低垂著頭取出自己的手帕,伸手握住蕭瑾受傷的左手,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避開那一道被銳器劃傷正滲血處,神情專註的包紮起來。

崔婉的手與其他高門貴秀的手一樣,軟膩白皙,與蕭瑾因習武而長滿老繭的大手迥然不同。

風拂過崔婉發梢,帶動了幾縷發絲隨風飄揚著,眉眼低垂,眼睫輕顫,蕭瑾望著出神,忘了將視線收回。

一旁的甘草見到自家姑娘與蕭殿帥這般親昵舉止,一副發現了什麽的表情,瞪大了雙眼卻也不敢吱聲打破。

方才還出血的手掌,此時被女兒家的手帕包裹著,不似之前那般血流不止了,崔婉看著蕭瑾的手掌,心裏也稍稍安慰了一點。

他畢竟是為了自己,才會平白受了趙姿蘭的一刀,若不是他,崔婉此時恐怕早就兇多吉少了。

崔婉擡眼,笑著看向他,說:“好了,蕭殿帥。”又想起昨日蕭瑾擋開自己手時那副冷漠模樣,崔婉再度開口:“崔婉此舉有點逾矩,若是殿帥介懷,崔婉先給蕭殿帥請罪。”

說著,崔婉就煞有其事的對著他鄭重福身行禮,蕭瑾眉眼閃過一絲疑惑,接住了她往下的動作,“不會。”

崔婉擡眸笑著,“好,那我們繼續走吧。”

再穿過一個月洞門就到絳雪閣了,甘草與崔婉的步伐也不自覺地加快了幾許。

“殿帥,前邊就是絳雪閣了。”崔婉對甘草說:“甘草,你先過去取出我的醫藥箱。”

甘草點頭,小跑幾步先行進去絳雪閣。

崔婉正欲擡腳繼續,身後傳來蕭瑾的聲音,似一陣清風,清脆利落。

“昨日的事,你還在介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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