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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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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天邊魚肚白還沒見,晨露也未落盡,尚且晶瑩剔透的掛在樹葉上時,絳雪閣裏的眾人卻早就忙碌起來了。

崔婉坐在梳妝鏡前,眼睛瞇著像是還未睡醒一般,腦袋也是一晃一晃的,嘴巴裏直打著呵欠。

春桃是崔老太太那邊的人,被指派進了崔婉的房裏伺候著,此刻正跪坐在一旁給崔婉的雙手染著嫩粉色的丹蔻。

“姑娘,”連翹站立在崔婉的身後,給她梳著發髻,“今日是除夕,一大早的,咱們府裏可熱鬧了。”

崔婉半夢半醒著,只是機械的點了點頭。

甘草從櫃子裏取出了兩套新衣裳,一套淡藍色,一套鵝黃色,都與崔婉今日的妝容甚是相配。

崔婉生的膚白貌美,身材又纖瘦苗條,極少有不適合她的衣裳。

“姑娘,”甘草走到崔婉跟前,朝她晃了晃手裏拿著的兩套衫裙,笑吟吟地問道:“今日你想穿哪套?”

崔婉打了個呵欠,慢悠悠地轉過臉去,看著正滿臉期待,等著她回答的甘草,似是有點苦惱道:“那件鵝黃色的布料看著倒是有點眼熟,可是前些天四叔父送來的?”

甘草笑著回道:“是,姑娘。”她略微將左手那件鵝黃色的衫裙擡高了一點,“連翹姐姐和春桃姐姐說,四爺送來的這批料子甚是好看,索性就做出了套衫裙出來。”

一旁的連翹將一只鑲滿翠綠色翡翠的金釵插進崔婉發間後,也笑著看了一眼旁邊跪坐著的春桃說:“沒想到春桃姐姐手這麽巧,竟然會制衣裳,也省得我們出去跑一趟了。”

聞言,崔婉垂眸看向正一臉仔細的給她上著丹蔻的春桃,柔聲說:“辛苦春桃了,那麽短的時間裏還將這套衫裙做的這麽精細。”

春桃聞言,忙放下手裏的東西,擡頭看向崔婉,滿臉恭敬回:“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只要姑娘不嫌棄我手藝差,能過得了眼就好。”

連翹見春桃不僅這麽有手藝,還這般如此謙虛,不禁笑著開玩笑道:“春桃姐姐,你這麽說可就有點過謙了哈,將我和甘草置於何地呀?”

“是呀,春桃姐姐,你這麽能幹,自從你進了絳雪閣,幫我和連翹姐姐分擔了許多,我們都輕松了不少呢。”

春桃被她們二人誇得有點不知所措,面上一紅,一時有點害羞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是看了眼崔婉。

崔婉莞爾一笑,說:“她們說的也沒有誇大,你是祖母身邊的人,自是極好的。”

春桃聽見崔婉這般說,自己也接受著開口:“那今後若是還有什麽針線活計的,便交給我吧。”

崔婉想起那匹布料似乎還有些剩餘,便開口吩咐:“春桃,四叔父送來的幾批料子都制成衣裳了嗎?”

春桃回道:“是,我用四爺送來的料子攏共給姑娘做了四身衣裳,兩套冬裝,兩套夏裝,等開春了就可以穿了。”

崔婉點點頭,繼續說:“剩下的料子應該還有不少,若是還夠的話,便給你們三個一人制一件新衣裳吧。”

三人聞言,面上一喜,紛紛笑著說:“多謝姑娘。”

“那姑娘,是打算穿這件鵝黃色的了?”連翹指了指甘草左手上的那套衫裙問道。

甘草這時才忽然想起來,低呼一聲,說:“哎呀,這件淡藍色的是前些天夫人差人送過來的,不知道是不是要府裏眾姑娘們都穿同一色系的。”

連翹聞言,也是有點為難。

那件淡藍色的也是極好的款式,無論崔婉今日選哪一套都是適宜的。

崔婉沈思片刻後,見春桃已經將手上的丹蔻都做完了,便伸出蔥白的指尖,指了指那件鵝黃色的說:“就這件吧,今日是除夕,合該穿的靚麗喜慶些才好。”

甘草見崔婉已經選好了衣衫,便將那件淡藍色的收了起來。

連翹聞言,也點點頭說:“秋水閣那邊的六姑娘應該也收到了,但是以她那個張揚的性子,恐怕不會願意穿這麽素凈的衣裳。”

春桃輕聲開口:“這顏色二姑娘應該會喜歡,平日裏就見她多穿藍色系的衣服。”

崔婉聞言,想起崔韶華確實平日裏就極愛這種淺色系的衣物,便讚同的點著頭。

至於崔棠玉,因著小時候的那件事之後,便再也沒見過她穿過藍色的衣裳了。

這件事發生在崔婉與崔棠玉還沒及笄的時候,當時崔家正給府裏添加不少奴仆,對於府裏的一些姑娘公子還沒來得及全部認清,誤以為這個府裏只有一位嫡女。

那段時間崔棠玉偶感風寒,府裏人都沒有見過這位四姑娘的蹤影,病好後,某日崔棠玉穿了一件與崔婉同色系的衣裳在府中後花園走著,忽然從身後上來一個面生的小廝,笑著將手裏的紙風箏交給她,說:“六姑娘,這是您的風箏,我給尋回來了。”

崔棠玉滿臉疑惑,看著手裏的風箏怔了片刻,或許是因為之前就有人將她與崔婉認錯,於是便有些惱了,怒道:“誰是六姑娘,看清楚了,我是府裏的四姑娘!是夫人生的嫡女!”

說完還生氣的將手裏的風箏扔在地上,又伸出腳在上面踩了幾腳出氣,地上的風箏被踩的骨節斷裂。

那小廝卻緊接著脫口而出了一句:“府裏的嫡小姐不是六姑娘嗎?何時出來了一位四姑娘?”

小廝邊說著邊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崔棠玉,忽然敲了一下腦袋,瞬間跪在地上,懊惱道:“對不起,請四姑娘饒命!實在是您今日的穿著與六姑娘太像了,她也穿了一身藍色衣衫在後花園裏放紙鳶,所以我才認錯...將您認成了她......”

那小廝將頭低到了青石板上,渾身發抖不敢擡起頭來看面前滿臉憤怒的崔棠玉,只是一個勁的在求饒。

崔棠玉卻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了一般,喊來了乳娘,將那個小廝打了二十板子後,又叫人將他的雙腿打斷,扔出府外去。

據說,那人還沒等打完二十下板子,就咽了氣了。

崔婉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被嚇的一連好幾日都不敢出壽安堂半步,晚上還不敢滅燈睡覺,得要連翹陪著才敢入睡。

許是年歲漸長,崔婉一直以為崔棠玉改了小時候的性子,不再那般心狠手辣了,直到最近發生的幾件事,才發現原來她一直沒有變,只是更會偽裝罷了。

收起翻飛的思緒,崔婉不知不覺間已經換好了衣衫,正預備著出門去往前廳那裏與崔家眾人匯合,一起齊慶賀佳節的到來。

-

今日是除夕,皇宮中的各處都已經安排好值守人員了,為了保證節日期間不發生任何閃失,蕭瑾從昨晚開始便命人在京城內外嚴加巡視。

一連忙到了今日早晨都未曾歇息半刻,李逸塵這個閑散世子這幾日一連給蕭瑾和孟嘉信兩人傳消息,讓他們二人除夕夜一起去自己新開的酒樓捧捧場,沒想到這倆人一個比一個無情,竟然沒有一個人理他,搞得李逸塵只能自己親自來宮裏抓人了。

正巧,李逸塵剛走進宮門,就遇見了正和旁邊的侍衛商議今日的輪值事宜的蕭瑾。

李逸塵一邊小跑著朝他過去,一邊在嘴裏放聲大喊著:“好你個蕭瑾,竟敢一連放本世子好幾個格子!”

李逸塵伸出左手想要揍一拳蕭瑾,卻不料被蕭瑾輕松側身躲過,臉上還帶著不屑。

蕭瑾見來人是他,滿臉的不耐煩,伸手撣了撣肩頭的灰塵,淡聲說道:“你怎麽來了。”

李逸塵一聽,氣不打一處來,“我怎麽來了?還不是因為你和孟嘉信那個狗...”說完頓了頓,又改口重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和孟嘉信那兩個狗一直不理睬我,我都給你倆送多少次消息了,一次都不回我,我實在忍不了了,打算直接來抓你們去酒樓咯。”

蕭瑾聞言,雙手環抱在胸前,低頭俯視著他,鼻腔發出一聲冷哼:“李世子好雅興,我可沒有那閑功夫陪你隨意玩樂,今日除夕最是需要嚴防各處的時候。”

話一落,李逸塵就急忙笑著湊上前去:“對啊,今日是除夕,萬家燈火團圓時,你們殿前司也該休息一下了,你這個蕭殿帥都這般盡職盡責,底下的各位兄弟哪還敢休息啊?再說了,他們也有家人需要陪同啊。”

蕭瑾瞥了他一眼,想起一個時辰前他剛從他姐姐蕭佩雲的翊坤宮裏面出來,蕭佩雲也是這般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懷序,今日是除夕,你就不要再處理公務了,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父親母親也掛念你,我也不能時常出宮探望,只希望你能多多陪陪他們了。”

蕭瑾嘆了口氣,似是妥協般,說:“行,正好我也忙得差不多了,阿姐也叮囑我今日回家一趟,晚些時候便和你一起去酒樓聚聚吧。”

聞言,李逸塵大喜,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笑。

他暗自打著心裏的小九九:王裕禮那邊也回話說今晚會赴宴,加上蕭瑾和孟嘉信,今晚他的酒樓必定座無虛席!

李逸塵探著腦袋左右張望起來,似是在尋人,“誒,孟嘉信呢?今日金吾衛也不是他當值啊,怎麽不見他人?”

“方才碰見禁軍統領了,估計倆人正在一起呢。”蕭瑾眼眸流轉,將剛才遇見的事情說給李逸塵聽。

李逸塵有點失望:“啊,那得等到啥時候啊?”

蕭瑾無語:“你都說了,今日是除夕,定遠將軍遠在邊塞駐守,只剩他們倆兄弟可以團聚了,我看你啊,還是別等......”

蕭瑾話還沒說完,只見李逸塵突然瞪大眼睛看向他的身後,伸出一只手用力揮著,語氣也是一陣驚喜:“孟嘉信!我在這!我跟蕭瑾等你好半天了!”

蕭瑾順著視線轉過身去,只見孟嘉信一身盔甲的正向他們二人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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